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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高唐僵局,雨战泥泞(1 / 1)

承天四年,二月十七,高唐城外,欧越大营。

雨,已经淅淅沥沥、无休无止地下了整整九日。

这不是江南那种缠绵的杏花雨,而是北方初春特有的、带着料峭寒意的冻雨。雨丝细密如牛毛,却又冰冷刺骨,悄无声息地浸透一切。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就压在营帐的尖顶上,让人透不过气。目力所及,整个世界都浸泡在一片浑浊的、令人绝望的湿冷之中。

营地早已化为一片巨大的泥沼。原本被夯实的道路变成了黏稠的泥浆河,深可没踝,甚至及膝。车轮和马蹄陷进去,便发出“咕叽咕叽”的怪响,极难拔出。帐篷的帆布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耷拉着,边缘不断滴下水线。营火难以升起,即使勉强点燃,也冒着呛人的浓烟,很快又被雨水浇灭。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湿木料和皮革的霉味,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属于疲惫和沮丧的气息。

中军大帐内,虽然垫高了地面,铺了干草和油布,但潮气依旧无孔不入,墙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炭盆烧得很旺,却也只能驱散方圆几步内的寒意。

苍泓站在一张临时搭起、铺着防水油布的巨大沙盘前。沙盘上,高唐城及周边地形清晰可见。这座城池坐落于济水与一条无名小河交汇的三角地带,地势稍高,城墙同样以巨石砌成,虽不如平陆那般险峻,但护城河更宽,引的是活水。城外,田冲显然吸取了平陆的教训,不再仅仅依靠城墙。沙盘上清晰标出了数道纵横交错的深壕、土垒、拒马和木寨,构成了一个纵深达数里的外围防御体系。更麻烦的是,连续九日的雨水,让沙盘上原本代表道路和旷野的黄色区域,此刻在苍泓眼中,似乎都化作了黏腻的褐色泥潭。

“田冲不愧是田单之后,”苍泓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指了指沙盘上那些复杂的防御工事,“他不指望一城一池挡住我们,而是要利用这春雨,利用这片泥泞,把我们拖死、耗死在高唐城下。”

韩季明站在他身侧,年轻的脸上挂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的铠甲上还沾着未能擦拭干净的泥点。“元帅,尝试性进攻的结果很不理想。步兵在泥泞中行进缓慢,阵型难以保持,弓弩的弓弦受潮,威力大减。‘霹雳炮’就更别提了,地面松软,重型炮车难以架设稳固,即便勉强发射,石弹也容易陷入前方泥地,射程和精度都惨不忍睹。齐军龟缩在相对干燥的工事后面,以逸待劳,我们的伤亡……不小。”

公输衍也在帐中,他正低头在一块木板上飞快地计算着什么,眉头紧锁。“侯爷,这种天气,火器几乎无法使用。‘神火飞鸦’的引信和药室极易受潮哑火。地道挖掘也受阻,土层含水饱和,极易坍塌。我们的技术优势,被这场雨……废了大半。”

苍泓默默点头。平陆的血战虽然残酷,但至少是在相对“正常”的条件下进行。而眼前这高唐,这春雨,却将战争拖入了一种更为磨人、更令人无力的境地。

“田冲不会只是被动防守,”苍泓的目光投向沙盘上高唐城的方向,“他一定会利用这天气,主动出击,打击我们的士气和补给。”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随即,一名浑身湿透、泥浆满身的斥候军校连滚爬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惊惶:

“元帅!昨夜丑时,东南方向‘黑松林’辎重营地遇袭!齐军约五百轻步兵,冒雨从林间小道迂回而至,点燃了十三辆粮车,焚毁部分箭矢!守卫营地的辅兵营损失百余人!贼人得手后即退入林中,追击不及!”

帐内气氛一凝。

韩季明咬牙道:“果然来了!黑松林距大营十五里,道路泥泞,我们增援不及。田冲这是掐准了我们的软肋!”

苍泓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有眼神更冷了几分。“传令,所有外围营地,警戒加倍,夜间多设明暗哨,巡逻队加倍。粮草辎重,向大营核心区域集中,加强守护。”他顿了顿,看向韩季明,“季明,被动挨打不是办法。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田冲想耗,我们就陪他耗,但耗法得变一变。”

“元帅的意思是?”

