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英灵遗泽(1 / 1)

推荐阅读:

瘴气触手铺天盖地抽来,腥臭扑面,带着令人神魂悸动的死亡气息。凌云一手紧握镇岳剑,一手拉住苏婉清,将所剩无几的水火真元催动到极致,脚下步伐玄妙,施展出得自宗门身法“踏波逐浪”,在粘稠的瘴气和强大的吸扯之力中,勉强维持着速度,朝着那尊黑色雕像的方向疾冲。

身后,粗大的瘴气触手抽击在地面和骨原上,发出沉闷巨响,碎骨与污秽的泥浆四溅。那恐怖的吸力如同无数无形的锁链,死死拖拽着两人的身体,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苏婉清脸色苍白,咬牙将太阴真罡运转到极致,月华护罩在瘴气侵蚀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之烛。

“快!”凌云低吼,他能感觉到那瘴母核心的恶意与贪婪愈发炽烈,更多的触手从旋涡中涌出,封堵他们的去路。距离雕像尚有近百丈,这段路此刻却显得如此漫长。

就在此时,那尊黑色雕像手中断裂的长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震颤了一下。笼罩在雕像周围的淡金色光膜,也随之漾开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

嗡——

一声低沉、苍凉、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嗡鸣,在洞窟中响起。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瘴气旋涡的隆隆声和触手的抽击声。

那些正疯狂扑向凌云二人的瘴气触手,在触及那淡金色光膜扩散出的涟漪范围时,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动作骤然一滞,表面蒸腾起阵阵黑烟,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被灼烧腐蚀。虽然未能完全阻止触手,却大大迟滞了其速度,为二人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那战意……在助我们?”苏婉清惊诧地看向雕像手中那柄断裂的长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玄阴灵体,对那苍凉的战意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一股清凉中带着不屈的气息,让她精神为之一振,抵御外部秽气侵蚀的压力也稍减。

“雕像与战戟遗存的意志,在排斥这瘴母秽气!”凌云心中明悟,更是拼尽全力向前冲去。这或许就是唯一的生机!

借助长戟战意对瘴气的短暂压制,两人终于冲到了黑色雕像脚下,一步跨入了那淡金色的光膜范围之内。

一瞬间,仿佛从污浊的泥潭踏入清泉。外界那令人窒息、头晕目眩的浓烈瘴毒与死怨之气,被光膜隔绝了大半。虽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腐朽气息,但那种直透灵魂的阴寒与侵蚀感,却减轻了许多。更有一股苍凉、悲壮、却又不屈不挠的古老战意,萦绕在光膜之内,令人心神激荡,又莫名感到一丝安心。

身后,无数瘴气触手狠狠抽打在淡金光膜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膜剧烈波动,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仿佛随时会破裂,却始终坚韧地支撑着,将那些恐怖的攻击阻挡在外。瘴母核心发出愤怒的咆哮,旋涡旋转得更急,更多的触手凝聚,疯狂地攻击着光膜,试图突破这层屏障。

“暂时……安全了。”苏婉清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背靠着一根断裂的石柱,剧烈喘息。方才短短百丈的亡命奔逃,消耗之大,不亚于一场生死大战。

凌云亦是气息不稳,迅速取出丹药服下,同时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他们此刻正站在黑色祭坛的边缘,祭坛以不知名的黑石垒成,表面布满刀劈斧凿的古老痕迹,以及早已干涸发黑、不知是何等生灵留下的斑驳血迹。祭坛上,那尊高达十余丈的黑色雕像巍然屹立,尽管面目模糊,但那仰天长啸的姿态,手持断戟的决绝,依旧透出一股顶天立地、虽死犹战的磅礴气势。

光膜之外,是翻腾的墨绿瘴气与疯狂舞动的触手,如同炼狱。光膜之内,却相对平静,只有古老的战意在无声流淌。

“这雕像……还有这战戟……”凌云抬头仰望,灵瞳开启,仔细观瞧。雕像的材质非金非石,黝黑沉重,历经无尽岁月而不腐,表面萦绕着一层极淡的、仿佛随时会散去的金色辉光。而雕像手中那柄断裂的长戟,戟杆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戟尖早已不知去向,只残留短短一截戟头,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与战意。

更让凌云注意的是,在雕像的基座和祭坛的一些关键位置,隐隐有极其古老、玄奥的符文痕迹,这些符文大多已残缺不全,被岁月和秽气侵蚀得几乎难以辨认,但依稀能看出与封印、镇压、守护等相关。这些符文与笼罩此地的淡金光膜隐隐呼应,显然,这整个祭坛和雕像,本身就是一个庞大而精妙的封印阵法的一部分!

