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的手还抓着诺雪的裙角，仰头喊：“妈妈！你快来！我们要演话剧了！”
诺雪刚把空盘子放进厨房水槽，听见声音立刻转身。她脸上带着笑，快步走回客厅中央。地毯上一圈孩子正坐成半圆，手里拿着自制道具，眼睛亮亮地盯着她。
“要演什么呀？”诺雪蹲下来，和孩子们一样高。
“森林仙女的故事！”小悠举着手里的纸皇冠，“你是主角！”
“哦？”诺雪眨眨眼，“那我可得好好演。”
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往前挪了一点，歪头看她：“阿姨，你为什么这么漂亮啊？”
旁边几个孩子立刻转头看她，又齐刷刷望向诺雪，等着答案。
诺雪没说话，先笑了。她轻轻拨了下耳边的发丝，说：“谢谢你觉得我漂亮。不过你们才更可爱，一个个眼睛像星星。”
“我是男生！”刚才提问的男孩立刻举手，“男生也能可爱吗？”
“当然能。”诺雪点头，“可爱不分男女，开心就可爱。”
孩子们哄笑起来。有人拍地，有人扭身子，气氛一下子更轻松了。
戴眼镜的小胖子蹭到前面，小声问：“你是小悠的妈妈？那你结婚了吗？”
“结了。”诺雪笑着指了指杰伊的方向，“我和他。”
杰伊正站在桌边倒果汁，闻言抬头看了眼，没说话，嘴角却扬了起来。
“可是……”另一个男孩犹豫着开口，“叔叔是男的，你怎么当妈妈呢？”
这个问题让周围安静了一瞬。小悠立刻瞪他：“我妈就是我妈，她说她是，她就是！”
诺雪伸手按了按小悠的肩膀，示意他别急。她看着提问的孩子，语气平和：“因为我想照顾他，爱他，陪他长大。谁都能当妈妈，只要心里有爱。”
“就像童话里那样。”她补充道，“王子和王子也能住在城堡里，一起养一只猫。”
“哇！”好几个孩子同时叫出声。
“我也想有那样的家。”双马尾女孩低声说。
“你可以。”诺雪轻声答，“以后你想怎么生活，都由你自己决定。”
孩子们又开始叽叽喳喳。这次不是问问题，而是互相讨论起来。
“我爸爸说家里只能有一个妈妈。”一个小个子男孩说。
“那我家有两个爸爸也行！”小林突然插话，“我舅舅和舅妈就是两个爸爸！”
“真的？”好几个人回头看他。
“真的！”小林挺胸，“他们还养了两只狗。”
诺雪听着，忍不住笑出声。她环顾这群孩子，发现他们脸上的好奇已经变成了接受，甚至带着点兴奋。
“阿姨——”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孩子又举手，“你能教我们做手工吗？”
“下一次。”诺雪眨眨眼，“今天先演戏，好吗？”
“那你要当仙女妈妈！”小悠把纸皇冠塞进她手里，“快戴上！”
诺雪接过皇冠，轻轻戴在头上。它有点歪，她也不扶正，反而故意晃了晃，引得孩子们大笑。
“仙女妈妈出场！”小悠站起来宣布，“第一幕，森林遇险！”
“等等！”双马尾女孩举起手，“仙女妈妈的衣服好特别，是自己做的吗？”
诺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浅蓝色布料，袖口绣着小花，是她上周改的旧衣。
“是啊。”她说，“旧衣服改一改，就能穿出新样子。”
“我也想改！”小女孩拍手，“我妈总说我乱剪衣服。”
“那就剪。”诺雪笑着说，“剪坏了也没关系，反正还能缝。”
“哇，你还会缝？”小胖子眼睛睁大，“我裤子破了都是扔掉。”
“扔掉多浪费。”诺雪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根针线，“你看——”
她随手捡起地上一张演出用的废纸，几下折成一朵花，再用线穿过边缘固定。一朵简单的纸花就挂在了胸前。
“送你。”她把花别在小胖子衣服上。
“谢、谢谢！”男孩红了脸，却紧紧护住那朵花，生怕掉了。
“仙女妈妈有魔法！”小悠大声说，“她什么都会！做饭、画画、修灯泡，连拼图都比我快！”
“真的？”孩子们一片哗然。
“那她能来我们班当老师吗？”有人问。
“不行。”小悠立刻摇头，“她是我的妈妈，不能借给你们。”