“化整为零,剥茧抽丝。”苍泓的手指在沙盘上高唐外围那些代表齐军小型据点和前哨的木桩上划过,“田冲的纵深防御,核心在于这些星罗棋布的外围支撑点。它们像触角和眼睛,掩护主力,提供预警,袭扰我军。在晴天,我们可以用炮兵和骑兵逐个拔除。但现在……”

他抬起眼,目光如电:“现在,这雨雾和泥泞,固然限制了我们,同样也限制了齐军大规模机动和视线。他们这些外围据点,反而更容易被孤立。”

韩季明眼睛一亮:“您是说,放弃大规模强攻,组织精锐小队,利用雨雾掩护,逐个清除这些钉子?”

“不错。”苍泓点头,“选拔最悍勇、最擅长山地和恶劣天气作战的老兵,组成‘猎杀队’,每队五十到一百人,配强弩、短兵、钩索、毒箭。任务不是攻占,而是‘清除’——悄无声息地摸掉齐军的哨卡、前哨、小型堡垒。不求速胜,但求稳步推进,一点点压缩田冲的活动空间,拔掉他的眼睛,斩断他的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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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公输衍:“公输,你的天工院,有没有能在这种天气下用的,小巧隐蔽的玩意儿?”

公输衍从沉思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有!一种改进的‘伏地弩’,可预先设置在泥泞或草丛中,以湿发或细藤为绊索,触发即发毒箭,射程虽近,但无声且致命。还有一种特制的‘泥地钉’,形似蒺藜,但更轻,撒在泥泞中极难被发现,专伤敌足。可配给猎杀队使用。”

“好!立刻准备,配发给韩季明。”苍泓下令,“季明,此事由你全权负责。记住,不要贪功,不要冒进。清除一个,巩固一个。同时,派骑兵加强我们后勤路线的巡逻,尤其是从济水浮桥到这里的这一段,绝不能再让田冲的人摸到我们的粮道!”

“末将明白!”韩季明抱拳,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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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九,夜,雨势稍减,但雾气更浓。

高唐城西二十里,一处名为“断石崖”的齐军前沿观察哨。这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一大片通往欧越大营方向的泥泞坡地。哨所由一座简易的石垒和几个窝棚构成,驻有约三十名齐军。

雨雾将一切笼罩在乳白色的混沌中,能见度不足二十步。哨兵裹着潮湿的皮袄,蜷缩在石垒的垛口后,努力睁大困倦的眼睛,听着外面淅沥的雨声和远处隐约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别的声音。

他们不知道,死神已经贴着湿滑的岩石和泥泞,摸到了脚下。

韩季明亲自带领一支百人“猎杀队”,像一群在泥水中潜行的鳄鱼,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哨所的包围。队员们脸上涂着混合了炭灰和泥浆的伪装,弩箭的弩机上涂了厚厚的油脂防水,短刀和匕首衔在口中。

韩季明做了一个手势。

“咻咻咻——!”

十几支涂抹了见血封喉剧毒、来自夷洲密林配方的弩箭,从不同方向的雨雾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石垒上那几个昏昏欲睡的哨兵咽喉或面门!他们只发出几声短促的闷哼,便软软倒下。

“上!”

低沉的命令声中,数十条黑影从泥泞中暴起,以惊人的速度扑向石垒和窝棚!短兵相接在瞬间爆发,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窝棚内熟睡的齐军士兵大多在懵懂中便被割断了喉咙或刺穿了心脏。仅有少数几人反应过来,发出了惊叫和抵抗,但很快便被数倍于己、精通厮杀的欧越老兵乱刀砍死。

整个袭击过程,从弩箭发射到最后一个抵抗者倒下,不超过一盏茶的时间。雨声和雾气完美地掩盖了大部分声响。

韩季明踏入尚弥漫着血腥气的石垒,扫视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尸体,神色冷峻。“检查有无活口,补刀。收集可用箭矢、干粮,其余连同营垒,一把火烧掉。我们撤。”

很快,火焰在浇了火油的窝棚上腾起,即使在雨雾中也能传出很远,成为对高唐城方向一个清晰而冷酷的警告。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的数日夜间,在高唐城外多个方向接连上演。欧越军的“猎杀队”如同幽灵,在雨雾和泥泞的掩护下神出鬼没,专门针对齐军分散的外围据点下手。他们行动迅捷狠辣,不求占领,只求毁灭,得手后即远遁,毫不恋战。

齐军开始感到不安。原本以为安全的纵深防御地带,变得危机四伏。哨兵不敢单独外出,小型据点人心惶惶,夜间更是杯弓蛇影,稍有风吹草动便是一阵紧张的箭雨盲射,反而消耗了大量箭矢,暴露了位置。

田冲很快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站在高唐城头,望着城外被雨雾笼罩的、仿佛隐藏着无数恶鬼的旷野,眉头紧锁。

