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的空气粘稠而冰冷,带着浓重的铁锈和湿土混合的腥气。应急灯的光芒在基地车前方投下摇曳的光斑,勉强照亮着脚下崎岖不平、布满碎石和积水的地面。艾伦——梅林法师那位背剑的弟子,此刻正站在车头前方,手中托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石,仔细辨认着岩壁上几乎难以察觉的古老刻痕。
“这边。”艾伦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他指向一条被坍塌的矿车和钟乳石半掩的狭窄缝隙,“密道入口就在里面。记住,跟紧我的脚步,这里的岩石结构被锈蚀能量侵蚀了千年,非常脆弱,而且…有东西住在里面。”
林烬操控着基地车,以近乎爬行的速度,小心翼翼地挤进缝隙。车身与岩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不时有松动的碎石簌簌落下。苏晚晴坐在副驾,匕首已握在手中,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两侧和头顶的黑暗。小李守在车厢后部,紧张地看护着依旧昏迷的小雅,以及那几个宝贵的装备箱。
缝隙后方,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完全天然的溶洞信道,远比想象的宽阔,但地形极其复杂。巨大的石笋、石幔如同怪兽的獠牙和内脏,层层叠叠,阻碍着视线和去路。更令人不安的是,岩壁上复盖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苔藓状物质,空气中弥漫的锈蚀能量浓度陡然升高,车载辐射警报器发出持续的低鸣。
“关闭非必要能源,开启最低功耗隐匿模式。”林烬下令,同时将【结构洞察】催发到极致。在他的“视野”中,前方的信道并非实心,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像蛛网般遍布岩层,有些是稳定的,有些却如同呼吸般微微开合,散发出危险的空间波动。而那种暗红色苔藓,也并非死物,它们内部蕴含着活跃的、具有侵蚀性的锈蚀灵能。
“左转,绕开那片发光的菌毯,下面的岩石是空的。”林烬根据感知指引方向。艾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想到林烬对环境的感知如此敏锐,他默不作声地点点头,调整了前进路线。
基地车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沿着林烬指出的安全路径缓慢前行。每隔几分钟,林烬就不得不停下来,全力感知前方更远处的结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高强度的运用对灵性消耗极大。
行进了约一公里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有一个浑浊的水潭。水潭对面,隐约可见另一个洞口。
“不能绕路,这是必经之地。”艾伦停下脚步,脸色凝重,“水潭里有东西,被锈蚀能量污染的水生变异体,听觉和振动感知极其敏锐。车辆过去动静太大。”
“我先行侦查。”苏晚晴说完,不等回应,身影已如轻烟般掠出,脚尖在几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轻轻一点,悄无声息地滑入对面洞口的阴影中。几分钟后,她返回,低声道:“对面安全。水潭里的生物在休眠,但很容易被惊醒。需要绝对安静地通过。”
“把车留在这里。”林烬做出决定,“我们轻装过去。艾伦,你带路。苏晚晴断后。小李,你背着小雅,跟紧我。”
众人迅速行动。林烬从车上取下最重要的装备:武器、医疗包、剩馀的灵能电池、以及装有“暗影獠牙”和“共鸣水晶”的密封箱。小李小心翼翼地将小雅固定在自己背上。苏晚晴检查了匕首和绳索。艾伦则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身隐隐有流光闪铄。
放弃车辆意味着失去了最坚固的移动堡垒,但也换来了更高的隐蔽性和灵活性。
五人屏住呼吸,借助岩石的阴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踏着水潭中凸起的石块前进。林烬的【结构洞察】全力扫描着水下,避开那些散发着生命灵光的位置。小李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生怕惊动水下的怪物。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就在队伍行进到水潭中央时,异变陡生!
一块被小李踩到的石头突然松动,滑入水中,发出“噗通”一声轻响!
瞬间,死寂的水潭沸腾了!数道巨大的、布满吸盘和利齿的触手破水而出,带着腥风抽向队伍!同时,水底亮起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被发现了!快走!”艾伦大喝一声,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斩向最近的一条触手!剑锋与触手碰撞,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竟只留下了一道浅痕!
苏晚晴身影疾退,匕首连闪,精准地刺向触手根部的神经节,虽未能切断,却成功让其痉孪缩回。林烬则双手连弹,数枚灌注了灵性的金属飞针射向水底那些猩红的眼睛,暂时阻碍了其他怪物的攻击。
“跟我冲!”林烬一把拉住有些慌乱的小李,【结构洞察】锁定了一条相对安全的冲刺路径,带头向对岸狂奔!艾伦和苏晚晴且战且退,掩护着他们。
水潭中的怪物被彻底激怒,更多触手伸出水面,整个洞穴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眼看就要冲到对岸,突然,前方洞口上方的岩壁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大块岩石伴随着锈红色的尘埃轰然塌落,堵住了大半个洞口!同时,几只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甲壳上复盖着锈蚀晶体的蝎子状生物从塌方处钻出,拦住了去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走右边那条裂缝!”林烬的【结构洞察】在千钧一发之际发现了塌方岩体右侧一条狭窄的、未被完全堵死的缝隙!
艾伦剑光暴涨,暂时逼退蝎形生物。苏晚晴抓起一把碎石,用巧劲掷向水潭,吸引触手的注意力。五人险之又险地钻入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裂缝内更加狭窄阴暗,但身后的嘶吼声和撞击声渐渐远去。他们成功摆脱了水潭怪物,但也被迫偏离了原定路线,陷入了更深的未知局域。
“我们…这是到哪了?”小李喘着粗气,放下小雅,检查她是否受伤。
艾伦擦去剑上的黏液,眉头紧锁:“不清楚,这条支路地图上没有标记。但感觉…我们在向下,更靠近‘锈蚀之心’的能量源了。”
林烬靠坐在岩壁上,脸色苍白,连续使用【结构洞察】让他灵性消耗巨大。他取出水壶,喝了一小口,环顾四周。这里的岩壁不再是天然的岩石,而是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并且覆盖着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不再是简单的几何图案或狩猎场景,而是描绘着星辰运转、某种散发着光芒的巨树(源点?)、以及…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吞噬光明的黑暗(锈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