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砚!他的情绪,还有……他正在激战,或者说,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与压力!
凌曼玥的心脏骤然收紧。她毫不犹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甚至不惜消耗本源灵力,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蓝色虚影,向着冰林边缘疾掠而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碰撞中心的可怕。残留的剑气、狂暴的魔能、破碎的空间之力、以及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极致寒意……各种恐怖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潮水,在冰林中肆虐。那些高达百丈、坚硬无比的奇异冰棱,很多都被拦腰斩断或侵蚀出巨大的空洞。
她看到了战斗的痕迹。一道绵延数十里的巨大剑痕,将冰原劈开,深不见底,剑痕边缘光滑如镜,残留着微弱却精纯的星辰破邪之力。一片区域被诡异的紫黑色火焰焚烧过,冰面融化后又诡异地重新凝结,形成扭曲狰狞的琉璃状。更有几处地方,空间呈现出不正常的褶皱或破碎状,露出后面令人头晕目眩的虚无黑暗。
没有尸体,无论是白砚的,还是敌人的。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高层次力量对撞后的“余烬”,清晰无比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何等惨烈的战斗。
凌曼玥循着玉佩最强烈的感应,冲向冰林最中心。那里,灰白寒流与紫黑魔气的纠缠最为激烈,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大能量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毁灭性的吸力,将周围的一切——破碎的冰块、逸散的能量、甚至光线——都吞噬进去。
漩涡下方,并非冰面,而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极不规则,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内部炸开。坑洞内壁,凝结着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和暗紫双色光芒的诡异冰层。
玉佩的感应,就在这深坑之底!
凌曼玥停在坑洞边缘,凛冽的罡风撕扯着她的护体灵光,下方传来的能量波动混乱而危险。她深吸一口气,将玄冰护心丹的药力催动到极致,星陨剑横于身前,纵身跃入深坑!
下坠。周围是飞速上升的、闪烁着妖异光芒的冰壁。越往下,温度越低,魔气的侵蚀感越强,同时,一种古老、苍凉、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冰冷意志,也隐隐约约地弥漫开来。
下降了约莫千丈,眼前豁然开朗。
深坑底部,远比想象中巨大,仿佛一个被掩埋在冰原之下的广阔世界。这里没有自然的光源,但四壁和穹顶上那些幽蓝、暗紫的诡异冰层,自身散发出朦胧而冰冷的光晕,照亮了这片地下空间。
这里似乎曾经是一处宏大的殿宇,但早已在无尽的岁月与方才的激战中化为废墟。
此刻,平台之上,笼罩着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不断翻滚的紫黑色魔气,魔气之中,隐约可见一个高大、模糊的暗影轮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与威压。
白砚单膝跪地,以手中新凝练出的戮魂爪支撑着身体,凌曼玥指尖刚触到白砚冰冷的手臂,那平台上的紫黑色魔气便掀起滔天怒浪。
原本翻滚的魔雾骤然凝聚,化作一头高逾十丈的狰狞巨兽——狮首蛇身,遍体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流转着幽绿的魔纹,张开的巨口中喷吐着缕缕能腐蚀灵力的黑雾,一双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着下方二人,正是魔念凝聚而成的“蚀魂魔狮”。
“不知死活的蝼蚁,竟敢坏本座好事!”那混合着无数回音的诡异声音再次响彻识海,这一次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便让你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蚀魂魔狮猛地踏前一步,厚重的脚掌落在废墟之上,震得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摇晃,四壁的诡异冰层簌簌剥落,砸下无数冰屑与碎石。它扬起狮首,喷出一道粗壮的紫黑色魔焰,魔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发出“滋滋”异响,空间出现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曼玥,退!”白砚嘶吼一声,不顾体内翻涌的气血,强行撑起身体,手中戮魂爪爆发出幽冷的黑芒。这戮魂爪是他临战之际以自身精血混合星辰力凝练而成,专克神魂与魔气,此刻爪尖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纹路,正是星辰破邪之力的雏形。
