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屏幕还亮着，民宿页面的提示浮在右下角，“星砂海”三个字微微闪烁。杰伊的手还搭在诺雪肩上，她的头靠在他胸口，两人谁都没动。冰箱上的计划表边缘被空调风吹得轻轻翘起一角。
小悠推开房门的时候只穿了袜子，脚步很轻。她想去厨房喝点水，经过客厅时看见冰箱上贴了张新纸。她停下，歪头看。
“旅行计划”四个字写在最上面。
下面列着几行：日期、地点、住宿、衣物、请假……
她眨了眨眼，又抬头看向沙发。杰伊和诺雪背对着她坐着，影子投在墙上，连在一起。她抿了抿嘴，转身走回房间，轻轻关上门。
几分钟后，门又被推开一条缝。这次她抱着枕头，穿着整齐的睡衣，慢慢走到客厅门口，探出半个身子。
诺雪最先察觉动静。他转过头，看见小悠站在那儿，眼睛亮亮的。
“怎么还不睡？”诺雪问。
小悠没回答，只指了指冰箱：“那个……是你们要出门吗？”
杰伊也回过头，点头：“嗯，想明年春天去海边住一晚。”
“就你们两个？”她声音很小。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诺雪说，“短途走走，休息一下。”
小悠低下头，手指绕着枕角。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看着他们：“我可以……一起去吗？”
她说完就安静下来，坐在地毯上，把枕头抱在怀里，眼睛盯着两人，没有着急等答案。
杰伊和诺雪对视一眼。
那一眼很长。
杰伊看到诺雪眼里有犹豫，也有柔软。
诺雪看到杰伊眉头微动，像是在权衡什么。
然后诺雪先开口：“你想去海边？”
“我想看海！”小悠立刻说，“我还想吃海鲜饭，像电视里那样，一大盘虾和贝类！我也可以帮你们拿行李，不吵不闹，还能拍照！”
“拍照？”杰伊笑了，“你会用相机？”
“我会！”她挺直背，“上次学校春游，老师都让我帮忙拍合影！”
诺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怕坐车累？”
“不怕！”她摇头，“我能睡一路，到地方就精神了！”
杰伊低头想了想，转头看诺雪：“你觉得呢？”
诺雪没马上答。他看着小悠认真的脸，忽然想起前几天的事。那天小悠画了一幅画，是三个人手拉手站在沙滩上，天上挂着太阳，海浪卷着泡沫。她拿回来时特别开心，说是美术课作业。
他记得自己问她画的是哪里。
她说：“是我们一家人去玩的地方。”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孩子的想象。
现在他知道，那是愿望。
“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诺雪轻声说，“出去玩，为什么要把她落下？”
杰伊没说话，但嘴角慢慢扬起来。
小悠察觉到气氛变了，身体往前倾：“所以……我可以去？”
“还没定。”杰伊故意板脸，“得看表现。”
“我一定好好表现！”她立刻举手，“从明天开始，自己叠被子，自己收拾书包，吃饭不剩一口！”
“还要写完作业才看电视。”诺雪补充。
“好！”她用力点头，“我都答应！”
“而且不能中途喊累。”杰伊说，“也不能嫌房间小，或者饭不合胃口。”
“不会的！”她急了，“只要能跟你们一起去，睡地板我都愿意！”
诺雪笑出声：“没人让你睡地板。”
“那你答应了？”她眼睛睁大。
“我们再商量。”杰伊说，“不是马上去，还得准备很久。”
“哦……”她肩膀塌下去一点，但很快又提起精神，“那我可以一起准备吗？比如……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诺雪看向杰伊。
杰伊点点头。
“可以。”诺雪说，“你来当我们的小导游。”
“真的？”她跳起来，差点撞到茶几，“我现在就能查！我知道海边有什么！”
“现在太晚了。”杰伊拉她坐下，“明天再查。”
“对。”诺雪拿过平板，“先睡觉，养足精神才能规划行程。”
小悠乖乖点头，但还是舍不得走。她坐在地上，仰头看他们：“你们刚才……是不是一直在说这个？”
“嗯。”诺雪说，“我们刚做完计划。”
“那……我也能做计划吗？”
“当然。”杰伊揉她脑袋，“下次我们一起做。”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她把枕头夹在胳膊下，站起来，却没直接回房。
