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清晨,阳光透过浅色窗帘洒进病房,空气中浮动着一层薄薄的暖意。蓝雅琪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已经亮得通透,树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无声的问候。
她动了动手臂,试着坐起身来。这一次,没有以往那种沉甸甸的乏力感,也没有腹部隐隐作痛的压迫——身体仿佛终于从漫长的寒冬里苏醒过来。
“你醒了?”萧灵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脸上带着少见的轻快,“今天气色好多了,我都差点认不出来。”
“真的?”蓝雅琪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那是不是说明,我终于不像个‘病号专属表情包’了?”
“不止是不像。”萧灵把保温袋打开,取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山药粥,“是彻底下线了。护士刚刚查房说,你昨晚的血压和胎心监测数据都稳定在理想范围,林教授那边也看了转院前的检查报告,说初步判断属于早期妊娠高血压综合征,控制及时,目前胎儿发育正常。”
蓝雅琪怔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声音有些发颤:“真的……没事吗?”
“不是‘可能没事’,是‘现在很好’。”萧灵把粥递到她手里,语气认真,“医生说了,只要继续保持情绪平稳、规律作息、按时服药,定期复查,你完全可以顺利走到分娩。”
一滴泪忽然滑落,砸在粥面上,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她没哭出声,只是低着头,一滴接一滴地落,像压抑太久的雨季终于找到了出口。
萧灵没说话,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对了,你的男人没有过来陪你吗?”萧灵问道。
蓝雅琪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中还含着泪花,摇了摇头说:“他最近工作特别忙,应该抽不出时间。”
萧灵撇了撇嘴,有些不满道:“再忙能有你和孩子重要吗?这都两天了也不来看你,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正说着,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西装革履、满脸焦急的男人冲了进来。正是蓝雅琪的丈夫林宇。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珠,一进来就直奔蓝雅琪床边,握住她的手说:“雅琪,对不起,我来晚了。公司那边出了个大危机,我实在脱不开身。”
蓝雅琪看着他疲惫又愧疚的脸,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消散了,微笑着说:“没关系,我知道你忙。现在医生说我和孩子都没事了。”林宇眼眶泛红,紧紧抱住她,说:“以后我一定多抽时间陪你和孩子。”
萧灵在一旁看着,笑着打趣道:“行了行了,肉麻死了,快让雅琪喝粥,都快凉了。”
………
过了几天,阳光斜斜地切过产科病房的窗台,将一缕金边镀在蓝雅琪微卷的发梢上。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来的桂花香,竟也不显刺鼻。她靠在床头,怀里搂着两个小小的襁褓,像拥抱着两团刚从梦中落下的云。
双胞胎女儿安静地睡着,一个眉心微蹙,仿佛在梦里也在思考人生大事;另一个嘴角微微上翘,像是早已看透世事,决定以笑相迎。蓝雅琪低头看着她们,指尖轻轻抚过那细如蝉翼的睫毛,心口柔软得几乎要化开。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林宇探进头来,动作小心翼翼,活像个第一次偷进厨房的小贼。他换了身干净的浅灰休闲装,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眼底却还残留着连日加班留下的青影。
“可以进来吗?”他压低声音,眼里满是紧张与期待。
蓝雅琪笑着点点头:“怎么,怕吵醒她们?可你昨天守了一整夜,现在反倒拘谨起来了。”
林宇走近床边,俯身凝视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呼吸都放轻了。“真不敢相信……我们居然有两个女儿。”他的声音有些哑,“昨天护士说,她们体重差不到一百克,心跳节奏居然还能同步,像……像是共用一颗心在跳。”
萧灵端着一碗温热的红糖小米粥从外间走进来,听见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林总,别抒情了,再感人也得让产妇先补充能量。你再不让人吃饭,孩子妈可要变成‘虚弱型仙女’了。”
蓝雅琪噗嗤一笑,林宇也挠了挠头,讪讪地接过勺子:“我来喂吧,你歇会儿。”
他笨拙地舀起一勺粥,手腕悬在半空试探了一下才递过去,模样认真得像是在签署并购协议。蓝雅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久违的踏实感——那个曾经只会用工作逃避情绪的男人,终于学会了把生活捧在手心里,生怕烫着、磕着。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医生说,这次能平稳度过妊娠期,不只是医疗及时的功劳。他们说,情绪稳定对控制血压特别关键。”
林宇顿了顿,没说话,只是低头吹了吹粥,又轻轻喂进她嘴里。
“所以啊,”她继续道,目光落在他指节上那枚熟悉的婚戒,“谢谢你终于愿意放下手机,坐到我身边来了。”
林宇抬起头,眼眶忽然红了。“不是谢谢我,是我该谢谢你们。”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宝宝的脸颊,小姑娘动了动鼻子,皱起眉头,惹得他低声笑了出来,“是你们把我拉回来了。”
萧灵靠在门框边,手里抱着保温杯,望着这一家四口的剪影,嘴角悄悄扬起。她没出声,只是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夕阳正缓缓沉入城市天际线。远处传来婴儿房里第一声清亮啼哭,像是新世界的号角,温柔而坚定地宣告着:一切苦难终将过去,而爱,总会找到它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