“看来我猜得没错,此地确实存在一个上古封印,这雕像和战戟便是阵眼,用以镇压那瘴母核心。”凌云沉声道,目光扫过祭坛上堆积的更多白骨,以及散落各处的残破兵甲,“这些骨骸和兵甲,风格与外界骨原上的类似,但似乎……年代更为久远,而且大多围绕祭坛,像是在守护此地,最终战死。”

苏婉清也注意到了那些骸骨,她蹲下身,小心地拾起一块半埋在尘土中的、锈迹斑斑的青铜甲片。甲片入手冰冷沉重,边缘有整齐的断裂痕迹,似是被利刃斩开。“他们……是在守护这个封印?与什么东西战斗?”

凌云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祭坛中央,雕像正下方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直径丈许的圆形凹坑,凹坑内壁刻满了更为密集复杂的符文,但此刻大多黯淡无光,甚至有不少已经碎裂。凹坑中心,原本似乎应该放置着什么,如今却空无一物,只留下一个不规则的底座痕迹,以及……一小撮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金色灰烬。

“阵眼核心……被毁了?或者……耗尽了?”凌云心中一震。他蹲下身,仔细检查那凹坑和灰烬。灰烬中,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阳刚战意,与雕像、战戟同源,但更加内敛浩瀚。

“凌云哥,你看这里。”苏婉清的声音从雕像另一侧传来。

凌云走过去,只见在雕像背对瘴气旋涡的方向,祭坛边缘的黑色石壁上,竟然有着大片模糊的刻画!那并非符文,而是类似远古先民祭祀、战斗场景的壁画!只是年代太过久远,又被秽气侵蚀,大多已斑驳不清,只能隐约辨认。

两人凝神细看。壁画分为数幅。

第一幅:描绘着无数身形高大的战士,手持兵戈,与一些身形模糊、但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怪物在广袤的战场上厮杀。天空阴云密布,大地崩裂。

第二幅:战场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黑气的裂口(形似如今的黑水泽?),无数邪恶怪物从中涌出。一位手持长戟、身形尤为高大的将领(形象与雕像有几分相似),率领部分战士,在裂口处布下大阵,光芒冲天,似在封印。

第三幅:裂口被暂时封住,但黑气依旧外溢。那位持戟将领立于裂口之上,其手中长戟光芒万丈,化作一道光柱,与下方裂口相连。周围有许多战士环绕,似在结阵护法。

第四幅:壁画到此,大半损毁,只能模糊看到,那持戟将领的身影似乎与裂口、与光芒融为了一体,而其手中的长戟……似乎断裂了?周围护法的战士,大多倒下,化作枯骨。

第五幅:只剩零星片段,似乎是裂口被一层光芒笼罩,邪恶怪物不再涌出,但黑气依旧缭绕。而那持戟将领的身影,化为了一尊持戟而立的黑色雕像,镇压在裂口之上。其周围,仍有零星的战斗和守护场景,但壁画最终在一片蔓延的、代表黑气的涂鸦中中断。

看完这些模糊的壁画,凌云与苏婉清沉默良久,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上古之战……邪魔裂隙……以身封魔……戟断人陨……英灵不灭,化作雕像,镇压于此……”凌云喃喃道,拼凑着壁画传达的信息。他看向那尊黑色雕像,眼中充满了敬意。这位不知名的上古将领,为了封印邪魔裂隙,竟甘愿舍身化像,以残存战意,镇守此地无穷岁月!而周围这些骨骸,便是当年追随他、守护封印直至战死的将士!

