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伊按下拍摄键，手机屏幕亮起回放画面。小悠的脚刚踩进那道彩虹光斑，笑声正从喉咙里蹦出来。
“妈妈快看！”他把手机递给诺雪，“刚才那一秒。”
诺雪接过手机，眼睛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扬起。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再来一次！”小悠跳起来大喊，“我要踩十次！”
她转身就跑，光脚在地板上来回踏过那片七彩光影，一边踩一边数：“一！二！三！……”
新朋友家的父亲忽然压低声音，模仿外星人说话：“警告！地面能量正在被非法采集！请立即停止跳跃行为！”
小悠愣了一下，随即拍手大笑：“你是坏外星人吗？”
“我是宇宙巡逻员。”对方父亲一本正经地站起身，双手叉腰，“专门抓不穿鞋就在彩虹上乱跳的小孩。”
小宇立刻接话：“那我来当助手！抓住她！”
两个孩子尖叫着满屋子跑，一个追一个逃，笑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杰伊笑着摇头，走过去把零食盘往地毯边缘挪了挪。他蹲下来说：“慢点吃，别呛着。”然后打开果冻盒，一个个摆在孩子们能伸手够到的地方。
诺雪端着茶杯走过来，站在甜点台旁。那位母亲也起身，拿起小碟装了几块水果递过去。
“补充能量才能飞更远哦。”诺雪轻声说。
小悠停下来，乖乖坐好，一边啃苹果块一边仰头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糖果星球？”
“等你们画完飞船。”诺雪摸了摸她的头发。
两个孩子立刻趴到地毯上，拿出蜡笔开始画。小悠画了个圆滚滚的飞船，上面插满糖果火箭。小宇在旁边加了轮子和喷火口，还写了“双人专用”。
杰伊和对方父亲也蹲下来点评。
“这设计挺稳。”杰伊指着底部说，“不会翻。”
“就是窗户太少。”对方父亲凑近看，“得加几个观察窗，不然看不清外星生物。”
“那我来画！”小悠抢过蓝色蜡笔，在船身戳出好几个洞。
诺雪站在一旁看着，手里还握着茶杯。那位母亲走过来，靠在沙发边轻声说：“你家孩子特别会表达。”
诺雪转头看她一眼，点点头：“你家也是。”
“最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画画。”对方母亲笑了笑，“画完还要讲一遍故事，不说完不让吃饭。”
“我们家也这样。”诺雪低头看着两个孩子趴在地上涂涂写写，“有时候我说累了，她还要继续讲。”
“都是话多的年纪。”对方母亲轻叹一声，“但听着听着，就觉得这些声音特别珍贵。”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说话。
杰伊站起来，顺手把落地灯往游戏区方向调了调。光线正好照在两张画纸上，蜡笔的颜色变得更亮了。
那边小悠已经画完了通行证，举起来宣布：“现在开始，全员登船！第一位乘客是——诺雪女士！”
她走到诺雪面前，双手递上一张纸：“请您出示身份证明。”
诺雪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宇宙主厨”，还画了个锅铲符号。
“职务确认。”她认真点头，“允许登船。”
“第二位乘客是杰伊先生！”小悠转向爸爸，“您的职位是……”
“星际营养官。”杰伊立刻回答。
“正确！”小悠鼓掌，“通过审核！”
对方父亲突然站起来，夸张地鞠了一躬：“请问，临时观测员可以申请加入吗？”
“需要才艺表演！”小悠举起小手。
对方父亲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两种声音对话，左手代表地球人，右手代表火星人，讲了个谁也没听懂的笑话。
屋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小宇笑得倒在地毯上打滚，小悠捂着肚子直叫“不行了”，连一直安静坐着的诺雪都掩嘴笑了出来。
杰伊靠着沙发扶手，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散。
那位母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低声对诺雪说：“你们这个家，真的很舒服。”
诺雪没抬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孩子玩得开心，大人也能放松。”对方母亲继续说，“不像有些聚会，大人忙着比孩子谁更乖。”
“我们就是想让他们自在点。”诺雪终于开口。
“看得出来。”对方母亲看着孩子们，“而且你一点都不急，做什么都很稳。”
诺雪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时小悠突然爬起来，跑到客厅中央站定。她清了清嗓子，像主持人一样大声说：“欢迎收看家庭频道直播！我是主播小悠！今天我们要进行全家福配音秀！”
没人反应过来，她已经开始介绍：“这位是宇宙主厨诺雪女士！擅长制作草莓布丁和魔法汤！”
诺雪坐在沙发上，被人盯着看，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这位是星际营养官杰伊先生！”小悠指向爸爸，“负责检查所有食物有没有毒！”
杰伊配合地做出尝菜动作，还故意皱眉说：“这汤太甜，建议减糖百分之三十。”
“哇哦！”小宇惊呼，“真的像电视里一样！”
“还有这位！”小悠转向客人，“新晋宇宙巡逻员！专门维护星际和平！”
对方父亲立刻站直敬礼，惹得大家又是一阵笑。
“最后是助理观测员小宇！”小悠拍拍小伙伴肩膀，“负责记录外星语言和发现新星球！”
“我录到了！”小宇举起本子，“他们说‘好吃’！”
“翻译准确！”小悠宣布，“全体成员表现优异，奖励每人一块蛋挞！”
杰伊走去拿盘子，把剩下的蛋挞分给大家。他把最后一块递给诺雪时，发现她的杯子空了。
他接过杯子，去厨房重新倒了一杯花茶，回来时看见诺雪正看着两个孩子并肩坐着吃点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
阳光渐渐变暗，窗外的天色由亮白转成淡灰。屋里的灯串自动亮了起来，一圈暖白色的光静静闪着。
地毯上散落着画纸、蜡笔、空果冻盒。桌上剩了半盘饺子，几只筷子横七竖八地搭在碗边。
没有人提要走。
小宇靠在沙发腿上，手里翻着一本绘本。小悠枕在他肩膀上，眼睛盯着书页，嘴里小声念着字。
两位父亲坐在对面沙发上，低声聊着周末带孩子去公园的事。对方父亲说他们常去东湖喂鸭子，杰伊说他们喜欢在草坪上放风筝。
“下次一起去？”对方父亲问。
“好啊。”杰伊点头，“小悠总想比谁的风筝飞得高。”
“那必须带上望远镜。”对方父亲笑着说，“比赛的时候用。”
诺雪听见了，轻声说：“我可以带便当。”
“那就说定了。”对方父亲看向妻子。
她笑着点头：“我们也都想再来。”
杰伊靠在沙发扶手上，手臂自然垂下。他的手机还在口袋里，屏幕朝下，没有震动。
屋子里的声音变得轻了。笑声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翻书页的声音、咬饼干的咔嚓声、大人压低嗓门的交谈。
他抬头看墙上的全家福。玻璃反着灯串的光，照片里三个人的脸都被照亮了。
小悠突然抬起头，指着阳台方向喊：“快看！又有彩虹！”
所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原来是一滴水珠从花瓶边缘滑落，在灯光穿过玻璃瓶的瞬间，地板上又出现了一道小小的七彩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