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枯木洞的收获让凌云深感不虚此行,但枯木长老那些离经叛道的丹道理念和那页神秘的黑色帛片,也让他意识到纸上谈兵的局限。真正的丹道医术,需在万丈红尘中实践锤炼,方能臻至化境。与苏婉清商议后,二人决定接取一项远离宗门、需深入凡俗的 长期外派任务 ,既可磨砺技艺,又能暂避宗门内的些许纷扰。
任务堂发布的适合内门弟子的外派任务不少,有护送商队、清剿妖兽、探寻矿脉等。凌云仔细筛选,最终选择了一项看似平凡却最契合他心意的任务——前往药王宗势力边缘的“青山镇”,设立临时义诊点,为期三月,为当地百姓及低阶散修诊治疾患,并采集当地特有药材。任务奖励贡献点一般,但胜在安宁,且有充足时间钻研医术、教导婉清。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凌云与苏婉清辞别枯木长老(老头吹胡子瞪眼,塞给他们一大包稀奇古怪的药材样本和几张未经验证的“偏方”),在几位相熟弟子(如浮云、王师姐)的送行下,乘坐宗门的代步法器“穿云舟”,离开了药王宗山门。
穿云舟日行千里,数日后,下方景象逐渐从云雾缭绕的仙山胜境,变为人烟稠密的城镇乡村。青山镇位于两山夹峙的河谷地带,镇子不大,民风淳朴,以种植药材、狩猎为生。因靠近瘴气弥漫的“黑风沼泽”,镇上居民多有风湿痹痛、瘴气入体之疾,且缺医少药。
镇东头有一处药王宗设立的简易驿站,也是此次任务的落脚点。凌云与苏婉清安顿下来后,第二日便在驿站门口挂起一面“药王宗义诊” 的布幡,摆上桌椅、脉枕、银针、药囊,开始了义诊。
起初,镇民见两位年纪轻轻、气质不凡的仙师来义诊,大多持观望态度,只有几个久病缠身、无钱求医的老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前来。
第一位病人是位头发花白、弯腰驼背的老猎户,自称关节肿痛、遇寒加重已有十年,每逢阴雨天便痛不欲生。
凌云让其坐下,三指搭脉,灵瞳微启,便察其经脉中寒气凝结、气血不通。又观其舌苔白腻,问其症状,确属寒湿痹症。
“老伯,此乃寒湿滞留关节所致。我为您行针通络,再开一剂药酒外擦内服,可缓疼痛。”凌云温言道,取出金针。
“仙师,俺……俺没钱……”老猎户搓着手,面露难色。
“义诊分文不取。”凌云微笑,示意他放松。随即出手如电,数枚金针刺入其膝眼、足三里、阳陵泉等穴,针尖微颤,蕴含一缕温和的先天真气,徐徐驱散寒湿。老猎户只觉针处酸麻胀热,疼痛竟立时减轻大半!
“神了!仙师真神了!”老猎户又惊又喜。
凌云行针完毕,又取出一小坛提前配好的药酒递给他:
【 驱寒通络酒 】(外用内服皆可)
配方: 威灵仙一两(祛风除湿,通络止痛)、 桂枝五钱(温经通脉)、 羌活五钱(解表散寒,祛风胜湿)、 独活五钱(祛风湿,止痹痛)、 牛膝三钱(补肝肾,强筋骨,引药下行)、 当归三钱(活血补血)、 川芎三钱(活血行气,祛风止痛)、 高度白酒五斤浸泡半月。
用法: 每日早晚各一次,每次饮一小盅(约10毫升),同时取适量搓揉患处至发热。
功效: 祛风散寒,除湿通络,活血止痛。适用于风寒湿痹引起的关节疼痛、屈伸不利。
老猎户千恩万谢地捧着药酒离去。不出半日,“小仙师医术如神”的消息便传遍全镇。前来求医的人立刻排起了长队。
有小儿夜啼惊厥的,凌云以轻柔指法按摩其小天心、五指节,并开一剂“灯芯草、淡竹叶、钩藤” 煎水代茶饮,安神定惊。
有妇人月经不调、面色萎黄的,苏婉清细心诊脉(凌云在旁指点),判断为气血两虚,开出 “八珍汤” 加减(当归、川芎、白芍、熟地、人参、白术、茯苓、炙甘草,加益母草),并嘱咐其常吃 “红枣桂圆粥”(红枣、桂圆、糯米同煮,补血安神)。
有猎户被毒蛇咬伤,伤口溃烂,凌云以三棱针刺破排毒,外敷“半边莲、七叶一枝花” 捣烂的草药,内服清热解毒汤,旬日即愈。
苏婉清在凌云指导下,进步神速。她心思细腻,尤其擅长儿科与妇人科,对待病人温柔耐心,很快便赢得了“小仙女医师”的美誉。她还将凌云教的药膳知识灵活运用,针对不同体质,推荐“山药薏米粥”(健脾祛湿)、“百合绿豆汤”(清心除烦)等,深受欢迎。
一日,镇上有富户张家的小少爷(年方八岁)得了一种怪病:终日昏睡,唤之不醒,身体日渐消瘦,请了多位郎中都束手无策。张员外心急如焚,听闻义诊仙师之名,忙将凌云二人请至府上。
凌云细察患儿,见其面色苍白,呼吸微弱,但脉象沉细中隐有一丝滑数,不似纯虚之症。他运起灵瞳,隐约看到患儿眉心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黑气!