他纵身一跃,挡在凌曼玥身前,戮魂爪狠狠劈向魔焰,“铛”的一声脆响,黑芒与魔焰碰撞,迸发出漫天火星,魔焰被撕裂开一道缺口,但余威仍灼烧着白砚的衣袖,瞬间化为灰烬,手臂上留下一道漆黑的灼痕,魔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体内。
“白砚!”凌曼玥惊呼,星陨剑瞬间出鞘,剑身绽放出璀璨的银蓝色光芒,她手腕轻抖,无数道纤细的剑罡从剑身激射而出,如同流星雨般撞向魔焰残余,将其彻底湮灭。同时,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蓝色虚影,绕到蚀魂魔狮侧面,剑罡暴涨,直刺魔狮左目——那里是鳞甲覆盖最薄弱的地方。
“雕虫小技!”魔狮不屑冷哼,蛇尾猛地横扫,带着呼啸的罡风抽向凌曼玥。蛇尾上的鳞甲锋利如刀,足以轻易撕裂金刚,凌曼玥瞳孔骤缩,急忙旋身躲闪,蛇尾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将身后的一截残破石柱击得粉碎,碎石飞溅,擦得她脸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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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砚趁魔狮注意力被凌曼玥吸引,体内九转还魂丹的药力被他强行催动到极致,他回忆起前世的画面:与这魔念激战了三天三夜,最终以自身精血为引,布下“星辰封魔阵”,才勉强封印了这股力量。而这魔念的核心,是藏在魔狮眉心的一枚暗紫色魔晶,那是它力量的源泉,也是唯一的破绽。
“曼玥!它的弱点在眉心魔晶!”白砚嘶声喊道,同时双手结印,戮魂爪上的黑芒愈发浓郁,隐隐有金色的星辰纹路缠绕,“戮魂裂空,破邪归真!”他纵身跃起,体内仅存的灵力疯狂涌入爪中,爪尖凝聚出一道半丈长的黑色爪芒,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扑魔狮眉心。
魔狮察觉到致命威胁,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慌乱,口中喷出浓密的魔气,化作一面厚重的魔盾挡在眉心之前。同时,它狮口大张,一道蕴含着吞噬之力的魔光射向白砚,试图阻止他的攻击。
“我来挡住!”凌曼玥毫不犹豫,星陨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蓝色的光幕,与魔光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坚持住!”白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戮魂爪上,瞬间化作金色的符文,爪芒暴涨至一丈多长,“前世未能彻底根除你,今日便让你灰飞烟灭!”他无视魔盾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硬生生将戮魂爪刺入魔盾之中。
“嗤啦——”黑色的爪芒与紫色的魔盾摩擦,迸发出大量的火星,魔气被星辰符文灼烧,发出凄厉的尖啸。魔盾剧烈颤抖,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白砚手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推送,每前进一寸,都仿佛要被魔气撕裂神魂。
凌曼玥察觉到白砚的困境,猛地催动本源灵力,星陨剑化作一道流光,突破魔光的阻拦,从魔狮的脖颈处刺入。
魔狮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体剧烈挣扎起来,蛇尾疯狂抽打,周围的废墟被夷为平地,冰壁大面积崩塌,整个地下空间摇摇欲坠。
趁着魔狮剧痛分神之际,白砚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发力,戮魂爪彻底撕裂魔盾,狠狠刺入了魔狮眉心的魔晶之中。“咔嚓——”一声脆响,暗紫色的魔晶出现一道裂痕,紧接着,裂痕迅速蔓延,无数道金色的星辰之力从爪尖涌入,疯狂摧毁着魔晶的结构。
“不——!”魔狮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身上的魔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鳞甲纷纷剥落,露出里面苍白的肌肤——那竟是一具修士的躯体,只不过早已被魔念彻底侵蚀,面目狰狞,七窍中还在不断涌出黑色的魔气。
白砚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转,戮魂爪再次发力,将整个魔晶从修士体内抠了出来。魔晶离体的瞬间,那具修士的躯体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一堆飞灰,消散在空气中。而那枚魔晶则在戮魂爪的握持下,不断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的魔纹逐渐褪去,最终化为一滩黑色的液体,被戮魂爪上的星辰之力彻底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