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的目光落在江雪身上,眼见她脸颊上那抹淡红,如涟漪般迅速蔓延。
随后垂下眼睫,神色略显窘迫。
呃……
他脑中嗡地一响,终于恍然大悟。
这场景,简直像被撞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私事。
“三哥!你在吗?”
一道清脆的呼唤,自敞开的院门传来。
李思瑶探进一颗圆润的小脑袋,双颊粉嫩,眼眸明亮。
“若雨,三哥在这儿呢。”
李思瑶回身,正欲唤身后之人,却猛然一怔,“江雪?你怎么……也在?”
“谁啊?”
周若雨漫不经心地问,目光随意扫过院中。
下一瞬,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脚步骤停。
那站在林逸身旁的,不正是江雪?
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在这儿?
周若雨心口猛地一沉,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难不成……这些天,她天天都来?
可昨天,她还特意问过林逸住哪……
难怪早上一睁眼,人就不见了。
她还以为江雪去了图书馆,原来是想捷足先登。
一股细细的酸涩,悄悄在心底弥漫开来。
她早该明白的。
江雪看林逸的眼神,从来就不是寻常朋友的温度。
“三哥……”
周若雨强压心绪,声音仍透着笑意,“江雪。”
“若雨、思瑶,你们来了。”
林逸点头。
见二人走近,李思瑶满脸错愕。
而周若雨与江雪对视一眼。
空气里,无声的硝烟骤然弥漫,仿佛一触即发。
林逸嘴角一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下意识扭头,想喊贺伟强求助。
可院角那棵老槐树下,哪儿还有人影?
那刚飞出去的飞刀,还插在树皮上,晃晃悠悠。
人呢?
余光一瞥,只见贺伟强的身影如受惊的野兔,眨眼蹿进自己那间小屋。
“砰!”
门应声闭紧,动作利落得像是逃命。
屋内,贺伟强长舒一口气。
三个女人……这关系他半点不敢揣测!
万一是未来老板娘内斗,他这张嘴说错一句,饭碗怕是直接凉透。
躲,才是唯一的活路。
“江雪,真巧啊!”
周若雨走近,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见他们之间尚有半步距离,心头微松,“一大早找不见你,还以为你去自习了呢。”
“没去,”
江雪浅笑,语气温柔,“三哥请了我两次饭,总该回请一次,所以天没亮就来了。”
“你怎么不叫我们?”
周若雨佯装嗔怪,“开学后,咱们也闲着呢。”
“我看你们睡得正香,不忍心打扰。”
江雪声音低缓,笑意不减。
林逸快被这温柔交锋,给逼疯了。
这哪是寒暄?
分明是暗藏刀锋的拔河赛,每一句都像绕着心口绕三圈,勒得他喘不过气。
“行了。”
林逸沉声开口。
刹那间,两人齐齐噤声,低头垂目。
像犯错被训的小学生,乖乖立在一旁。
“三哥,我错了。”
周若雨低声道歉。
“三哥,对不起。”
江雪也轻声道。
见此一幕,林逸目瞪口呆。
刚才还像斗鸡似的,这会儿怎么一转眼,就变成温顺绵羊了?
气势呢?
杀气呢?
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无奈扶额,“一顿饭而已,何必较真?”
“今天人齐,我请客,就在御膳坊。”
“不,该我请。”
江雪立刻接话。
“三哥,”
周若雨甜甜一笑,“你请我三次了,我还没还呢。”
话音落下,江雪神色一僵。
确实是三次。
从相识到如今,林逸请她吃过的饭,记得清清楚楚。
“哇……”
李思瑶躲在后头,悄悄拉了拉衣角,心里咯噔一下。
两个女人围着三哥打转,火药味浓得都快冒烟了……
这哪是吃饭?
这简直是宫斗剧现场!
林逸叹气,额头青筋直跳,摆摆手,“都别争了。”
“今天我请,再争……我明天就搬走。”
二人瞬间收声,再无异议。
“呼……”
林逸终于松了口气,心中莫名一酸。
原来人太优秀,也会成为烦恼。
真令人头疼啊!
