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庙街的喧嚣在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前,竟似被无形之手按下了暂停。
狂风骤起于街巷尽头,卷得红灯笼剧烈摇晃,火光在风中扭曲如鬼影。原本熙攘的人群早已散去,只余下满地狼藉——翻倒的摊位、遗落的面具、还有一地未熄的香烛残烬,在风中明明灭灭。
那群手持棍棒的大汉仍在街头横冲直撞,怒吼声此起彼伏:“搜!给我挨家挨户地查!”“她们不可能凭空消失!”
为首的光头男子站在庙观台阶之上,眼神阴鸷如毒蛇吐信。他抬手抹去额角汗水,冷哼道:“敢动我赵阎的人,今天不把她们剥层皮,我就不叫‘北城阎罗’!”
话音未落,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天幕,轰然劈下!
不是落在人群中央,而是精准地击中街心那口百年古钟——铜钟本已锈迹斑斑,此刻却被雷火点燃,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嗡鸣,仿佛远古魂灵苏醒。
众人惊骇回头,只见天空乌云翻滚,竟凝聚成一张巨大人脸,双目如炬,俯视人间。
“这……这是什么妖法?”一名大汉颤抖着后退。
又是一道雷落!
这一次,直劈赵阎脚下青石。刹那间,地面炸裂,火光冲天,碎石如箭四射。赵阎虽奋力跃开,仍被气浪掀翻在地,虎口崩裂,手中铁棍脱手飞出,插入墙中三寸。
“跑!快跑啊!”不知谁喊了一声,群匪顿时慌乱奔逃。
可天地似已封锁四方。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雷霆接连而至,每一击皆似长了眼睛,专寻那些持械作恶之人。有人刚爬上车,雷火便从天而降,将车顶熔出一个焦黑大洞;有人躲入屋檐下,却被一道弧形电蛇绕墙而上,击得全身抽搐,昏死过去。
赵阎趴在地上,满脸泥灰,眼中终于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恐惧。他抬头望天,嘶声大喊:“我……我只是替人办事!是上面让我来的!别杀我——”
话音未尽,最后一道紫金色雷霆自九霄垂落,宛如神罚之矛,正中其背。
轰!
强光过后,原地只剩下一具焦黑轮廓印在青砖之上,余者尽数化为飞烟。
风停,雨落。
细密的春雨悄然洒下,洗去空气中残留的硫磺与血腥。庙街重归寂静,唯有檐角铜铃随雨轻响,如同低语祷文。
而在远处高楼之巅,四道身影静静伫立。
萧灵披着素色斗篷,指尖轻轻一收,掌心微光隐没。她眸光淡然,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天道昭昭,自有裁断。”宛秋轻声道,“他们本可退去,却执意追杀,终招天谴。”
幼薇仰头望着夜空,雨丝落在她的脸上,温凉如泪。“妈妈,你说……这世间还有多少这样的人,在黑暗里作恶?”
萧灵低头看她,伸手为她拢了拢衣领,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所以我们要走更远的路,看更多的街,守更多的人。”
萧晴柔望着庙街方向,忽而一笑:“倒是便宜了那些摊主,明日可以编个新故事——‘雷火驱邪夜,庙街显圣时’。”
几人相视一笑,身影渐融于夜雨之中。
而在庙街深处,那口被雷击中的古钟,自那一日起,每逢风雨之夜,便会无端响起一声悠远钟鸣,久久不散。
有人说,那是神明的警示。
也有人说,那是守护者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