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日,凌云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巩固修为和准备中。
白天,他延长了“五行灵眼池”的熬炼时间,并尝试在药叟的指导下,更大胆地引动、调和体内那几股异力。虽然过程依旧痛苦,但效果也愈发明显。
原本因重伤和力量冲突而虚浮不稳的金丹,在精纯五行灵气持续温养和“熬炼”下,越发凝实稳固,金丹表面那道细微裂痕已愈合大半,光泽内敛,隐隐有五色光华流转。
对“阵枢”之力与战魂意志融合体的感应也清晰了不少,甚至能偶尔引动其一丝威压加持己身,虽然只有一瞬,且事后金丹震荡,但已是非凡进步。
“引毒炼身”的功课也未曾放松,对那五种毒菇毒气的承受时间已延长到二十息,并能将其与自身金丹真元初步结合,形成一种独特的、带有腐蚀、麻痹、迷幻等多重特性的丹元护罡,虽不成熟,却已显出妙用。
苏婉清的气色好了许多,已能在药园中缓步行走,研读医书毒经也颇有心得,甚至能辨识出药圃中几味珍稀辅药的药性,并提出一些压制自身毒性发作的设想,让药叟也微微颔首。
只是她体内蛊毒与玄阴本源的纠缠依旧,暂时无法修炼,只能每日以药叟的汤药和金针之术温养。
“千机引毒藤”似乎很喜欢百草园的灵气和毒菇气息,藤蔓越发翠绿晶莹,甚至能主动吸收苏婉清体表偶尔逸散的微量毒气,让药叟啧啧称奇,称其有进化为灵植的潜质。
这日清晨,天光未明(虽然药园内永远白昼,但晶石光芒有明暗变化模拟日夜)。药叟将凌云和苏婉清唤至那处被禁制封锁的通道前。
此处位于百草园最深处,岩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隐藏在藤蔓之后,裂缝边缘有淡淡的、复杂玄奥的符文隐现,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穿过这条通道,便是天墟外围的五行绝地边缘。”药叟神色罕见地严肃,“绝地之内,五行灵气暴烈混乱,且彼此冲突失衡,时而庚金之气如刀,时而离火焚天,时而癸水成泽,时而乙木疯长,戊土之力更是时重时轻,变幻莫测。寻常金丹修士入内,若无特殊护身法宝或功法,不消一时三刻,便会被混乱的五行灵气撕碎。元婴修士亦不敢久留,更别说深入。”
他看向凌云:“你身具五行灵根,金丹又经灵眼池熬炼,对五行灵气感知敏锐,抗性远超同阶,这是你的优势。但劣势同样明显,你体内异力本就混乱,进入绝地,受外界暴烈五行之气牵引,冲突必定加剧,一个控制不住,便是丹毁人亡的下场。
记住,进去之后,紧守心神,运转我教你的‘抱元归一’法门,以不变应万变。你的目标,不是深入,而是找到一处相对稳定、能同时感受到五种灵气剧烈冲突的区域,然后,尝试引动体内异力,与外界共鸣,在极限压力下,寻求突破和掌控的契机,为日后碎丹成婴打下最坚实根基。
我会在你身上留下印记,若事不可为,我会拉你回来,但机会只有一次,印记力量耗尽前,你必须出来,否则我也难救你。”
说着,药叟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凌云眉心、心口、丹田三处各点了一下。
凌云只觉得三股清凉、温和却又坚韧无比的力量渗入体内,化作三个微小的、生生不息的循环,护住他神魂、心脉和金丹。欣完??鰰占 芜错内容
这显然是药叟留下的后手。
“婉清丫头,你留在园中,安心静养。‘千机引毒藤’会守护你,园中禁制也已全部开启,除非有元婴后期以上修士强攻,否则可保无虞。”药叟又对苏婉清交代。
苏婉清乖巧点头,看向凌云的目光中满是担忧和不舍,却强忍着没有说任何劝阻的话,只是轻声道:“小心,我等你回来。”
凌云重重点头,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看向那幽深的裂缝,深吸一口气,对药叟道:“前辈,我准备好了。”
“走吧。”药叟一挥手,裂缝处的符文光芒大盛,形成一个旋转的光门。他当先一步,迈入光门。凌云紧随其后。
踏入光门的刹那,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与之前进入百草园时的传送类似,但这次的空间波动更加剧烈、混乱。片刻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一股灼热、干燥、混杂着金属锐气的风,扑面而来。
