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的手指还指着阳台方向，那道小小的七彩光带在地板上轻轻晃动。杰伊抬起头，看见水珠从花瓶边缘滑落，灯光穿过玻璃瓶身，在地面投下短暂的彩虹。
屋里没人说话，大家都看着那道光。
然后小悠笑了，赤脚跑过去，踩进光影里。
“又来了！第二个彩虹！”她跳了一下，“这次我要数到二十！”
诺雪站在甜点台旁，手里还拿着空了的茶杯。她没拦着，只是看着女儿蹦跳的身影，嘴角慢慢扬起。
客人一家也都没动，坐在地毯边，脸上带着笑。那位母亲轻声说：“我们家什么时候也能有这种光就好了。”
“多放几个瓶子就行。”诺雪低声回答，“阳光角度对了就会有。”
对方父亲立刻掏出手机拍照，还特意调整位置，想把孩子和光斑一起框进去。结果小宇一转身，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果汁杯。
果汁洒了一地。
“哎呀！”小悠叫了一声，赶紧跳开。
杰伊马上起身拿纸巾，诺雪也快步走过来清理。那位母亲连忙道歉，要帮忙，被诺雪按住肩膀拉回座位。
“没事，我来。”她说，“你们坐着就好。”
她蹲下擦地，动作很稳。杰伊递过湿毛巾，两人配合熟练，像早就排练过一样。
地上的果汁很快被吸干，地毯边缘只剩一点浅色痕迹。小悠趴在地上看，说：“像外星地图。”
大家又笑起来。
后来天完全黑了，灯串亮着，没人提走。两个孩子靠在一起翻画册，大人轻声聊天。直到小悠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杰伊才说该睡觉了。
客人这才起身告辞。
第二天早上，诺雪在厨房煎蛋，手机响了。
是语音消息。
“小悠昨晚睡前还在念叨飞船游戏呢。”新朋友妈妈的声音传来，语气轻松，“抱着那张通行证睡着的，早上醒来第一句话就是‘今天能再玩吗’。”
诺雪听完笑了，顺手拍下桌上残留的蜡笔印。她对着手机说：“我们家地毯还没收拾，全是他们画的火箭。”
她点了发送。
中午，杰伊在公司吃饭，看到这条消息。他正咬着饭团，差点笑出来。
手机震动，是新朋友爸爸发来的文字：“找到一家新风筝店，下周去公园试试？”
杰伊咽下饭，打字回复：“小悠说要比赛，得提前练习。”
对方秒回一个笑脸。
下午放学后，小悠一进门就喊：“妈妈！今天小宇被老师表扬啦！因为他主动帮同学捡铅笔盒！”
诺雪正在叠衣服，抬头问：“真的？那你有没有鼓掌？”
“当然有！”小悠用力点头，“他还送我一幅画，是我当船长的样子！”
诺雪眼睛一亮，立刻拿出手机，拍下小悠站在客厅中央大声朗读课文的样子。她剪了一段视频，私信发给新朋友妈妈，附言：“他也这么认真就好了。”
晚上杰伊洗澡出来，看到消息。他擦着头发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回了一句：“下次让他们一起读书，互相督促。”
然后他建了个群聊，名字就叫“宇宙探险队”。
群里很快跳出回复。
新朋友妈妈发了个鼓掌的表情包。
新朋友爸爸说：“周末上午十点，小区花园见？带书也带零食。”
诺雪回：“带花茶。”
小悠抢过手机，自己打字：“我要带我的太空头盔！”
杰伊笑着删掉她的发言，改成：“带两本绘本，一本认字，一本讲故事。”
小悠嘟嘴，但没闹。
几天后的傍晚突然打雷。雨下得急，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
小悠吓得冲进父母房间，钻进被窝里缩成一团。
诺雪躺下搂住她，轻拍后背。外面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轰隆一声。
手机亮了。
是新朋友妈妈的消息：“今晚雷好大，不知道他们怕不怕。”
诺雪看着屏幕，心里一暖。
她回：“我们都在，别担心。”
对方回了个月亮表情。
雷声渐渐远了。
又过了两天，天气晴朗。杰伊牵着小悠下楼散步，刚走到小区花园门口，就看见新朋友一家牵着狗走出来。
狗看见小悠，尾巴摇得飞快。
两个孩子同时喊出“明天见”，明明才分开不到十分钟。
大人们都笑了。
新朋友爸爸说：“你们家走路速度是不是调快了？每次都刚好遇上。”
杰伊说：“可能是磁场同步。”
