刚刚还在争吵的两人,看见闵熙,突然都不说话了。
装璜低调简洁的室内,三人各站一边,形成一个三角形。
这是在闵熙2岁后的第一次出现在同一室内,还是在这幢别墅,在宋律即将带吕卿搬出去的前几天,时隔23年的又一次见面。
如今高挑的人和2岁的小孩渐渐重合。
吕卿看着闵熙,那张脸是干干净净的靓丽。
眼尾上挑,微微眯起的时候和宋律的眉目神态相似,瞳孔却不是纯粹黑色,边缘有点不明显的蓝。
吕卿手攥紧椅子靠背,从背蔓延了麻意,甚至发冷,是紧张是想逃避的姿态。
在闵熙瞥过眼神来之前先转过头避开。
宋律先是看了眼吕卿。
随后和闵熙隔着个五六米对视。
而闵熙双手插兜,站在玄关处看他。
长发垂下,中间的容貌漂亮又年轻,她笑着,但是眼里没有笑意,这是她知道自己身份后的第一次见他。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眼里多了讨厌和其他情绪。
宋律第一次是在和别人的对视中败下阵来,他移开,沉着嗓音:
“正好,今天可以把以前的误会解开。”
闵熙往下走,“什么误会?没有误会。”
“当然,我们也不是一家人。”闵熙补充,
“闵熙,血缘改变不了。”宋律说道。
“血缘是什么东西,有用?有用的话我现在为什么是这个样,爹非亲爹,亲爹非人。”
宋律坐下,交叠双腿,也不生气,“没办法,这是当年最好的解决办法,你的生活环境没差不是吗?总比穷困的好,至少还有钱。”
闵熙没说话,宋律看了眼旁边的吕卿,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是胆小鬼,如今女儿在这里,什么都不敢说。
“你的母亲……不是不要你,是生病了,也是我的错,但是这是能给你最好的生活。”
闵熙坐在餐桌后面,看起来非常平静,情绪非常平稳。
她听见这话没有看吕卿,反而和不远处沙发的男人对视。
那人眼神也是沉静的,没有情绪波动。
闵熙说:“我觉得不好。”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尽管可以提。”
“我想要个官当当,不用太大,厅级就好。”
“你做梦呢。”
闵熙也笑,“那你也做梦呢。”
她双手撑着下巴,声音清脆,言归正传:“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在一起,你得意我失意,你们难过我开心,你不知道?”
“你就是不找我我也会来的,我这人怎么会躲着你们,该是你们躲着我。”
宋律深吸一口气,“闵熙,你该知道,多一层背景对你没坏处。”
闵熙:“谁说我不要了,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在一起,这跟我要你给的资源,不冲突。”
宋律:“……”
“你不听话我为什么给你。”
闵熙:“我说了,这不冲突,你也说了,血缘,谁都改变不了。”
宋律冷笑,看了一眼吕卿,又转头看向闵熙:“你嘴倒是厉害。”
跟你那个妈一样,却比她看得开,光怪别人。
闵熙这时候也看向吕卿了,“我送你走。”
吕卿还没说话,宋律训斥: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闵熙反问。
她也笑不出来了,重复问一句:“宋律,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能怎么样,弄死我?”
那双和他差不多的眼眸正正对上他,宋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隔着一个桌子,盯着她:
“你觉得你现在一切是谁给的?你以为顾徊桉怎么和你联姻的,闵熙,你和我作对对你没好处。”
闵熙回道:
“那就没好处,对我自己没好处的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不让你称心如意就成!”
她冷笑一声,“你不该让我知道这些的。”
吕卿突然说道:“我不会和他一起。”
被转移了注意力,闵熙转头,吕卿无疑是漂亮的,看起来就跟她姐似的,混血感很重但是身上的东方气韵却很浓。
她问,“那你回来干什么?”
“在国外好好的,你回来干什么?”
宋律这才有了怒气,“闵熙,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态度,什么态度?”
她一把掀翻了饭桌,盘子和碗筷落了地,“吃饭,吃什么饭啊,你当我是什么!”
闵熙低眸看着那些碗筷,随后抬头看着脸色难看的宋律,“这态度,你满意吗?”
“这就是你配得到的一家三口的待遇!分开20年了,现在是干什么?早知道这样,你们当初恨什么分什么。”
“你们倒是和和美美了,我呢,我这些年算怎么回事。”
宋律:“这些年你怎么做的?你有反思过吗?遇事直接动手进过几次局子了你,你怎么回事你不清楚?”
“我不会反思不是因为遗传你吗?”闵熙打断他,不让分毫,“你说我,你凭什么说我,你反思过吗?你的23年是23年,我的就不是吗?她的就不是吗?谁不是?”
“你跟我在这里说无奈,最没资格说苦衷的就是你,你坐到如今这个位置,是你的选择得来的,别想既要又要,我告诉你,天下没这样的好事。”
宋律铁青着脸,“闵熙!我也告诉你,你以为你现在有的是你靠努力得来的?”
“当然是了,我靠投胎啊,但凡你正常点,我现在只会过得更好。”
宋律一噎,这是个什么脑瓜子。
“好!你有种你别靠我别靠闵家,还有顾徊桉,你以为你是穷人他能看你。”
闵熙冷笑,“你真有意思,他是个穷的丑的我也不会看他啊。”
宋律:”你闭嘴,一个两个,嘴皮子利索,我让你来是让你跟我吵架的?”
“不是跟你吵架我还不想来,我今儿就告诉你,我会让你后悔,发现生下我,才是你的报应!”
宋律嘭一下拍桌子,吕卿:“够了,吵得我头疼。”
这两个是炸药吗?
刚安静没两秒,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宋律静下来,说了一句:“进来。”
于秘书开门:
“书记,有紧急工作。”
闵熙听到这里,挑眉,微微侧歪头,就静静看着他要怎么做。
宋律退后一步,对着闵熙说:“她已经没有亲人了,你是唯一的,她当年是被我逼着生下你的,产后抑郁才离开,你18岁,她给你的钱是她所有积蓄,不是没人爱你。”
宋律走出去几步后,只听见背后的人说:“这不重要,我不需要了。”
宋律头也不回,“那就不要,但是别给自己找麻烦,闵熙,好日子得珍惜。”
“吕卿走不了,她是被遣返回国的。”
闵熙:“你真卑鄙,她真倒楣。”
闵熙又看向吕卿:“你也窝囊,你能不能捅他一刀。”
吕卿抿唇,“那样不太好。”
她以前也想过同归于尽,可是不敢伤人,拿刀就手抖。
闵熙深吸口气,“算了,我来想办法,反正你们不能在一起,我看着膈应。”
睡不着觉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