凌云稳住身形,抬眼望去,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是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天地。天空是暗红色的,仿佛被烈火灼烧过,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层层叠叠、不断翻涌的、如同火烧云般的混乱灵光。大地龟裂,沟壑纵横,呈现出诡异的五彩斑斓之色:有的区域赤红如火,岩浆缓缓流淌;有的区域金灿灿一片,无数金属碎屑在风中呼啸,碰撞出刺耳的金铁交鸣;有的地方墨绿如潭,死水微澜,散发着阴寒腐朽的气息;有的地方藤蔓疯长,粗大如蟒,却色泽诡异,如同金属铸就;更有些区域,土地松软如沙,却又奇重无比,每走一步都如负山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空气中,充斥着暴烈、混乱、彼此冲突的五行灵气。前一刻还是灼热干燥的火灵气占主导,下一刻可能就变成锋锐刺骨的金灵气席卷,再下一刻又是厚重窒息的土灵气弥漫灵气乱流如同无形的刀锋,切割着一切。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连护体真元都难以维持,就会被撕碎。
“这里便是五行绝地边缘,五行灵气最为混乱狂暴的区域之一。”药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凌云身旁,佝偻的身形在狂暴的灵气乱流中稳如磐石,甚至连衣角都未被吹动。
“越往深处,五行灵气失衡越严重,甚至可能出现单一属性的‘绝域’,比如纯粹的‘庚金杀域’或‘离火炼狱’,那才是真正的死地。你就在这片边缘区域活动,不要深入百里。”
凌云点点头,立刻感受到外界灵气对自身的强烈冲击。他体内的五行灵根,仿佛受到了刺激,自动运转起来,疯狂地吸纳着外界的混乱灵气。但吸纳进来的灵气属性不一,彼此冲突,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瞬间引动了体内原本被“五行灵眼池”暂时调和、平静下来的几股异力!
幽冥死气感应到浓郁的水、木阴寒之气,蠢蠢欲动;蚀骨腐心毒和蛊虫余毒在混乱灵气刺激下也开始复苏;最要命的是“阵枢”之力与战魂意志融合体,在狂暴的金、火灵气牵引下,轰然震动,爆发出强烈的、想要镇压、吞噬一切的渴望!
“噗!”凌云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仅仅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体内就已是翻江倒海!
“稳住!运转心法!以身为桥,引导外界灵气冲突,引动体内异力,但不可让其失控!
记住,你要做渔翁,看鹬蚌相争,而非卷入其中被撕碎!”药叟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凌云识海中响起。
凌云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抱元归一”法门。这法门中正平和,在此刻成了他稳定心神的定海神针。
他不再试图压制或疏导体内暴动的力量,而是将意念沉入丹田,观想自身化为天地烘炉,炉中火焰(意志)熊熊,外界混乱的五行灵气为柴薪,体内几股异力为顽铁。
“轰——!”
当他不再压制,反而尝试主动引导、甚至“煽风点火”时,体内体外,如同天雷勾动地火,彻底炸开!
外界,狂暴的五行灵气疯狂涌入,在他经脉中激烈对撞,金戈铁马,烈火烹油,洪水滔天,巨木参天,厚土载物种种异象在他体内轮番上演,经脉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渗出血珠。
体内,幽冥死气、蚀骨腐心毒、蛊虫余毒、战魂意志、“阵枢”之力,如同被关押已久的凶兽,齐齐脱困,疯狂吞噬着涌入的、与自身属性相近的灵气,然后彼此之间,开始了更加惨烈、直接的冲突和吞噬!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比“五行灵眼池”的熬炼痛苦百倍!
