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翻开册子，声音平稳地问：“杰伊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诺雪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永远爱她、尊重她、守护她？”
杰伊看着诺雪，眼睛没眨一下：“我愿意。”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前排的王姨悄悄捏紧了丈夫的手臂，眼角已经湿了。
牧师转向诺雪：“请问诺雪先生，你是否愿意嫁给杰伊，无论未来如何变化，都与他携手同行，不离不弃？”
诺雪的手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戴着婚戒的无名指，又抬头看向杰伊。那双眼睛还是和咖啡馆初见时一样，干净，坚定，没有躲闪。
他说：“我愿意。”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伴郎走上前来，手里托着红色丝绒盘子。上面放着两枚戒指。白金素圈，没有任何花纹，只在内侧刻了名字缩写和日期。
杰伊接过戒指，右手轻轻抬起诺雪的左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怕碰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戒指滑过指尖，一点点推进，直到完全套进根部。
诺雪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圆环。它贴在那里，不动，却像有温度。
轮到他了。
他接过另一枚戒指，手有点抖。他深吸一口气，学着杰伊的样子，握住对方的左手。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心跳了一声。
戒指缓缓戴上。
最后一毫米推进去时，杰伊笑了。
两人十指交扣，举在胸前。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戒面上，反出一点光。
全场没人说话。
有个小女孩把头靠在妈妈肩上，小声问：“他们在干什么？”
妈妈轻声说：“在许一个一辈子都不会改的诺言。”
诺雪忽然想起第一次试婚纱那天，他在镜子里看自己，不确定地问：“真的可以吗？”
杰伊当时站在身后，双手扶着他肩膀，说：“你可以，因为我一直在。”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可以”，而是“已经在”。
他们早就走过了犹豫、试探、不安，走到了这一刻——两个人站在这里，面对所有人，说出“我愿意”。
不是为了仪式，不是为了别人的眼光，只是为了彼此。
前排的杰伊父亲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时目光有点模糊。王姨攥着手里的纸巾，嘴角一直往上扬。
一对年轻情侣坐在中间位置，女生忽然转头对男友说：“我们也去拍婚纱照吧。”
男生愣了一下，点头：“好。”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起哄。这一刻太重，谁都不想用声音打破。
杰伊拇指轻轻摩挲诺雪的手背。这个动作很小，只有他们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是他们吵架后和好的暗号，也是每天早上起床前的确认。
诺雪回蹭了一下。
他知道，这枚戒指不会让他变成另一个人，也不会改变什么本质的东西。但它会提醒他，有人愿意陪他走完这一生，哪怕路上有风，有雨，有人指指点点。
他也愿意。
牧师合上册子，微笑道：“接下来，请新人进行誓词宣读。”
杰伊先开口：“你说过，不用我为你挡风雨，但我想做那个陪你淋雨的人。我不擅长说甜言蜜语，但我记得你喜欢抹茶大福，记得你睡前要关灯三次，记得你紧张时会摸耳垂。我会继续记住这些事，一天比一天多。我爱你，不只是今天，是每一天。”
诺雪喉咙动了一下。
他说：“我喜欢穿裙子，喜欢化妆，也喜欢被你叫老公。我知道很多人不懂，但你不问为什么，只问我开不开心。你接我下班，陪我练舞，甚至在我爸面前挺直腰板说‘这是我爱人’。你给了我安全感，不是保护我躲起来，而是牵着我的手，让我敢站在光下。我也爱你，从第一次见你开始，就没变过。”
两人相视。
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看着，像要把这一刻刻进记忆最深处。
牧师轻声道：“请新人准备亲吻环节——”
杰伊突然抬手打断。
全场一静。
他看着诺雪，认真地说：“等一下。”
诺雪皱眉：“怎么了？”
杰伊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盒子，黑色，边角有点磨损。他打开，里面是一枚旧戒指，款式和现在的不一样，更宽，表面有些划痕。
他说：“这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第一次想给你求婚时用的。”
诺雪睁大眼睛。
“那天我去了公园，布置好了花，写了誓词，连朋友都藏好了摄像机。”
“可我没拿出来。”
“因为我害怕，怕你说不出口，怕你后悔，怕我自己不够勇敢。”
“我把戒指收起来了。”
“但我一直留着。”
他把旧戒指放在掌心，另一只手展示现在戴在无名指上的新戒。
“一个是我的胆怯，一个是我的决心。”
“今天我把它们都戴上。”
“过去的我没能说出口的话，现在的我说完了。”
“以后的日子，我也不会松手。”
诺雪盯着那枚旧戒指，手指微微发颤。
他忽然伸手，把旧戒从杰伊掌心拿过来。
然后，他弯腰，从自己婚纱裙摆夹层里掏出一个粉色小布袋。
打开，里面是另一枚旧戒指。款式女性化一些，镶着碎钻。
他说：“这个……是我第一次女装出门时戴的。”
“那时候我不知道能不能被接受，就买了一个假的。”
“戴着它，我去过超市，坐过地铁，被人指指点点。”
“但我没摘。”
“后来你牵了我的手。”
“我就把它收起来了。”
他把两枚旧戒指并排放在一起，再把新戒指叠上去。
“现在它们都在这里了。”
“胆怯的，伪装的，真实的，坚定的。”
“全都属于我们。”
他抬头看着杰伊：“你要不要……一起戴？”
杰伊愣住。
全场也愣住。
下一秒，杰伊脱下新戒，把三枚戒指串在一起，套回自己无名指。
诺雪也照做。
两双手再次交握。
这一次，四枚戒指叠在一起，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牧师张了张嘴，最后只笑着说：“看来……流程得改一改了。”
前排的王姨捂住嘴，眼泪直接掉下来。她丈夫搂住她肩膀，自己也在笑。
宾客中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这也太浪漫了吧……”
“他们是认真的啊。”
“这种感情，十年都遇不到一次。”
杰伊低头，嘴唇几乎贴到诺雪耳边。
他说：“你还记得咖啡馆那次吗？你点了一杯热拿铁，说糖包要拆两次才甜。”
“我当时就想，这个人真奇怪。”
“但现在我觉得，奇怪的人才配得上我。”
诺雪瞪他一眼：“那你就是最奇怪的那个。”
杰伊笑出声。
两人还没分开，杰伊忽然又说：“等等。”
诺雪叹气：“又怎么了？”
杰伊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展开，是一张手绘菜单。
上面写着：
1 番茄炒蛋（少油）
2 清蒸鱼（去姜）
3 抹茶大福（每日现做）
4 婚后第一顿晚饭（由老公亲自下厨）
下面还画了个笑脸。
杰伊说：“这是我写的婚后第一天菜单。”
“我练了一个月。”
“你要不要现在点菜？”
诺雪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接过笔，在菜单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加单：一碗红豆汤，要煮到你记得我不爱吃甜为止】
写完，他抬头：“现在可以亲吻了吗？”
杰伊还没回答——
诺雪忽然踮脚，把嘴唇停在他鼻尖前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