“原来,这瘴母核心,便是那上古邪魔裂隙泄露出的污秽之气,经无数年积聚、异变而成。而这雕像与战戟,便是封印的核心,一直在镇压、净化这些秽气。”苏婉清声音带着哽咽,她仿佛能感受到那壁画中传递出的惨烈、悲壮与不屈,“只是……岁月太过漫长,封印之力在不断衰减,战意也在消磨,所以秽气外泄,形成了黑水泽的瘴疠……”

“不仅如此。”凌云指向祭坛中央那个空了的凹坑和那撮灰烬,“阵法核心之物,恐怕已经耗尽或损毁了。导致封印出现大缺口,瘴母核心才能膨胀到如此地步,甚至开始主动攻击封印本身和我们这些外来者。”

他抬头看向光膜外疯狂攻击的瘴气触手,又看了看手中古朴的镇岳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明白了……为何镇岳剑在蛊神洞中,会对那被污染的‘岳镇’前辈遗骸产生反应。因为‘镇岳’之意,与此地上古将领‘以身为岳,镇封邪魔’的意志,同出一源!皆是守护与镇压之念!”

“岳镇前辈游历至此,或许便是感应到此地上古封印松动,秽气外泄,试图加固,却力有不逮,最终坐化于蛊神洞,以其金丹遗蜕和佩剑,形成第二道薄弱封印,勉强阻隔了部分秽气蔓延至白溪寨方向……但终究,治标不治本。”

凌云思绪如电,将前后线索串联起来。黑水泽疫病的根源,赫然是上古封印松动!而他们此行的真正目标,或许并非简单摧毁那已成气候的瘴母核心——那几乎等同于要正面击溃上古邪魔裂隙泄露出的、积累了无数年的磅礴秽气,以他们二人之力,难如登天。

真正的破局之道,在于——修复或加固这上古封印!借助雕像与战戟残留的英灵战意,重新激发封印之力,将瘴母核心重新镇压回去,阻绝秽气源头!

但这同样艰难无比。他们不通上古阵法,不知封印原理,更无替代那耗尽的核心之物。雕像战意虽强,却已无主,只剩本能。外有瘴母核心虎视眈眈,疯狂攻击。

就在两人陷入沉思,苦寻对策之时,异变再生!

那疯狂攻击光膜的瘴气触手,久攻不下,似乎改变了策略。只见那庞大的瘴气旋涡中心,暗红色的肉团剧烈蠕动,猛地张开一道巨大的、布满利齿的裂缝!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墨绿色脓液,如同瀑布般从中喷涌而出,并非攻击光膜,而是——浇灌在下方的无尽骨原之上!

嗤嗤嗤——!

脓液所过之处,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惨白骨骸,如同被投入浓酸的活物,剧烈反应起来!骨骼表面迅速被染成墨绿,蒸腾起浓郁的黑气,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竟然……开始蠕动、拼接、站立起来!

一具具沾染了墨绿脓液的骷髅,眼眶中燃起幽绿的鬼火,从骨原中爬起,手持着生前的残破兵刃,或者干脆以骨爪为兵,发出无声的咆哮,朝着祭坛方向,迈着僵硬而诡异的步伐,汹涌而来!其中不乏一些体型巨大、明显是上古凶兽的骸骨,威势惊人。

“它……它在用秽气污染操控这些上古战死的骸骨!”苏婉清骇然失色。这些骸骨本身历经战场杀伐与无尽岁月,就蕴含着强烈的死气与煞气,如今被瘴母核心的秽气侵染操控,化为不死不活的邪物,其威胁远比那些瘴气触手更为直接和恐怖!

转眼间,成百上千的墨绿色骷髅,已如潮水般涌至淡金光膜之外,它们无视光膜对瘴气的净化效果(因为它们本身已是骸骨,被秽气操控,而非纯粹能量),挥舞着骨刀骨剑,狠狠劈砍在光膜之上!更有些巨大的兽骨,直接以身躯冲撞!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暴雨敲打芭蕉。淡金光膜剧烈震荡,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黯淡!显然,这光膜主要针对能量形态的秽气瘴毒,对于这种被操控的实体攻击,防御效果大打折扣,消耗也急剧增加!

