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律实在没想到闵熙是这样的性子。
他揉了揉额头,刚刚吼的他太阳穴一蹦一蹦的。
恨不得被气死,却又无可奈何,尤其是吕卿那双眼,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她生的,为什么不敢看。
于秘书在前面汇报工作流程,宋律一边揉着额头一边静静听着。
听完后嗯一声,表示已得知。
于秘书说完后才又说了刚才的事:“抱歉,突然打断您和闵熙的谈话。”
“没关系,闵熙也不懂事,她对你说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后面也是,她都敢指着鼻子骂我。”
说到这,宋律冷笑,“还养她?我怕是养个两年就气死了。”
于秘书沉吟片刻,觉得还是说出来为好,“我去接闵熙的时候,她说需要我帮一个忙,是关于金融公司牌照的。”
宋律:“按程序走,别理她那要求,她不缺钱事业心也不在这上面,顾徊桉也利用不到我这,可能就是憋着坏水给我挖坑呢。”
于秘书沉默,随后应声,虽然很匪夷所思,但是也不是没可能。
应该就是大小姐要报复社会了。
宋律静静坐着,随后自言自语道:“可是这真的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那时候他让吕卿怀孕后没有后悔,生下孩子抱着闵熙的时候也没有后悔。
吕卿后来有了产后抑郁才有些慌张,可是已经回不了头,他也不想放手,一旦放手,就真的失去她了。
当时形势也不太好,池家倒下,吕卿因为和池缪有关系,也因此被牵连。
最后是因为提供有利信息,量刑是缓刑。
她可能也不知道,好不容易出来后迎接她的是关在半山别墅里被监视的生活,虽然也是为了防止池家的人报复她。
当然,更主要的是他不想放过她,招惹了他又想拍拍屁股离开,哪有这样的好事。
后来被家里催婚,他通通拒绝,只想着再等等,给吕卿换个身份和她结婚,也给闵熙一个身份,想必为了闵熙她也会同意。
可惜她跑了,丢下孩子跑了,跑得远远的。
而闵熙,当时老爷子想把人送出去或者送乡下,送哪去都行,就是不能让池家馀党发现吕卿和他有个孩子,不然会被拿来做文章,功亏一篑。
尤其是闵熙一哭眼睛就变蓝,澄澄亮亮,蓝得晶莹剔透,谁看了都会想到吕卿,他看了更难受,甚至看见闵熙就心里疼。
可是要送出去,送哪去,九十年代,哪里都不如首都条件好。
宋律闭眼,“或许是做错了吧。”
可是那又怎么样,权力决定一切。
宋律吩咐于秘书:“吕卿继续跟着,24h,给闵熙找点事做。”
“这次不该叫她来吃饭的。”
“你怎么说的?”
一连几句,于秘书都被问懵了。
“我还没说,闵熙就答应来了,可能也是想着坐下一起吃个饭。”
宋律呵一声,“你没看见?她把桌子都掀了。”
于秘书心里叹气,两人不对付,难有好结局。
父女做到这份上,也是世间罕有。
“那接下来该怎么解释?”于秘书询问。
宋律掀眼皮,“跟谁解释?”
于秘书说道,“我是想问闵熙小姐如果回来,该怎么向上面解释?”
宋律:“上面知道。”
于秘书睁大眼睛,“您说什么?”
宋律:“直系亲属必须需要报备,知道的也不多,就那几个,上届两委一把手都知道,我得对组织有所坦白。”
这是八年前他和父亲决定的,当时正是最好的时候,也是最有利于他的选择,小范围化解了未来被潜在政敌拿来做文章的风险。
他习惯性走一步看十步。
——
——
闵熙在宋律走后坐下休息了会,有些口干,又扫了眼面前狼狈的餐桌,茶水全让她给挥地下了。
闵熙站起身去冰箱拿了瓶橙汁,随后打开喝了口。
全程一直静默,没人说话。
吕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象说什么都显得她虚伪,当年是她不要闵熙,如今也觉得不适合在一起,彼此心里都有刺,根本做不到坐下和解。
也就只有宋律太过自我,觉得一切都可以强求。
闵熙喝完橙汁离开了。
她觉得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
走到半路,闵熙停下,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恨你。”
吕卿:“应该的。”
——
吕卿静静坐在那里,此时闵熙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
她靠在椅背上出神。
直到佣人进门收拾房间她才上楼。
从二楼窗帘看下去,门外警卫员一两个,不多,但是看她,也是足够。
闵熙性子随了宋律,挺好的,随她,只有无尽的内耗苦楚独吞。
闵熙出门,李申打开车门,她坐上车。
李申上车后说道:
“先生说他今晚回顾家吃饭了,晚上才回明镜湖,让您不用等他吃饭。”
闵熙嗯一声,缩在后座上,有些心不在焉,她闭眼,腿有些发抖,随后伸手盖住膝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李申,你去银行兑换个50万现金,埋那个别墅院子里,然后匿名举报宋律,说他收受贿赂,你说这个法子怎么样。”
李申沉默。
闵熙这位祖宗是真祖宗,阎王爷祖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