“那个……”她小声说，“如果我去，能穿泳衣吗？蓝色的，带小海豚那种。”
诺雪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你怎么知道我们买了泳衣？”
“啊？”她睁大眼，“你们买了？”
“没买。”杰伊说，“但打算买。”
“那我可以挑吗？”
“可以。”诺雪说，“但得挑合适的。”
“我知道！”她拍手，“商场里的试衣间我都能自己进去！”
话一出口，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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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雪和杰伊对视一眼，同时笑出来。
“你说得对。”诺雪忍着笑，“你确实能自己进去。”
“不像爸爸。”小悠偷看杰伊，“上次陪我买衣服，站外面都不敢进。”
“那是男女分开。”杰伊辩解，“我不方便进去。”
“可你是男生啊。”小悠疑惑，“男的进男试衣间，女的进女的，你不就是……”
她顿住，看看诺雪，又看看杰伊，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诺雪笑着摆手，“你说得没错。”
“而且爸爸本来就该在外面等。”杰伊说，“这是规矩。”
“哦……”小悠低头，“那我以后提醒你。”
“好。”杰伊点头，“你来监督。”
她终于安心，抱着枕头往房间走，走到一半又回头：“那……梦里能开始计划了吗？”
“可以。”诺雪说，“梦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们。”
“我要梦见我们在海边搭城堡！”她挥手，“晚安！”
门关上后，客厅安静下来。
杰伊靠回沙发，长出一口气。
“她比我们想得还多。”他说。
“她一直都在想。”诺雪看着冰箱上的计划表，“可能早就希望我们带她出去。”
“我以为我们需要独处。”杰伊说，“但现在想想，好像也不是非得两个人才行。”
“独处是重要。”诺雪说，“但有些事，一起做更有意思。”
“比如看海。”杰伊说。
“比如吃海鲜饭。”诺雪接。
“比如拍照。”杰伊笑，“她要是真给我们拍三十张，我一张都不会删。”
“你还记得？”诺雪看他。
“当然。”他反问，“我说过的话，哪句不算数？”
诺雪没答，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
这一次没有犹豫，只有确认。
“那就改计划。”杰伊说，“三人行。”
“嗯。”诺雪点头，“重新列清单。”
他拿起笔，从冰箱上揭下原计划表，在背面翻过来。
写下第一项：增加成员——小悠。
第二项：更换住宿——需家庭房。
第三项：准备儿童泳衣。
第四项：携带零食、玩具、防晒霜。
第五项：规划亲子活动路线。
“还要加一条。”杰伊说，“每天至少拍五张合影。”
“十张。”诺雪说，“少一张都不行。”
“你学坏了。”杰伊笑。
“是你教的。”诺雪回。
他们正写着，小悠的房门又开了条缝。
“那个……”她探出头，“我能……把我的小铲子也带上吗？我想在海边挖沙堡。”
诺雪抬头：“你的粉色铲子？”
“对！”她点头，“还有小桶，黄色的！”
“可以。”杰伊说，“但得你自己背。”
“没问题！”她比了个ok的手势，“我力气可大了！”
门再次关上。
杰伊放下笔，看着诺雪：“原来旅行还能这样。”
“是不一样。”诺雪靠在他肩上，“但也许更好。”
“明天让她一起列计划。”杰伊说，“她肯定有一堆想法。”
“说不定比我们更会玩。”诺雪笑。
他们没再说话，只是并肩坐着，手依然握在一起。平板还开着，收藏页依旧亮着。
【您收藏的“星砂海民宿”当前空房仅剩3间】
诺雪滑动屏幕，点进详情页。
“家庭房还有。”他低声说。
杰伊凑过去看。
“订一间。”他说，“三个人的。”
诺雪抬头看他，眼睛亮了。
“现在就订？”他问。
“现在就订。”杰伊说。
他拿起手机，解锁，打开浏览器。
输入网址。
点击预订。
填写信息时，他在“入住人数”一栏，把“2”改成“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