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进卧室，窗帘缝隙透出一道细长的光带。诺雪的手还搭在杰伊的手指上，呼吸平稳。杰伊轻轻动了动手指，确认他睡熟了，才慢慢抽出手臂。
他坐起身，看了眼床头的闹钟。七点整。今天不能迟到。
他走进浴室洗漱，动作比平时快。刮完胡子，换上昨晚熨好的深灰色西装，系好领带。出门前回头看了眼还在睡的诺雪，把空调温度调低一度，轻轻带上门。
半小时后，杰伊站在诺雪家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花茎修剪整齐，包装纸折成波浪边。他按了门铃。
门开了条缝，王姨探出头。她穿着素色旗袍，头发挽成髻。“来了？快进来。”
杰伊走进屋，客厅已经布置好。墙上挂着“囍”字，桌上摆着喜糖和果盘。诺雪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门，穿好了婚纱。
他没敢走近，怕打扰这一刻。
王姨接过花，低声说：“他早上醒得早，一直坐着不动。我说补点粉，他手都在抖。”
杰伊点头。
诺雪转过身。头纱垂落，遮住半张脸。婚纱是高腰鱼尾款，蕾丝贴身剪裁，拖尾铺在地上像一片云。他第一次见他穿成这样，喉咙突然发紧。
“好看吗？”诺雪问。
杰伊说不出话，只点了点头。
王姨擦了下眼角，“时间差不多了。爸呢？”
诺雪父亲从里屋出来，穿着黑色中山装。他走到诺雪面前，伸手理了理他的头纱，又扶正肩带。然后把手伸向他。
诺雪站起来，握住父亲的手。
“别怕。”父亲说。
“嗯。”
他们一起出门。婚车停在楼下，车头扎着红绸。司机帮忙打开后门，诺雪父亲先上车，再把诺雪扶进去。杰伊坐在副驾，回头看了眼。
诺雪双手放在膝上，手指交叠。头纱微微晃动。
半小时后，婚礼现场。
入口处两排宾客落座，礼堂尽头是鲜花拱门。音乐响起前，有轻微的嗡嗡声。有人低头看表，有人调整相机。
杰伊站在拱门下，西装笔挺。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心跳很快。
大门开启。
所有声音停下。
第一眼看见的是父亲的肩膀。接着是诺雪的手，抓着父亲的胳膊。然后是裙摆，纯白拖地，边缘绣着暗纹。
人群中有轻声嘀咕。
“新娘好高……”
“这气质，不像模特就是演员吧？”
“脸怎么有点……”
话没说完，声音就断了。因为诺雪抬起了头。
头纱掀起一角，露出眼睛、鼻梁、嘴唇。光线打在他脸上，皮肤很白，唇色偏淡粉。眼神安静，带着一点紧张。
脚步很稳。
越走越近。
杰伊往前迈了半步。
诺雪的父亲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上。到拱门前，他停下，看向杰伊。
杰伊伸出手。
父亲把手交给杰伊。
两只手握在一起。掌心都有点汗。
“照顾好他。”父亲说。
“我会。”杰伊回答。
父亲退开。
杰伊看着诺雪。他想说话，但嘴张了几次都没出声。最后只是用力握了下手。
诺雪嘴角动了一下。
掌声忽然响起。
不是零星几下，是一大片。从第一排开始，迅速蔓延到全场。有人站了起来，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前排的杰伊母亲捂着嘴，眼泪往下掉。她丈夫轻轻拍她的背，自己也在笑。
一对年轻情侣互相看了看，女生小声说：“这也太美了……”
旁边的老人点点头：“难得看到这么真心的。”
有个小男孩仰头问他妈妈：“她是公主吗？”
“比公主还特别。”妈妈说。
掌声持续了快一分钟。
杰伊感觉手心被捏了一下。他低头，看见诺雪冲他眨了眨眼。
他知道这是他们在咖啡馆时的小动作。意思是：我没事，别担心。
他回了个笑容。
这时司仪走上台，准备开口。
可还没说话，台下有人喊了一声：“恭喜！”
是位中年男人，举着手机录像。他这一喊，旁边人也跟着喊起来。
“恭喜！”
“新婚快乐！”
“一定要幸福啊！”
有人用日语喊：“おめでとう！”
更多人跟着重复。
笑声起来了。
诺雪低下头，耳尖发红。但他没躲，反而靠杰伊更近了些。
杰伊搂住他的肩膀。
司仪也不着急，笑着等大家安静。
礼堂里的气氛变了。不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仪式感，而是像一家人聚在一起，为两个孩子高兴。
杰伊母亲擦干眼泪，对身边人说：“这是我儿子娶的妻子，也是我家的孩子。”
那人点头：“看得出来，你们都爱他。”
诺雪听见了，抬头看向岳母。对方也看着他，笑着点头。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条路虽然难走，但走到这里，值得。
他转向杰伊。两人对视。
杰伊的眼神很亮。里面有骄傲，有喜欢，还有种“我就知道你能行”的笃定。
诺雪笑了。
他知道接下来是交换戒指，是宣誓，是亲吻。但他现在不想想那些。
他只想记住这一刻——他穿着婚纱，站在所有人面前，而杰伊牵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掌声又一次响起。
这次是因为牧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红色封皮的册子。
杰伊低头，在诺雪耳边说了句话。
诺雪愣住，随即瞪大眼睛。
“你刚说什么？”他小声问。
杰伊笑而不答，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