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了三声，小悠从床上弹起来。
她光脚冲出房间，直奔客厅冰箱。昨晚贴着的“家庭版出行清单”还在那里，她用手指一个个划过条目：“泳衣……沙滩玩具……夜灯……都还在！”
诺雪刚拉开厨房门，手里端着牛奶锅。“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睡不着！”小悠蹦到她面前，“我们要出发了！今天就开始打包！”
诺雪笑着点头：“好，先去刷牙洗脸，然后我们按清单来。”
杰伊抱着三个行李袋从卧室出来，放在沙发上。袋子颜色不一样，上面贴了纸条：一个写着“爸爸”，一个写着“妈妈”，另一个画了个小海豚，是小悠的。
小悠跑过来扒拉自己的袋子。“我的泳衣呢？是不是还没找？”
“别急。”诺雪抽出冰箱上的清单，念第一条，“儿童泳衣——蓝色海豚款，已备。在洗衣篮第二层。”
小悠立刻冲过去翻，拎出折叠整齐的泳衣，抱在怀里转圈。“我明天就能穿它下水！”
“先放进袋子。”杰伊把标签纸递给她，“写上名字，别搞混了。”
她接过笔，在袋子上用力写下“小悠”两个字，末尾还画了个星星。
诺雪开始整理药品包。儿童抗敏药、晕车贴、创可贴、驱蚊液，一样样放进去。她抬头看小悠正往自己袋子里塞五支彩笔，“带这么多？”
“我要画海边的日落！”小悠说，“还有沙堡设计图！”
“背包有容量。”杰伊打开她的行李袋检查，“再塞就要爆了。”
“那怎么办？”她皱眉。
“手机拍下来。”诺雪提议，“到时候照着画。”
“不行！本子也得去！”小悠从书桌抽屉拿出一本厚册子，封面画满贝壳和鱼，“这是我为旅行准备的手绘地图！每一页都是计划好的路线！”
杰伊翻开看了看，确实认真。“但太重了，背不动。”
“我们可以给它拍照。”诺雪拿过手机，“让它也‘去’一次海边。”
“怎么拍？”小悠眼睛亮了。
“比如现在。”杰伊把本子摊开，三人一起凑近镜头。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
“第一张留念完成。”诺雪笑着说。
“那我可以带上原件吗？”小悠眨眨眼。
“可以。”杰伊合上本子，“但只能带十页以内，选最重要的。”
她立刻动手翻，挑出五页最满意的，夹进文件袋。剩下的收进抽屉前，还轻轻说了句：“下次再带你去。”
诺雪把洗漱用品分装好，牙刷、牙膏、毛巾各归其位。她打开自己的行李袋时，动作顿了一下。“哎呀，忘了件事。”
“什么？”杰伊问。
“常用药。”她说，“小悠过敏体质，海边花粉多，万一出疹子怎么办？”
“医药箱第三格。”杰伊说，“你放随身包里就行。”
她马上去拿，补充了药膏和体温计。又想起什么，转身进了厨房，装了一小瓶盐水喷雾。
“这个也带上。”她说，“鼻腔冲洗，防过敏。”
“妈妈真周到。”小悠抱住她胳膊晃，“像超人管家！”
“那你就是小助手。”诺雪指清单，“检查一下有没有漏掉你的东西。”
小悠拿着清单逐项核对：防晒帽、墨镜、拖鞋、小铲子、水壶……突然停下。“兔子玩偶呢？”
“在床上。”诺雪说，“你昨晚抱着睡的。”
她跑回房间抱出来，耳朵有点歪。她认真捋平，放进行李袋最上层。“它必须一起去！它是我的幸运物！”
杰伊这时发现相机内存卡没清空。他插进电脑，开始删除旧照片备份新空间。
“等等。”诺雪探头，“昨天拍的‘清单合影’留着。”
“已经存了。”他点开文件夹，“我还加了个相册，叫‘出发前记录’。”
“第一张就是我们仨对着笔记本笑的样子。”诺雪看着屏幕，“挺有意义的。”
“格式化好了。”他拔出卡，装回相机，“明天第一张照片留给海浪。”
“我要拍一百张！”小悠跳起来，“全家合照不能少！”
“每天限二十张。”杰伊说，“不然相机没电。”
“十张！”诺雪打断，“省着用。”
“成交！”小悠伸手，“击掌为定！”
三人击掌，笑声在客厅回荡。