“不能让它这么耗下去!光膜撑不了多久!”凌云脸色凝重。一旦光膜破碎,他们就要直面无穷无尽的骷髅海和外面虎视眈眈的瘴母核心,绝无幸理。

“必须想办法主动出击,至少打断它对骨骸的操控,或者……重新激发雕像和战戟的力量!”苏婉清急道,她握紧了手中的短剑,虽然知道面对这骷髅海,自己这点力量恐怕杯水车薪。

凌云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再次扫过雕像、战戟、祭坛符文,以及中央那空置的凹坑和灰烬。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婉清,为我护法片刻!不要离开光膜范围,尽量拖延骷髅靠近的速度!”凌云沉声喝道,不等苏婉清回答,他已纵身一跃,竟直接跳上了那数丈高的黑色祭坛,来到了那尊顶天立地的巨大雕像脚下,与那断裂的战戟近在咫尺!

越是靠近,那股苍凉不屈的古老战意便越是磅礴浩瀚,压迫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但他眼神坚定,毫无畏惧,反而对着雕像,郑重地躬身一礼。

“晚辈凌云,误入此地,得见前辈英姿,知晓上古旧事,心中敬仰万分。今邪秽复苏,封印将破,苍生受难。晚辈不才,愿助前辈一臂之力,重镇邪魔,还此地安宁!若有冒犯,还请前辈英灵见谅!”

说罢,他不再犹豫,竟伸出双手,稳稳地握住了那尊雕像手中——那柄布满裂痕、戟头残缺的古老战戟的戟杆!

入手冰凉刺骨,沉重如山!一股狂暴、惨烈、不屈的恐怖战意,如同决堤洪水,顺着戟杆狂涌入凌云的身体!

“噗——!”

凌云浑身剧震,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戟杆之上!他只觉自己仿佛瞬间被抛入了一个无边无际、杀声震天的古战场,眼前是无数狰狞的魔物,耳畔是震天的喊杀与悲鸣,无边的煞气、死气、战意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碎、同化!

这不是传承,这是考验!是这柄上古神戟残留的桀骜战魂,对后来者资格的检验!实力不足、意志不坚、心性不正者,触之即死!

“凌云哥!”下方正以冰墙和太阴真罡暂时阻挡骷髅靠近的苏婉清,看到凌云吐血,惊骇欲绝,想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我……没事!”凌云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体内《水火炼心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苦苦抵御着那恐怖战意的冲击。他的识海中,观想出的水火太极图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崩溃。

不能退!退了,便是死路一条!不仅自己会死,婉清会死,外面黑水泽无数百姓,也将永无宁日!

守护之念,济世之心,对上古英灵的敬意,对眼前危局的决绝……种种心绪在他胸中激荡。他不再单纯抵抗那战意的冲击,而是尝试着,以自己的意念,去接触、去理解、去共鸣那股古老而磅礴的战魂!

“我不知前辈名讳,不知前辈过往。但我知道,前辈持戟在此,是为守护身后山河,是为镇压邪魔,护佑生灵!此心此志,与我辈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护卫苍生,并无二致!”

“今日邪秽再起,生灵涂炭。晚辈虽力微,愿承前辈遗志,持此断戟,再战邪魔!纵百死……无悔!”

心中信念愈发坚定,与那股古老战意中蕴含的守护与不屈之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那狂暴的冲击并未减弱,但却少了一份排斥,多了一丝……审视?

就在这时,凌云喷在戟杆上的那口鲜血,竟然并未滑落,而是如同有生命般,顺着戟杆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痕,迅速渗透了进去!暗红色的血迹,在黝黑的戟杆上勾勒出诡异的纹路。

嗡——!

断裂的战戟,再次发出了比之前清晰数倍的震鸣!笼罩雕像的淡金光膜,也随之光芒一涨,将外面涌来的骷髅暂时逼退数步。

凌云只觉得涌入体内的战意洪流,陡然一变!不再是纯粹的冲击与毁灭,而是化作了一股浩瀚、苍凉、却又带着一丝认可的意念洪流,冲入他的识海!