“是……三哥!”
江雪低头应声,睫毛微颤,像被风吹蔫了的花,一声不吭。
“嗯嗯!”
周若雨也忙不迭点头,乖得像只刚被顺毛的小猫。
李思瑶在旁看得目瞪口呆。
三哥这是什么本事?
一句话,把两个刺头女人,压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牛了!
林逸起身往外走,带着周若雨、江雪和李思瑶三人出门。
搭上了吱呀作响的公交车,直奔御膳坊。
这年头,街上汽车稀得像稀有鸟类,林逸不是不想买一辆,方便出行。
可连自行车都得托关系排队,更别说汽车了。
他要是真开辆轿车回四合院,隔壁王奶奶怕是连夜搬个小板凳蹲在院门口,边嗑瓜子边围观,连饭都不吃了。
如今他身家几十亿,在内地数一数二,可出门还是得挤公交。
时代限制,没辙!
一行人走出老胡同,乘公交到前门站。
下车后,步行百来米,便瞧见了那扇朱漆铜钉的大门。
御膳坊饭点已到,门前的自行车堆得像小山。
每一辆都干净锃亮,全是体面人骑的。
林逸推门而入。
“林爷!”
一名伙计一眼认出他,脚下生风,疾步迎上。
“林爷您来了!”
“您的雅间早给您留着呢,我这就叫周师傅亲自下厨……”
“哟,有心了。”
林逸淡淡点头,心中暗叹。
这周老头真有手段。
现在,全店上下人人识他。
最大雅间,长年空置只为等他。
连服务员的举止言谈,都带着旧式堂口的温润气度。
进店如入春园,宾至如归。
这年头,国营食堂的服务员,翻白眼都算客气。
可在这儿,连端盘子的都笑得跟迎客松似的。
难怪生意火得发烫!
林逸心想要是能把后世,那套海底捞式服务教给周铁柱。
这御膳坊,怕是能开到全国去。
“最大雅间?”
江雪耳朵一动,心跳差点漏拍。
果然,三哥就是三哥!
她这辈子要是能来这儿吃饭,怕是连门都进不去,只能蹲大厅角落啃馒头。
周若雨眼神掠过林逸,心思却更深了。
这店,八成有他一半股份。
这家伙,藏得太深了。
“别折腾了,我们四个,来个小包厢就行。”
林逸摆摆手。
几十人桌给四人用?
摆拍呢?
连烟火气都压没了,还吃什么饭?
“是,林爷!”
伙计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领着他们往后院转,进了间小雅间。
实则能围八九人,还绰绰有余。
“想吃什么,自己点。”
林逸把菜单推到,俩丫头跟前。
她们为了一顿饭,能互相瞪一上午,他真服了。
不多时,四菜一汤端上桌:
豆角焖排骨、红烧鱼块、酿豆腐、手撕包菜……还有一锅热腾腾的丸子汤。
分量十足,油亮诱人。
吃着吃着,原本绷着脸的江雪,嘴角竟悄悄上扬。
周若雨也低声说了句,这饭菜真香!
饭罢,俩人说说笑笑,像没吵过架一样。
女人心,真是海底针。
正待起身,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周铁柱系着油腻围裙,手里还拎着个汤勺,满头是汗地闯了进来。
“林爷,对不住,刚忙完一桌老客,才赶过来!”
他搓着手,语气恭敬又忐忑。
“菜做得好,店也收拾得地道。”
林逸点头,“没给我丢脸。”
周铁柱心头一松,差点没站稳。
林爷这么久不来,他还以为是自己哪儿没做好,吓得半夜都睡不着。
“你们几个,到外头等我一下。”
忽然,林逸对周若雨她们道。
三人默契点头,乖乖退了出去,顺手关上门。
“林爷,您有吩咐?”
周铁柱试探着问。
林逸轻笑道,“你这御膳坊,干得不错!”
“我那儿还有一套四合院,墙挨着墙,门对着门。”
“你看是打通扩建,还是改个茶楼,都由你定。”
“咕咚——”
周铁柱喉结一滚,整个人愣在原地,旋即脸上狂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