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古玩市场的灯火却依旧明黄点点,像是被时间遗忘的一角。青石板路面上倒映着斑驳的灯笼光影,几缕茶香混着老木头的气息在巷间游走,仿佛这里从未沾染过现代的喧嚣。
天蝠战车无声滑落,漆黑的流线型车身在低空收敛了所有光痕,如同一只收拢羽翼的夜鸟,悄然停驻在“旧藏斋”门前。车门开启,萧灵率先下车,风掀动她耳畔那枚星形耳坠,微光一闪,似有星辰低语。
其余人陆续跟出,脚步轻缓,像是怕惊扰了这片沉睡的老街。
“真要这么做?”萧晴柔低声问,目光扫过身后战车的后备箱,“那些可都是……能换一座城的东西。”
“正因如此,才不能全流入天阙。”萧灵淡淡道,“十亿?那只是开始。若让某些人知道我们手中还有七十二件未登记的遗物,别说保全服务,连沈砚自己都可能成为猎物。”
她抬手一挥,后备箱自动开启。一道幽蓝光幕浮现,显现出层层叠叠的收纳格——每一件古物都被封存在微型灵能稳定舱中,静静蛰伏,宛如沉眠的星核。
宛秋看着那一排排沉默的器物,忽然轻声说:“这些东西……不该属于拍卖台,也不该属于某个富豪的收藏室。它们是钥匙,不是商品。”
“所以,我们要把它们送回起点。”萧灵望向“旧藏斋”那扇斑驳的雕花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匾额,字迹依稀可辨:“万物有归处。”
推门而入,铜铃轻响。
店内陈设简朴,博古架上摆满残瓷断玉,墙角一架老式留声机缓缓转动,播放着一段早已失传的南音小调。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案后,手持放大镜,正细细摩挲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他没有抬头,只缓缓道:“你们回来了。”
“嗯。”萧灵走到案前,将一份加密数据卡轻轻放在桌上,“这是七十二件遗物的目录与基础信息,已去除溯源坐标和激活密文。你可以看到它们的名字、材质、年代推测……但看不到它们真正的来历。”
老人放下放大镜,手指抚过数据卡,微微一笑:“你们没走天阙的路子?”
“走了。卖了三件。”萧灵语气平静,“剩下的,不打算标价。”
老人终于抬眼,眸光深邃如古井:“你想让我……把它们散出去?”
“以最普通的方式,卖给真正需要的人。”萧灵点头,“一把残剑,给修习古武的年轻人;一片陶纹,给研究失落文明的学生;甚至一块看似无用的石头,也许能点燃某位匠人的灵感。不要钱,或者,只收一点点象征性的费用——一碗面,一本书,一句承诺。”
“你这是在种因。”老人低声道。
“我在布局。”萧灵嘴角微扬,“当这些碎片落在不同人手中,终有一天,会有人看懂它们之间的联系。那时,门才会真正开启。”
老人沉默良久,忽然咳嗽两声,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泛黄的手册,封面写着《流散录》三个字。他翻开第一页,在空白处写下:
笔尖沙沙作响,像是一场静默的传承正在书写。
门外,风穿过窄巷,吹动檐下风铃,清音袅袅。
萧灵转身欲走,老人忽然开口:“丫头,你不怕这些种子长歪吗?万一有人拿它们作恶呢?”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只相信一点——真正能唤醒遗物的人,心中必有光。而黑暗中的手,哪怕触碰到神物,也只会被反噬。”
话音落下,众人重新登上天蝠战车,升空而去。
地面之上,旧藏斋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