比“引毒炼身”凶险千倍!凌云的意识几乎在瞬间就被这内外交攻的极致痛苦淹没,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出鲜血,体表崩裂出无数细小的伤口,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
“坚守本心!意守灵台!观想烘炉,熬炼真金!”药叟的厉喝再次响起,同时,凌云眉心、心口、丹田那三处印记,同时亮起温和的绿光,化作三道坚韧的屏障,护住了他最关键的识海、心脉和丹田金丹,使其不至于在第一时间崩溃。
就是这三道屏障,给了凌云一丝喘息之机。他凭借坚韧到极致的意志,硬生生在无边的痛苦和混乱中,保持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他将自身想象成一座巨大的、包容天地的烘炉。外界狂暴的五行灵气是柴薪,不断投入炉中,燃烧起熊熊烈焰。
体内那几股桀骜不驯的异力,便是需要被锻造、熔炼的杂质和顽铁。而他的意志,便是掌控火焰温度、锤打方向的“匠人”!
“熬炼!熔合!返本归元!”凌云在心中无声咆哮。他不再抗拒痛苦,反而将痛苦视为熔炉的火焰,将冲突视为锤炼的力道。在药叟留下的印记保护下,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引导着、煽动着体内外的力量,进行着最直接、最猛烈的碰撞!
“咔嚓!”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不是他的金丹,而是那一直盘踞在他经脉、血肉深处的蚀骨腐心毒和噬心蛊余毒!
在这内外交攻、五行轮转的极致熬炼下,这两种阴毒难缠的力量,首先承受不住,被狂暴的五行灵气和“阵枢”之力的镇压气息,硬生生从与血肉的纠缠中剥离、碾碎!
虽然未能彻底清除,但其顽固的“根”被撼动了,毒性大减,化为精纯的、却带着剧毒特性的能量,被金丹中那融合了五行特质、坚韧无比的真元,蛮横地卷入,开始缓慢地、艰难地炼化、吸收!
与此同时,幽冥死气也被大量涌入的、同源的癸水、乙木阴寒之气滋养壮大,但随即就被狂暴的离火、庚金灵气压制、消磨。战魂意志与“阵枢”之力融合体,则在庚金、离火灵气的不断“喂养”和冲击下,波动愈发剧烈,与凌云自身的联系,似乎也紧密了一丝,其散发出的古老、苍茫、镇压一切的意蕴,开始与凌云观想的“天地烘炉、熔炼万物”的意境,产生奇异的共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一个极度危险、又充满机遇的过程。凌云的身体,成了最惨烈的战场,也在毁灭中孕育着新生。他的经脉不断破裂,又在“五行灵眼池”打下的坚实根基和药叟印记的守护下,以及外界混乱却充满生机的灵气滋养下,缓慢修复,且变得更加宽阔、坚韧,隐隐泛起五色光华。
他的血肉骨骼,在毁灭与重生中,杂质被剔除,变得更加凝实,仿佛经历着千锤百炼。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金丹。丹田中,那原本已稳固不少的金丹,在疯狂吞噬、炼化了部分蚀骨腐心毒和蛊虫余毒所化的能量,又融合了丝丝缕缕被“阵枢”之力同化过的庚金、离火灵气特性后,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金丹表面,五色光华流转不息,变得更加圆融、深邃,其内蕴含的力量,不再仅仅是精纯的真元,更混杂了一丝幽冥的死寂、奇毒的诡谲、战魂的杀伐、以及“阵枢”的镇压之意。
虽然驳杂,但在“天地烘炉”的观想和五行灵气的调和下,这些力量正被强行“熔炼”在一起,使得这颗金丹,散发出一种沉重、凝练、包容而又带着锐利、炽热、阴寒、剧毒等多重矛盾特性的奇异气息,仿佛一颗孕育着无限可能、也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混沌之种”。
“根基被锤炼到极致,金丹品质发生惊人质变!”一直在一旁护法、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神贯注的药叟,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小子,竟然在金丹期,就开始将如此驳杂、冲突的力量,强行熔炼进金丹之中?
这是要走一条前所未有的‘混沌金丹’之路?不,不仅仅是混沌,是包容、转化、炼化万物的‘万化归一’之路!
