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话语还在殿内回荡,凌焰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彻底消散,他缓缓坐直身体,指尖叩击扶手的动作戛然而止,眼神顿时疑惑了起来:“畸形怪物?皮肉溃烂露骨?”
侍从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是……边境守卫说,那些异魔的嘶吼声都变了,象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只知道疯狂厮杀,连同族都不放过。”
“而且它们的力量……好象比以前强了不少,只是模样实在太过诡异。”
“力量都增强了?”凌焰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还有别的异常吗?”
“没有了。”侍从摇头回应。
一旁焚绍始终垂着头,听到侍从的讲述,一个可怕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难道说
那些异魔的变化也是万眼之教造成的?
虽然人类与异魔之间的关系互为仇敌,但根据描述来看,这很符合万眼之教的作风啊
凌焰沉默片刻,他站起身,沉声道:“传我命令,加强边境所有防线,密切监视异魔动向。”
“告诉各城邦主教,让他们注意异魔的动向,一旦有所入侵的举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侍从不敢耽搁,连忙应声退下。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凌焰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苍焰城的轮廓,脸色阴沉得可怕。
根据前些时间的汇报来看,水扬城是最早受到异魔入侵的城邦。
本以为那些异魔只是头脑一热,突然想入侵一下人类的城邦,但根据侍从的描述来看,事情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再加之那些异魔样貌性格大变,难不成是有什么东西影响到了它们?
焚绍依旧单膝跪地,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低垂的头颅下,眼神越发晦暗不明。
“焚绍啊”凌焰缓缓开口,叹息道:
“你可以退下了,刚才我所说的,你也多注意注意。”
“那些异魔生性凶残,如今又发生剧烈变化,我怕它们日后会展开大规模入侵。”
“都不能让它们踏破人类的防线,毁了这些年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
焚绍闻言,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恭谨的神色,他躬身应道:“学生明白,定当铭记老师教悔,严加防范。”
“恩。”凌焰轻轻颔首,摆了摆手:“去吧。”
焚绍点头,转身便离开了教皇宫殿。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凌焰一人,他缓缓坐回到木椅上,指尖轻叩扶手,陷入到沉思当中。
不知道为什么
最近总感觉心神不宁。
好象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眯,莫名地感到烦躁。
那些异魔受到影响只希望那所谓的“王”脑子能放清醒一点,自己这边可经不起耗。
不过异魔那边内讧对这边来说倒是好事。
嗯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小心为妙。
离开教皇宫殿后,焚绍并未第一时间回家,而是走到了一处无人小巷。
见四下无人后,他这才内心默念道:
“在吗?”
几秒后,馀白声音于他脑海中响起:“有事?”
焚绍靠在冰冷巷壁上,边观察周围情况,边默念问道:
“异魔那边出事了,它们变得畸形诡异,力量还强了不少,象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只知道疯狂与同族厮杀。”
他顿了顿,眼底疑虑越发浓重:“虽然这么说不太礼貌但我总感觉这手段太象你们的作风了。”
“所以我想问一问,异魔那边发生的一切,是你们所为吗?”
话音落下,沉默几秒后,馀白声音便缓缓响起:“那并非我们所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准确来说的话又和我们稍微沾点关系。”
闻言,焚绍眉头微微皱起:“稍微沾点关系?是什么意思?”
“日后你自然就懂了,焚绍。”馀白语气夹杂了一丝笑意,只听他回应道:
“看样子你身份适应得很快嘛。”
“毕竟以往你可不会主动联系我。”
闻言,焚绍沉默了下来,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背地里确实已经不是焰焱教派的身份,而是万眼之教的人了。
“我只是想做我应该做的”对此,他只能沉声回应。
巷口的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卷起焚绍衣袍的一角。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眼底的疑虑却半点没消散。
“沾点关系……”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担忧:
“你应该清楚,异魔躁动绝非小事,一旦防线被破,人类这边都要遭殃。”
馀白声音依旧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笑意:
“急什么?你我所求,本就殊途同归。”
“异魔乱,焰焱教派自顾不暇,对我们而言,难道不是好事?”
焚绍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这是机会。
但万眼之教的手段,从来都带着血腥疯狂,他怕这所谓的“沾点关系”,会是一场复水难收的浩劫。
“我要的是焰焱教派复灭,不是所有民众陪葬。”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想法对之前的他来说已经是相当之大的改变。
“放心。”馀白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时机未到,不会让你为难。”
“你还是好好做着卧底的工作,就比如今天你主动联系我,这一点就做得很好。”
“能听出来…异魔那边的动乱看来已经传到教皇耳中了呢。”
“如今我们万眼之教还在不断积蓄力量,距离与焰焱教派正面对峙的时刻,还差最后一把火。”
说到这里,馀白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意味:
“而异魔这场动乱,就是最好的引子。”
“焰焱教派越是焦头烂额,我们的机会就越大。”
“直至…将其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焰焱教派盘踞青蓝星这么多年…”
“也该换个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