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姆里奇的第24号教育令像一层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油脂,覆盖在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充满活力的校园仿佛被抽走了某种生机,走廊里学生们的交谈声都压低了许多,眼神里多了份警惕和闪躲。
曾经热闹的公共休息室布告栏上,各种魁地奇训练、高布石俱乐部、合唱团排练的通知几乎绝迹,只剩下那刺眼的粉红色禁令,如同一个恶毒的监视者,提醒着所有人——聚会即违法。
“简直没法活了!”弗雷德在格兰芬多塔楼的一个角落里抱怨,声音压得极低,愤怒地掰着一块甘草魔杖,“那个老蝙蝠要把霍格沃茨变成阿兹卡班分校!”
“我们的金丝雀饼干改良版就差最后一步测试了。”乔治痛心疾首,“现在找谁试?珀西吗?我宁愿把它们全喂给炸尾螺。”
就连魁地奇球队的训练也变得困难重重。约翰逊作为格兰芬多队的队长,不得不向乌姆里奇提交了厚达三英寸的“训练申请”,详细列明每次训练的时间、地点、人员、训练内容乃至可能使用的扫帚型号,并保证训练“绝对不涉及任何非常规飞行技巧或危险动作”。
乌姆里奇“批准”了申请,但附加了一系列令人恼火的条件:训练时必须有费尔奇或她指定的调查行动组成员在场“观摩”;训练时间严格受限;禁止在恶劣天气下训练(“以免对球员健康造成不必要的风险”)。
“她就是想让我们没法好好训练!”安吉利娜在第一次被“监督”训练后,气得浑身发抖,“那个叫蒙太的斯莱特林傻大个就一直站在场边,用他那死鱼眼睛盯着我们,还在他那小本子上写写画画!这根本不是训练,这是表演给刽子手看的滑稽戏!”
哈利的心情同样沉重。da的加隆沉寂着,下一次集会的日期遥遥无期。每次在走廊里看到乌姆里奇,或者看到她身边那群趾高气扬的调查行动组成员(以德拉科·马尔福为首),他都感到一阵反胃和无力。他的梦境依旧困扰着他,那条走廊尽头的门似乎越来越清晰,伤疤的刺痛也愈发频繁。
魔药课上,压抑的气氛达到了顶点。斯内普似乎将乌姆里奇带来的普遍性烦躁,加倍地倾泻在了他的课堂上,尤其是对哈利。
今天制作的是缓和剂,一种极其复杂、对情绪稳定性要求极高的魔药。哈利因为昨晚的噩梦和伤疤刺痛,精神根本无法集中。他手抖得厉害,在加入月长石粉时,分量明显不足。
“波特。”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在他耳边响起。
哈利浑身一僵。
斯内普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边,黑色的眼睛如同两汪毒液,紧紧盯着他那锅颜色过于明亮、冒着不规则气泡的药剂。“告诉我,波特,你那双着名的、用来寻找麻烦的眼睛,难道没有告诉你,月长石粉的剂量直接关系到药剂的稳定性和安全性吗?还是说,你迫不及待地想要为自己,或者为某个不幸的、需要饮用这副药剂的可怜虫,准备一份通往圣芒戈重症监护室的单程票?”
“我……”哈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感觉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带着同情、好奇,或者(来自斯莱特林那边)幸灾乐祸。
“零分。”斯内普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并且,由于你明显缺乏对魔药这门精密学科最基本的尊重,以及你那令人无法容忍的粗心大意可能造成的潜在危害,格兰芬多扣二十分。今晚关禁闭,在我的办公室。我相信清理那些黏糊糊的、常年未曾动过的犄角旮旯,有助于你……冷静一下你那过度活跃的神经。”
哈利的脸颊烧得通红,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知道斯内普是故意的,他总能精准地找到他最脆弱的时候落井下石。
下课后,哈利拖着沉重的步伐,最后一个离开地窖。在通往门厅的楼梯口,他意外地遇到了凌晏。凌晏似乎刚从庭院方向回来,肩头还沾着些许外面的寒气。
凌晏的目光在哈利紧绷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银灰色的眸子平静无波。“波特先生。”
“教授。”哈利闷闷地应了一声,只想快点离开。
“魔药是一门需要绝对专注的学科。”凌晏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外界干扰会影响材料的精确配比和魔力引导。”
哈利愣了一下,抬起头。凌晏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安慰他?还是在暗示什么?