傍晚饭后，所有行李都封好了袋口，整齐摆在玄关。小悠围着转了好几圈，确认每个袋子都有自己的名字。
“都好了吗？”她仰头问。
“基本齐了。”杰伊对照清单最后一遍，“证件、钥匙、充电器、相机、药品、衣物、零食……”
“还有故事书！”小悠一拍脑门，“爸爸答应讲章鱼失恋的故事！”
“在这。”诺雪从包里拿出一本薄册子，“我特意选了轻松的睡前读物。”
“不是那本！”小悠急了，“是爸爸自己编的那个！会跳舞的章鱼！因为女朋友去了别的水族馆伤心！”
“哦，那个啊。”杰伊摸头，“我没写下来，现场发挥。”
“那你得记住！”她拽他袖子，“不准改结局！必须跳舞治好心伤！”
“记住了。”他点头，“跳舞治百病。”
“这才对。”她满意地坐到地毯上，“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睡觉。”诺雪看时间，“明天要早起。”
“但我还不困！”她躺下打滚，“太兴奋了！”
诺雪和杰伊对视一眼，默默关掉主灯，只留一盏落地灯。
两人坐下，小悠立刻爬到中间。
“来说说明天最想做的事吧。”诺雪提议，“轮流说。”
“我先！”小悠举手，“我想堆一个超级大沙堡！比学校操场还大！还要挖护城河！让螃蟹当守卫！”
“工程量不小。”杰伊说，“需要分工。”
“妈妈负责设计！”她指向诺雪，“爸爸搬水！我指挥！”
“合理。”诺雪笑，“那我就期待日出了。”
“日出？”小悠转头。
“嗯。”她望着窗外黑下来的天，“听说海边的日出特别干净，太阳一跳就出来了。”
“我也要看！”小悠立刻决定。
“那你得起得比我早。”诺雪逗她。
“我能！”她挺胸，“五点就醒！”
“你昨天八点就喊困。”杰伊提醒。
“那是平时！”她反驳，“旅游模式启动就不一样！”
“那我呢？”杰伊看向两人。
“你说！”小悠催促。
“我想看着你们俩在沙滩上跑。”他说，“一个戴帽子画画，一个追浪花尖叫。”
“然后拍照！”小悠接话。
“一张都不放过。”他点头。
“公平。”诺雪轻声说，“你守护我们，我们热闹给你看。”
小悠听着听着，慢慢靠上诺雪肩膀。
“妈妈。”她小声问，“要是我睡不着怎么办？”
“兔子在。”诺雪拍拍她的包，“而且第一天晚上，行程安排得很松。”
她从包里取出玩偶，放到小悠怀里。“你看，它耳朵都竖着，比你还想去。”
“真的？”小悠捏了捏耳朵。
“当然。”诺雪说，“不信你听。”
她把玩偶贴近耳朵，假装听见声音。“它说……外面的海风已经在唱歌了。”
小悠笑了。
杰伊打开手机日历，展示明日行程首项：“第一天晚上，十点准时熄灯，爸爸讲章鱼失恋故事，妈妈负责盖被子。”
“必须讲跳舞那段！”她强调。
“一定。”他点头。
“那我可以安心睡了。”她打了个哈欠，又强行睁眼。
诺雪轻轻拍她背。“闭上眼睛，梦里也能到海边。”
“我不做梦。”她嘟囔，“我要清醒地等出发。”
话没说完，眼皮又垂下来。
“她撑不住。”杰伊低声说。
“让她睡一会儿也好。”诺雪小心扶她躺平，“待会再叫醒上床。”
两人静坐着，看着小悠蜷在地毯上，手还抓着兔子耳朵。
行李袋静静立在门口，三个名字清晰可见。
窗外风轻，屋内灯暖。
杰伊起身把相机挂在胸前，检查开关是否正常。
诺雪将最后一条便签贴在清单下方：“出发前再次确认天气。”
她走回来坐下，轻声说：“我们好像比她还紧张。”
“毕竟是第一次全家出门。”杰伊说，“总怕漏了什么。”
“都齐了。”她看着那些袋子，“心也准备好了。”
小悠在梦里忽然笑了一声。
两人同时望过去。
她嘴巴微张，喃喃一句：“浪花……好烫脚……”
诺雪伸手替她捋了下额发。
杰伊拿起手机，悄悄拍下这一刻：灯下三人，围着行李，像一支即将启程的小小舰队。
他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的一瞬，小悠动了动，把兔子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