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遗迹信道仿佛没有尽头,倾斜向下,深入大地。空气越来越粘稠,锈蚀能量的腥甜气味几乎凝成实质,压迫着每个人的呼吸。岩壁上的壁画越来越密集,描绘的景象也越发骇人:星辰崩碎,巨树枯萎,黑暗如同脓疮般在世界的脉络中蔓延……这些远古的警示,与眼前迫近的危机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林烬的【结构洞察】在如此高浓度的能量干扰下,范围被压缩到了极限,只能勉强探测前方几十米的情况,如同在浓雾中摸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遭遇什么——是塌陷的坑洞,是锈蚀能量凝聚的陷阱,还是被远古邪恶侵蚀的守护者。
经过数小时近乎窒息的跋涉,前方终于传来微弱的光亮和隐约的喧嚣声。信道似乎到了尽头。
艾伦示意众人停下,他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信道尽头的裂缝,向外窥探。片刻后,他缩回身子,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到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外面的存在,“出口在‘锈蚀之心’盆地边缘的一处悬崖壁上,位置很高,也很隐蔽。但是……下面的情况……”
林烬凑到另一道裂缝前,向外望去。即使是他,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呼吸一窒。
下方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盆地,仿佛整个大地都被掏空了。盆地的中央,是一座用无数骸骨、锈蚀金属和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如同山岳般庞大的金字塔形祭坛。祭坛的顶端,三个巨大的、散发着暗红色不祥光芒的金属物体呈三角分布,正是那三块“圣骸”!它们如同跳动的心脏,将磅礴的锈蚀能量泵向祭坛表面铭刻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邪恶符文。整个祭坛被一层暗红色的能量力场笼罩,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祭坛周围,是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锈蚀教徒。他们匍匐在地,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发出海啸般整齐而狂热的吟唱。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不断注入祭坛。更远处,可以看到一队队身穿厚重锈蚀盔甲的“锈蚀骑士”在巡逻,空中还有着一些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形似蝙蝠的飞行变异体在盘旋。
而在盆地那扭曲的、散发着红光的“天空”之上,一轮月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染上令人心悸的血色!血月,正在升起!
“仪式……已经开始了。”苏晚晴的声音冰冷,握紧了匕首。即使隔得这么远,她也能感觉到那祭坛散发出的、针对一切生者的冰冷恶意。
“看那里。”艾伦指向祭坛正前方,一个穿着极其华丽、绣满扭曲符文暗红长袍的高大身影。他手持一柄顶端镶崁着巨大眼状宝石的骨杖,站在祭坛基座的一个高台上,正是大祭司莫格拉斯!他每一次挥动骨杖,盆地的吟唱声就高昂一分,祭坛的光芒就炽盛一截,天空的血色就浓郁一度。强大的灵压如同实质的波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他在引导能量,撕裂空间壁垒。”林烬的【结构洞察】能模糊地“看”到,祭坛上方的空间正在变得极其不稳定,细微的黑色裂缝时隐时现,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试图挤进来。
就在这时,林烬的感知边缘捕捉到几缕极其微弱、但冰冷而迅捷的灵性波动,在盆地边缘另一侧的阴影中一闪而逝。
“是‘夜鸮’。”林烬低声道,“他们也就位了。在等机会。”
几乎同时,在盆地的另一端,与林烬他们所在悬崖相对的方向,一点微弱的、纯净的白色光芒亮起,虽然很快就被暗红色的能量潮汐淹没,但林烬能感觉到,那是梅林法师的“净灵法阵”开始运转了!它在顽强地抵抗着、净化着弥漫的锈蚀能量,如同黑暗中的孤灯。
三方势力,均已入场。舞台搭好,演员就位。只等血月升至中天,最终幕拉开。
“我们时间不多了。”林烬收回目光,看向队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但没有退缩。
“最后确认计划。”林烬的声音低沉而清淅,在狭窄的信道内回荡,“血月升至中天,是仪式力量达到顶峰,也是空间壁垒最脆弱的时刻。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的一瞬间动手。”
“苏晚晴,你和我,从这条悬崖小道潜下去,目标是接近祭坛基座,查找机会破坏能量节点,或者直接攻击莫格拉斯。我会用【结构洞察】查找最薄弱点。”
“小雅,”林烬看向依旧虚弱但眼神坚定的女孩,“你和艾伦留在这里。这里是制高点,相对安全。当我和苏晚晴发动攻击,制造混乱时,你需要全力引导‘星火’,与梅林法师的法阵共鸣,冲击仪式内核!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小雅用力点头,双手紧紧握住那几块“共鸣水晶”。
“小李,你负责保护小雅和艾伦,警戒后方,用狙击步枪提供远程支持,并随时准备接应我们撤退。”
“明白!”小李检查着手中的改装步枪,眼神锐利。
“艾伦,梅林法师那边……”
“老师会见机行事。”艾伦打断道,语气坚定,“法阵会全力支持你们,并在关键时刻……或许有奇效。但主要靠你们了。”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简洁的任务分配和最坚定的信任。他们是一个整体,缺一不可。
众人开始最后的准备。检查武器,固定装备,服用提神和短暂增强灵性的药剂(来自梅林法师的馈赠)。信道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装备摩擦的细碎声响。
林烬走到裂缝边,最后看了一眼外面那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景象。血月已经过半,暗红色的光芒将整个盆地染得如同血海。祭坛的光芒越来越刺眼,莫格拉斯的吟唱声如同魔音贯耳,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在祭坛上空蔓延。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基地车内核(已缩小为徽章大小)在微微发烫,似乎也在为即将到来的终极碰撞而“兴奋”。生存点早已耗尽,能依靠的,只有彼此和这辆伤痕累累的伙伴。
他回头,目光扫过苏晚晴冷静的侧脸,小雅苍白的但充满决绝的脸庞,小李紧绷的下颌,还有艾伦坚毅的眼神。
“记住,”林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的目标不是摧毁整个锈蚀教,也不是击杀莫格拉斯。我们的目标是打断仪式!只要仪式中断,空间裂缝闭合,我们就赢了!一击即走,不要恋战!”
众人无声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血月,一点点爬向天穹的最高点。盆地的狂热潮汐般的吟唱声达到了顶点,祭坛的光芒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空间扭曲的“嘎吱”声越来越密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痛苦地呻吟。
压抑的气氛达到了顶点,空气仿佛要凝固。
林烬深吸一口气,那带着浓重锈蚀和血腥味的空气灼烧着他的肺部。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准备……”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轮即将登顶的血月,以及祭坛上空那片越来越不稳定的空间。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