一幕幕残缺的画面、信息碎片,在他意识中飞速闪过:

持戟大将,名曰“战霄”,乃上古“巡天神将”一部……

天裂之祸,魔秽入侵,血战经年……

为阻魔秽蔓延,率亲卫“陷阵营”于此布“八荒镇魔封”,以身为眼,戟镇中宫……

魔秽反扑,亲卫尽殁,戟断人伤,然战魂不灭,化像镇封,战意不绝,护阵千年……

阵眼核心,乃“战霄”本命神兵“破军戟”之戟魂精粹所化“战神血玉”,置于祭坛中枢,提供源源战意,维系封印……

岁月消磨,外魔侵蚀,“战神血玉”耗尽,戟魂沉寂,封印渐衰……

唯剩残戟执念,与将士遗骸战魂共鸣,勉力维持最后屏障……

信息洪流戛然而止。凌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仿佛有金戈铁马的光影一闪而逝。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这“八荒镇魔封”的核心,是“战神血玉”!是上古神将“战霄”的本命戟魂精粹所化!如今血玉耗尽,导致封印中枢失效,只剩下雕像、残戟以及周围将士骸骨中残存的战魂执念,还在本能地维持着最外层的屏障(淡金光膜),但已无力镇压核心处的瘴母(魔秽裂隙泄漏物)。

要想修复封印,必须重新为祭坛中枢注入强大的、同源的战意或守护之力,替代耗尽的“战神血玉”,激活整个“八荒镇魔封”!

而他自己……方才的鲜血与意念共鸣,似乎让这沉寂的“破军”残戟,对他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认可?他的水火真元,蕴含阴阳相济、造化衍生之意,或许……可以尝试?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沟通、引导、尝试。而眼下,光膜外是无穷无尽的骷髅海,光膜在持续变暗,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就在凌云心急如焚之际,他手中的“破军”残戟,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律动。紧接着,祭坛周围,那些倒毙在地、依旧保持着守护姿态的众多上古战士骸骨中,点点微弱如萤火、却纯粹无比的金色光点,飘飘荡荡地浮现出来,仿佛受到了召唤,缓缓朝着凌云,确切地说,是朝着他手中的残戟汇聚而来!

那是……战死的“陷阵营”将士们,残存不散的英灵战魂碎片!它们感受到了“破军”残戟的异动,感受到了凌云身上与它们将军相似的守护意念,竟自发地从沉寂中苏醒,将最后的力量,寄托于此!

点点金色光点融入残戟,残戟上那些裂痕,仿佛被注入了丝丝活力,黯淡的戟身,隐约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暗金光泽。与此同时,笼罩祭坛的淡金光膜,似乎也凝实了一丝,虽然依旧在骷髅的攻击下波动,但黯淡的速度明显减缓了。

“诸位前辈……”凌云心中涌起难言的感动与沉重。这些上古英灵,战死万年,魂灵将散,却依旧铭记守护之责,在最后时刻,将希望寄托于他这个后来者。

“不能辜负!”凌云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看向下方苦苦支撑的苏婉清,又看向光膜外汹涌的骷髅和远处那恐怖的瘴母旋涡。

“婉清!坚持住!我需要一点时间,尝试与这残戟沟通,或许……能重新激发部分封印之力!”凌云传音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苏婉清抬头,看到凌云站在雕像下,手持残戟,周身有点点金色光点萦绕,虽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她心中一定,重重点头:“凌云哥,你放心!我一定守住!”

说罢,她娇叱一声,竟不再单纯防御。她将太阴真罡催动到极致,眉心月印光芒大放,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玄奥的法印。顿时,以她为中心,清冷的月华如同水银泻地,朝着光膜外蔓延而去。月华所过之处,那些被秽气侵染的墨绿色骷髅,动作明显变得迟缓,骨骼表面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凌云见状,再无后顾之忧。他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手中残戟,尝试以自身《水火炼心诀》修炼出的、蕴含一丝造化生机的真元为引,以方才共鸣获得的微弱认可为桥,沟通“破军”残戟深处那沉寂的戟魂,以及周围不断汇聚而来的英灵战魂碎片……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场用生命和信念进行的豪赌。成,或可扭转乾坤;败,则万劫不复。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完)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坠落山崖,却意外获得了修仙传承 直播算命:开局送走榜一大哥 砚知山河意 闻医生,太太早签好离婚协议了 美貌单出是死局,可我还是神豪 矢车菊,我和她遗忘的笔记 我的关注即死亡,国家让我不要停 宠婚入骨:总裁撩妻别太坏 重逢后,禁欲老板失控诱她缠吻 总裁的失宠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