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还躺在杰伊怀里笑，脸贴着爸爸的胸口，脚丫子乱蹬。他喘了口气，猛地坐起来，拍手喊：“你们还没好好看看我家呢！”
孩子们刚停下游戏，听见这话又来了精神。有人从地毯上爬起来，有人抱着泡泡枪站到墙边。他们东张西望，眼睛亮闪闪的。
“走！”小悠跳下地，拉住第一个进门的小林，“先去我房间！”
小林被他拽着往前跑，其他孩子也跟上。队伍歪歪扭扭穿过客厅，踩过铺满包装纸的地板。诺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一群脑袋挤在门框边往里探。
“快看！”小悠指着天花板，“会发光的小鹿灯！晚上一关灯就亮，像星星！”
“哇！”一个小男孩仰头，“我家灯不会发光。”
“那是普通灯。”小悠得意地说，“我的是魔法灯。”
诺雪走过来，轻轻扶了下灯罩，“别碰太用力，会坏。”
“知道啦妈妈。”小悠转身，“还有我的书架！这本是我画的恐龙战队，这本是爸爸帮我装订的冒险日记。”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伸手摸了摸书脊，“你家好多书。”
“都是奖品换的。”小悠说，“考试第一名就能去书店挑一本。”
孩子们围在书架前叽叽喳喳。有人翻出一张拼图卡片，有人发现柜子里藏着弹珠轨道。杰伊靠在门边，手里还捏着刚才演巨龙时用的枕头垫子。
“叔叔，”一个小胖子转头问，“我能看看客厅吗？”
“当然。”杰伊把枕头放回沙发，“整个屋子都能看。”
小悠立刻接话：“那我们出去吧！客厅更厉害！”
他带头冲回主厅。孩子们排着队跟进，脚步声咚咚响。彩带从天花板垂下来，被风吹得轻轻晃。有人伸手抓了一把气球绳，结果整串都跟着飘。
“小心点。”诺雪走过去帮她松开，“这些要挂到明天。”
“对不起阿姨……”女孩低头。
“叫我诺雪就好。”诺雪笑了笑，“或者叫妈妈也行。”
孩子们愣了一下。没人追问，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又继续看四周。
“墙上的画是你画的吗？”一个戴眼镜的男孩指着冰箱贴板。
“大部分是。”小悠凑过去，“这张是我得一等奖的森林图，这张是上次和同学一起做的手工贴纸。”
“你家真好看。”另一个小女孩说，“比我表姐家还漂亮。”
“谢谢。”诺雪拿起果盘，“吃点水果吗？草莓洗过了。”
“可以吗？”几个孩子看向家长没在场的同伴。
“当然。”诺雪递出盘子，“今天都是主人，不用客气。”
杰伊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他喝了口凉掉的果汁，看着这群孩子围着小悠转。有个男孩踮脚够桌布上的狐狸图案，差点打翻杯子。诺雪眼疾手快扶住，顺手给他换了新杯子。
“谢谢……叔叔？”男孩迟疑。
“嗯。”杰伊点头，“喝完放这边就行。”
小悠拉着朋友绕到沙发后面。“这里也有惊喜！”他掀开抱枕堆，掏出一盒彩色蜡笔，“这是秘密基地专用工具箱！”
“我能画一下吗？”小林举手。
“等吃完蛋糕再画。”诺雪站在不远处，“现在该切甜点了。”
“对！”小悠跳起来，“蛋糕时间到！”
他跑向厨房，搬出第二个托盘。这次是粉色的森林款，上面有巧克力树和糖霜蘑菇。杰伊起身帮忙摆纸盘，诺雪打开冰箱拿出果汁瓶。
孩子们自动围到餐桌边。有人坐椅子，有人直接蹲在地毯上。小悠站在中间，举起叉子。
“每人一块！”他说，“不准抢！谁抢谁没有！”
两个男孩同时伸手拿最大那块。小悠立刻挡在前面。
“别争。”他说，“这块归我，剩下的你们分。”
“凭什么？”高个男孩嘟囔。
“因为我是寿星。”小悠挺胸，“而且这块我要喂爸爸吃。”
两人对视几秒，最后高个男孩笑了，“那你快点。”
诺雪切下蛋糕，放进小悠的盘子里。小悠端着走回杰伊身边，把叉子递过去。
“张嘴。”他说。