“是失魂症?不对,更有可能是……中了某种 厌胜之术 或 阴邪侵体 !”凌云心中凛然。他不动声色,取出一根特制的“定魂针”(以 百年桃木心 削制,浸过 雄鸡血 ),轻轻刺入患儿 人中穴 !
“哇!”患儿猛地睁眼,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叫,瞳孔竟变成诡异的竖瞳!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
“婉清,护住众人!是邪灵附体!”凌云低喝,手捏“ 金刚印 ”,口诵 “净天地神咒” !同时,他指尖逼出一滴至阳的先天精血,凌空画出一道“驱邪符”,拍向患儿额头!
苏婉清虽惊不乱,立刻运转玄阴之气,在周围布下一层冰蓝色的护罩,将张员外等普通人护住。她手中扣着几枚淬了“破邪散”,严阵以待。
“嗤!”驱邪符印在患儿额头,黑气剧烈翻腾,发出“滋滋”声响。那邪灵似乎极为畏惧凌云的阳刚精血与法咒,挣扎片刻,竟化作一道黑烟,欲从窗口遁走!
“哪里逃!”凌云早有防备,袖中一道金光闪过(是一张得自枯木长老的“缚灵符”),后发先至,将黑烟罩个正着!,化为一个金色小网,将其牢牢困住。
邪灵离体,患儿脸色恢复红润,沉沉睡去,呼吸平稳。
张员外一家跪地拜谢,感激涕零。原来,数日前小少爷曾偷偷跑去镇外一处荒废的古宅玩耍,归来后便一病不起。
凌云与苏婉清随后前往古宅探查,发现其中阴气极重,埋有一截刻满邪符的 槐木 ,正是聚阴引邪的媒介。凌云将其取出,以真火焚毁,又布下简单的净化阵法,彻底解决了隐患。
此事过后,凌云二人“仙师”之名在青山镇乃至周边区域传得神乎其神。义诊点门庭若市,甚至有些低阶散修也慕名而来,求医问药。
三月义诊,倏忽而过。
凌云与苏婉清诊治病人逾千,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凌云将前世医术与今世丹道融会贯通,针灸、方药、符咒运用得越发纯熟,对“医者仁心” 有了更深领悟,修为在济世救人的功德反馈下,悄然提升至筑基初期巅峰。苏婉清则褪去了几分青涩,医术大增,对自身玄阴之力的掌控更精微,修为也稳步达到炼气四层圆满。
期间,两人携手深入黑风沼泽,采集到几种宗门罕见的 阴性灵草 和 解毒药材 ,丰富了药材储备。闲暇时,凌云教苏婉清辨识药草、炼制简单的疗伤丹药,苏婉清则用采集的野果、山珍,变着花样做药膳,日子虽平淡,却充实温馨。情,在救死扶伤的默契与朝夕相处的陪伴中,愈发深厚自然。偶尔对视,眼中情意流转,虽未点破,却已心照不宣。
任务期满,返程在即。
青山镇百姓依依不舍,夹道相送,送上许多山货土产。张员外更是奉上重金酬谢,被凌云婉拒,只收下几株罕见的“百年血灵芝”
穿云舟升空,脚下小镇渐远。苏婉清靠在船舷,望着身边青衫磊落的凌云,轻声道:“凌云哥,这三个月,我很开心。”
凌云转头,看着她被山风吹拂的发丝和明亮的眼眸,心中柔软,温声道:“嗯,我也是。红尘炼心,济世为乐,此方为我辈之道。”
他知道,回归宗门后,可能又将面对风雨。但这三个月的宁静与收获,已让他道心更加坚定。无论前路如何,有医道在手,有她在侧,便无所畏惧。
云海之上,穿云舟向着药王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七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