大家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诺雪也被逗笑了。她靠坐在沙发边沿，腿伸出来一点，脚上穿的是一双粉色拖鞋，鞋面缝着两朵绒布花。
“你的鞋也好可爱！”双马尾女孩指着，“是我没见过的款式。”
“我自己缝的。”诺雪抬起脚晃了晃，“下次给你做一双？”
“真的吗？”女孩激动地扑过来一点，“要带蝴蝶结的！”
“可以。”诺雪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不许上课穿。”
“好！”女孩用力点头。
这时杰伊端着果汁走过来。他蹲下身，给每个孩子递杯子。轮到诺雪时，他多停了一秒。
“喝点水。”他说，“讲了这么多话。”
“我不渴。”诺雪笑着推回去，“你喝吧。”
“给我！”小悠抢过杯子喝了一口，“爸爸太累了，一直倒饮料。”
杰伊摸了摸他的头，站起身退到一边。
他没有走远，就站在餐桌旁，一只手搭在椅背上，静静看着诺雪被孩子们围在中间。她的头发有点乱了，脸上沾了点蛋糕奶油，可眼神明亮，说话时手势很多，像个真正的舞台主角。
“叔叔！”戴眼镜的孩子突然转向杰伊，“你是怎么找到仙女妈妈的？”
杰伊一顿。
所有孩子都转头看他。
“找？”他想了想，“不是找，是早就在一起了。”
“那你们是怎么相爱的？”小胖子追问，“像动画片那样？”
杰伊看了诺雪一眼。诺雪冲他一笑，没说话。
“比动画片还久。”杰伊说，“我们领证那天，她穿了白裙子，我说，这个人我一定要娶回家。”
孩子们“哇”地一声。
“然后呢？”小悠催促，“快说然后！”
“然后？”杰伊笑了笑，“然后我就天天回家吃饭，吃她做的菜，听她唠叨，看她给儿子讲故事。”
“这也叫爱情？”小胖子一脸不信。
“这就是。”诺雪接过话，“每天早上有人煮面，晚上有人等你回家，这才是真的。”
“我也要这样的爱情！”双马尾女孩大声说。
“你现在只要好好写作业就行。”诺雪戳她额头。
笑声再次炸开。
小悠爬到诺雪身边，脑袋靠在她肩上。“妈妈最好了。”他小声说，“他们都喜欢你。”
诺雪搂住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
“接下来演戏吗？”杰伊问。
“等一下！”小林举起手，“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说。”诺雪点头。
“你……真的是男生吗？”
空气静了一秒。
小悠立刻要张嘴骂人，却被诺雪按住了。
她看着提问的孩子，神情平静：“是的，我生来是男生。但我现在是妈妈，这就够了。”
孩子们没再追问。没人露出奇怪的表情，也没有人退后。
过了几秒，小胖子忽然说：“那我也想当妈妈！”
“你？”小悠笑出声。
“不行吗？”小胖子梗着脖子，“我可以做饭！我会叠衣服！”
“那你得改名字。”双马尾女孩调皮地说。
“我叫小美！”他脱口而出。
全场大笑。
诺雪笑得最开心。她弯着腰，手捂着嘴，眼角都泛了光。
杰伊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他慢慢松开搭在椅背上的手，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鼓掌，又怕打扰。
“妈妈。”小悠抬起头，“我们开始演吧？”
“好。”诺雪整理了下裙摆，坐直身体，“仙女妈妈准备好了。”
“那我当王子！”小胖子立刻举手。
“我要当会飞的小精灵！”双马尾女孩跳起来。
“那我当反派巨龙！”小林张开手臂模仿。
孩子们重新围成一圈，吵吵嚷嚷分配角色。诺雪坐在中间，听着他们的争论，时不时笑着插一句。
杰伊端起果汁壶，却没有再走近。他站在灯光下，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诺雪身后，像一道安静的守护线。
小悠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彩色笔，递给诺雪。
“这是魔法权杖。”他说。
诺雪接过笔，高高举起。
“森林的夜晚降临了——”她压低声音，“仙女妈妈，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