杰伊张嘴咬下一口，奶油沾到嘴角。小悠哈哈大笑，用纸巾帮他擦。
“我也要喂我爸吃蛋糕。”一个小女孩突然说。
“那你要先考第一名。”她旁边男孩接话。
“我可以请他来玩。”小女孩认真地说，“你们都可以来。”
“真的？”好几个孩子转头看她。
“当然。”小女孩点头，“只要你们邀请我。”
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开始讨论下次谁先来谁后来，有人掰着手指数周末安排。诺雪一边倒果汁一边听他们说话。
“我家有秋千。”一个小胖子说，“还能踢球。”
“我家有猫。”扎马尾的女孩说，“它会钻纸箱。”
“我家什么都没有。”戴眼镜的男孩低声说。
“那你来我家！”小悠立刻说，“我们可以拼图，还能画画，我妈妈会教！”
男孩抬头看他，眼睛慢慢亮了。
“真的可以吗？”他问诺雪。
“随时欢迎。”诺雪弯腰和他平视，“带作业来也没问题。”
“耶！”男孩握拳。
蛋糕吃得差不多了。有人舔盘子，有人用手指抹奶油吃。诺雪收走空盘，杰伊把垃圾桶推近一点。
“还有吗？”小悠举着手里的空盘，“我想吃第二块。”
“先喝水。”诺雪递出杯子，“吃完才能再拿半块。”
“为什么是半块？”小悠皱眉。
“因为你刚才吃了最大的一块。”杰伊说，“公平。”
“那我也要半块！”小林立刻说。
“我们都想要！”所有人齐声喊。
诺雪笑着拿出预备的第三层蛋糕盘，“看，彩虹夹心款，专门留给贪吃鬼们的。”
孩子们欢呼。杰伊站起来分发新纸盘。小悠蹦到最前面，踮脚盯着诺雪切蛋糕的手。
“我要带蓝莓酱的那块！”他说。
“先排队。”诺雪轻敲他手背，“你是最后一个。”
“不公平！”小悠叫。
“你已经是寿星了。”杰伊把他往后拉，“让别人先选。”
小悠撇嘴，但还是乖乖站到最后。轮到他时，诺雪特意挑了块双层酱料的。
“给。”她说，“这是特别奖励。”
小悠接过盘子，忽然转身抱住诺雪的腰。“谢谢你让我有这么棒的家。”
诺雪愣住，随即抬手摸他头发。
杰伊站在旁边，看着阳光从窗帘缝照进来，落在地毯上的一堆礼物袋上。有个泡泡枪滚到了沙发底下，发出轻微的嗡鸣。音乐还在播放，节奏轻快。
小悠松开诺雪，端着蛋糕跑回朋友们中间。
“快看！”他举盘子，“我有双层酱！”
“羡慕！”小林跳起来。
“我也要！”其他人围上去。
诺雪弯腰捡起一根掉落的吸管。她的裙角蹭到了果汁渍，但她没在意。杰伊走过来，把水壶递给她。
“累了吗？”他问。
“还好。”她喝水，“你看他们，都没停过。”
确实。孩子们从餐桌跑到地毯，又从阳台冲回来。笑声不断，脚步声咚咚响。
小悠坐在地毯中央，身边围着朋友。他们正在玩新买的桌游，骰子滚来滚去，有人赢了大叫，有人输了装哭。
杰伊靠在厨房门框上。诺雪站他旁边，两人静静看着这一幕。
“你说得对。”杰伊说，“他需要这样的日子。”
“你也做到了。”诺雪碰了碰他手臂，“全程都在。”
杰伊笑了笑。他端起果汁壶走进客厅，挨个给孩子续杯。
有个小女孩举杯，“谢谢叔叔。”
“不客气。”杰伊倒满，“小心别洒。”
他走到小悠身边。孩子抬头，脸上沾着饼干碎。
“爸爸。”小悠拉他袖子，“你坐这儿。”
杰伊坐下。孩子们自动让出一点空间。
桌游继续。笑声更大了。
诺雪拿来相机拍照。闪光灯亮起时，所有人都对着镜头做鬼脸。
小悠趴在地上掷骰子。他用力一甩，数字六朝上。
“我赢了这轮！”他爬起来挥手。
朋友们鼓掌。有人递给他一颗糖作为奖品。
诺雪弯腰收拾空盘。她经过沙发时，发现杰伊的外套搭在扶手上。她拿起来准备挂好，突然摸到口袋里有张纸。
抽出一看，是张便签。上面写着：
“周五晚提前下班，陪孩子过生日。任务完成。”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她把纸条塞回口袋，嘴角动了动。
这时小悠跑过来抱住她腿。
“妈妈！你快来！我们要演话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