诺雪走在后面，手里拎着刚买的菜。她看见小悠拉着小伙伴的手不肯放，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她没催。
阳光照在人行道上，影子连成一片。
回到家，诺雪泡了花茶放在客厅桌上。杰伊脱鞋进来，小悠甩掉运动鞋就往沙发扑。
“妈妈！我们明天还要找彩虹！”她仰躺着说，“小宇说他家也有瓶子！”
诺雪应了一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杰伊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群里又有新消息。
新朋友爸爸发了张照片：一张小桌子摆在阳台，上面放着玻璃瓶、绘本和两只水杯。
配文是：“备战共读，一切就绪。”
杰伊回了个点赞。
诺雪端着热汤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笑了下，没说话。
晚饭时小悠一直在讲今天的见面细节，比如小狗舔了她的手心，比如小宇说他爸答应买双人秋千。
“以后我们可以天天一起玩！”她叉起一块胡萝卜，“比上学还准时！”
杰伊说：“那你要早点起床。”
“我一定第一个到！”小悠举起筷子当话筒，“欢迎收看晨间直播！主播小悠为您报道今日天气——晴！适合宇宙航行！”
诺雪低头喝汤，肩膀微微抖动。
夜里安静下来。小悠睡熟了，杰伊和诺雪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没开，只有灯串散发着微弱的光。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群聊。
新朋友妈妈发了张图：小宇躺在床上，手里抓着那幅“宇宙探险队”的合影，闭着眼睛，嘴角翘着。
下面写着：“晚安任务已完成。”
杰伊看着，把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
诺雪靠在沙发扶手上，头微微偏着，像是快睡着了。
他没有叫她回房，只是伸手把毯子拉过来，盖在她腿上。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空着的花茶杯口，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小悠半夜醒来上厕所，路过客厅时停下脚步。
她看见爸爸妈妈坐在黑暗里，谁也没说话。
但她没出声，只是踮脚走过，回到自己房间。
第二天清晨，诺雪早早起床做早餐。煎蛋的香味飘满屋子。
手机响了。
新朋友妈妈发来一段音频：“小宇今早闹着要穿探险背心上学，说是‘不能让队友失望’。”
诺雪听完，回头看了眼还在睡的杰伊，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把手机放他枕头上。
杰伊翻了个身，睁开眼。
他听了语音，揉了揉脸，笑了。
小悠冲进厨房时，鸡蛋刚好装盘。
“妈妈！我梦见我们飞到糖果星球了！”她爬上椅子，“那里全是果冻做的山！”
诺雪给她倒牛奶：“那你有没有记得带环保袋？”
“当然！”小悠挺胸，“不能乱扔垃圾！”
杰伊系好围裙进来，主动洗碗槽里的锅。
诺雪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群里说了，轮值制度。”他说，“下周我去带零食。”
“你带薯片我就离家出走。”诺雪说。
“我带坚果。”杰伊举手投降，“健康款。”
小悠拍桌：“我要吃海苔味的！”
门铃响了。
三人一愣。
这个时间谁会来？
杰伊擦着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物业阿姨，手里拿着一封信。
“你们家快递放错了，我顺路送来。”她说，“是儿童手工课的报名表，我看封面写着‘亲子活动’，想着你们肯定需要。”
杰伊接过信封，道谢关门。
他回到客厅，把信放在餐桌中央。
小悠立刻扑过去拆开。
里面有一张课程表，还有两张亲子名额确认单。
她抬头，眼睛发亮：“爸爸妈妈，我们一起去报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