真是胆大包天!不过,若真能走通,其丹成元婴之日,元婴品质必将惊天动地。只是这碎丹成婴之劫,怕是不好过啊。天地,可容得下这等‘异数’之婴?”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凌云体内力量的剧烈波动,与五行绝地的混乱灵气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又或许是“阵枢”碎片的气息,引动了绝地深处某些未知的存在。
距离凌云约数十里外,一处庚金之气与离火之气激烈冲突、形成一片金色与赤红交织的狂暴区域中心,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耀眼夺目、混合着锋锐与炽热气息的流光,冲天而起,朝着凌云所在的方向,疾射而来!
流光所过之处,连混乱的灵气乱流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嗯?”药叟目光一凝,看向那道流光,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是先天庚金离火之气凝结的‘金火灵精’?此等天材地宝,怎会在此地自动飞出,还朝着这小子而来?莫非”
他猛地看向凌云,确切的说,是看向凌云丹田位置。那里,那颗奇异金丹中,隐隐有微弱的、与那道流光同源却又更加古老玄奥的波动散发出来——是“阵枢”碎片的气息!
“阵枢碎片在吸引它?不,是共鸣!这五行绝地,难道与天墟深处的封印,与这‘阵枢’碎片,有什么关联?”药叟心中念头急转,手上动作却不慢,一挥袖袍,一道柔和的绿光后发先至,在凌云身前布下一道屏障。
但那“金火灵精”来势极快,且似乎无视了药叟布下的屏障(或者说,屏障并未完全阻拦,只是削弱了其冲击力),直接穿透而过,在凌云体表盘旋一圈,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在药叟和凌云都未反应过来之前,“嗖”地一声,钻入了凌云眉心!
“呃!”凌云浑身剧震,他只觉一股锋锐无匹、炽热焚天的恐怖能量,蛮横地冲入识海,瞬间与盘踞在识海周围的“阵枢”之力与战魂意志融合体碰撞在一起!
轰——!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剧痛和混乱,在凌云识海中爆发!
那“金火灵精”蕴含的先天庚金离火之气,精纯而暴烈,瞬间点燃了本就躁动的“阵枢”之力与战魂意志,三者疯狂纠缠、碰撞、吞噬!
凌云的识海,仿佛要被撕裂、焚毁!
“不好!”药叟脸色微变,瞬间出现在凌云身后,一掌按在他头顶,精纯温和的生命元气滚滚涌入,护住凌云即将崩溃的识海和神魂,“紧守心神!
引导这股力量,融入你的‘烘炉’观想!这是危机,也是天大的机缘!
若能炼化这‘金火灵精’,你金丹中的金、火本源将得到质的飞跃,对‘阵枢’之力的掌控也将大大增强!”
凌云此时已听不清药叟在说什么,他全部的心神,都用来对抗识海中那毁灭性的冲突。但他本能地遵循着“烘炉”观想,将自身意志化为炉火,将“金火灵精”、“阵枢”之力、战魂意志,统统视为需要熔炼的“材料”,疯狂地“煅烧”、“锤打”!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体表瞬间被一层暗金色的、夹杂着赤红流光的火焰包裹,恐怖的高温和锋锐之气四溢,将周围的地面都灼烧、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丹田中的那颗奇异金丹,光芒大盛,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其内的驳杂力量,在这股新加入的、精纯而强大的先天金火灵气的冲击和“煅烧”下,竟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进一步融合、提纯!
金丹的体积,甚至在缓缓缩小,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越发厚重、古老、深沉!
药叟一边稳住凌云的状态,一边望向五行绝地更深处,眉头紧锁:“金火灵精自动来投看来,这天墟的秘密,和这小子身上的‘阵枢’碎片,关联比我想象的更深。此地不宜久留,一旦引来更深处的存在,或者被幽冥殿、蛊神教的探子察觉”
他看了一眼气息不稳、正在经历关键蜕变的凌云,又看了看百草园的方向,做出了决定。
“小子,能不能抓住这场造化,就看你自己了。老头子我先带你回百草园,这里动静太大,得换个更隐蔽的地方,让你完成这‘混沌金丹’的最后锤炼。”
说罢,他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浑身燃烧着暗金火焰、气息狂暴的凌云,身形一晃,便朝着来时的空间裂缝掠去。临走前,他还不忘挥手抹去此地的气息和痕迹。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数道强横的神识,从五行绝地深处,以及更远的天墟方向,扫过这片区域,带着惊疑和探查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