凌晏却没有再多说,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走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寂,仿佛与周围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又仿佛早已置身事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哈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更加困惑。这位教授,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当晚的禁闭如同预料中一样折磨人。斯内普指派哈利用手(不允许使用魔法)清理几个布满陈年污垢和不明粘液的储藏柜,里面散发出的气味足以让一只嗅嗅晕倒。哈利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刮着那些恶心的东西,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斯内普就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后,批改着论文,偶尔用冰冷的眼神扫过哈利狼狈的样子,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禁闭进行到一半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这次不是乌姆里奇,而是费尔奇。他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斯内普教授,”费尔奇喘着气,声音嘶哑,“有情况!皮皮鬼——那个该死的家伙——在四楼走廊扔满了装满水的气球!地上全是水!他还偷走了我准备用来擦拭盔甲的特制清洁剂,倒进了水里面!现在那一片都变得滑溜溜的,好几个学生差点摔断脖子!”
斯内普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对被打扰感到不悦。“所以?”
“所以?”费尔奇激动地说,“这是严重的破坏行为!我要求立刻批准使用鞭刑!或者至少是吊起来!必须严惩!”
“霍格沃茨禁止对学生使用体罚,阿格斯,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斯内普的声音冷冰冰的,“至于皮皮鬼……他归血人巴罗管辖。你应该去找巴罗抱怨,而不是来打扰我。”
费尔奇的脸垮了下来,嘟囔着一些关于“纪律松弛”、“老规矩才好”的话,悻悻地离开了。
斯内普的目光重新回到哈利身上,发现哈利正趁着刚才的混乱,稍微直了直腰。
“看来,波特,你似乎认为费尔奇那愚蠢的汇报给了你喘息的机会?”斯内普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继续。在你没有把这些柜子清理得像你的大脑一样……空荡之前,别想离开。”
哈利内心咒骂着,重新弯下腰,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斯内普那令人不适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的背上,仿佛要将他看穿。
与此同时,在三楼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凌晏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和远处禁林模糊的轮廓。他手中把玩着那枚西弗勒斯匿名赠送的魔杖,感受着它与自身魔力那完美的契合感。
乌姆里奇的禁令对他而言,似乎毫无影响。他的课程依旧按部就班,内容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但效果扎实。他察觉到城堡内的紧张气氛,也感知到一些学生中涌动的、被压抑的反抗情绪,尤其是那个叫哈利·波特的男孩身上,似乎缠绕着某种……不祥的预感和外来的精神印记。
他同样能感觉到,城堡内某些地方,存在着极其微弱、但本质奇异的魔法波动,与伏地魔的黑暗魔力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破碎。这与他之前和西弗勒斯分析的“空间扰动的涟漪”隐隐对应。
霍格沃茨就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乌姆里奇的禁令是网上可见的、粗糙的绳结,而隐藏在暗处的,是更加危险、更加致命的丝线。
他放下魔杖,走到书桌前。桌面上摊开着几本极其古老的、用某种动物皮制成的典籍,上面的文字扭曲如同蛇行。这是他“家传”资料的一部分,记载着一些关于灵魂魔法、空间异常以及古老守护仪式的禁忌知识。
他在寻找。寻找能够解释霍格沃茨当前异常的理论依据,寻找可能对抗潜在威胁的方法,也在寻找……关于自身力量与这个时空更深处联系的答案。
窗外的风声更紧了,如同无数幽魂在呜咽。禁令下的霍格沃茨,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潮汹涌,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不安的躁动。真正的风暴,正在无人看见的深处,疯狂地积聚着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