“欧越人改变战术了。”他对身边的副将道,“他们不和我们拼消耗,开始剪除我们的羽翼了。这些猎杀队,很麻烦。”

“大将军,是否派出我们的精锐,也组成小队,反向猎杀他们?”副将建议。

田冲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妥。欧越军步兵精锐,单兵战力原本就略胜一筹,且他们是有备而来,我们仓促应对,容易吃亏。这雨雾天气,大规模部队难以展开,小股纠缠,正合他们之意。”

他目光深邃:“不过,他们既然化整为零,专注于拔点……那我们的机会,或许就来了。传令,收缩部分过于突出、不易防守的外围据点兵力,加强核心防线。同时……”他嘴角勾起一丝冷意,“挑选最悍不畏死的勇士,不必多,三五百人即可。给他们最好的铠甲和短兵,不要弓弩。任务只有一个——趁着雨夜雾浓,不要攻击他们的猎杀队,也不要碰他们的辎重队。”

副将疑惑:“那攻击何处?”

田冲的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欧越大营后方,代表后勤补给线的一个节点上:“这里,‘野狐渡’,济水浮桥通往大营的必经之路,有一段长约两里的狭窄泥泞路段。欧越人近期粮草转运频繁,护送的兵力不会太多,且道路难行,车队行进缓慢。”

他的眼中闪过狠厉:“派出死士,不惜代价,突袭他们的运粮队!不要想着带回粮食,以焚烧、破坏为主!若能造成拥堵,引发混乱,更好!记住,一击即走,无论成败,绝不纠缠,立刻分散撤回预定山林集合点!”

“要让苍泓知道,这高唐的泥泞,不仅能困住他的战车,也能……淹死他的粮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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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廿五,夜,雨更大,雾更浓。

“野狐渡”那段狭窄的泥泞路上,一支由两百名辅兵护送、装载着数千石粮秣和部分箭矢的欧越辎重车队,正艰难地跋涉。车轮深深陷入泥中,牲畜疲惫不堪,士兵们喊着号子,连推带拉,进展缓慢。所有人都被雨水浇透,又冷又累,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突然,两侧原本寂静的、被雨雾笼罩的枯木林和土坡后,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数百名身披重甲、只持短刀大斧的齐军死士,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无视泥泞,疯狂地冲向了车队!他们目标明确,不与人多纠缠,直扑粮车!将随身携带的火油罐砸向粮包,点燃火折子扔上去,或者直接用斧头劈开车上的麻袋,将粮食掀入泥浆!

“敌袭!结阵!保护粮车!”欧越护兵军官声嘶力竭地大吼。

但一切发生得太快,地形太糟。泥泞严重阻碍了结阵和反击的速度。齐军死士悍不畏死,往往数人缠住一名欧越士兵,其他人则疯狂破坏。火焰在潮湿的粮车上艰难地燃起,浓烟混合着水汽,更添混乱。

短短一刻钟的疯狂袭击后,随着一声尖利的哨响,齐军死士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浓雾和雨夜之中,留下遍地狼藉——二十余辆粮车被焚毁或破坏,粮食撒了一地,混入泥浆,数百名欧越辅兵和护兵死伤,道路被堵塞。

消息传回大营,苍泓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田冲这一手,又狠又准,打在了七寸上。高唐僵局,本就消耗巨大,后勤压力与日俱增。这次袭击虽未伤筋动骨,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也严重打击了士气。

“好一个田冲……”苍泓望着帐外无尽的雨幕,喃喃道。

这高唐城下的泥泞,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正在将双方的力量一点点吸入、绞碎。欧越的技术优势被天气封印,齐军的防御韧性在泥泞中放大。战争从轰轰烈烈的攻城略地,变成了在泥浆里打滚的、肮脏而痛苦的撕咬。

谁先耗尽力气,谁先犯下致命错误,谁就会先沉没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泥沼之中。

第307章完

高唐战局陷入泥泞僵持之际,一封来自洛阳、盖有皇帝密玺的绝密信件,由猗顿手下最可靠的“影卫”送达苍泓手中。信中并未提及高唐战事,只以皇帝的口吻,简略询问了东海夷洲方向的最新情况,并附上了一小片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几乎透明的丝绸残片。残片上,以某种暗语写着:“珠崖事后,南海十三港,近月皆有‘羽帆’远影目击,商路渐悚。夷洲星图所指,可涉‘归墟’古秘?” 苍泓看着信,又想起之前水师关于玛卡舰队南遁的报告,心中陡然一凛。难道东南海疆的威胁,远不止袭扰夷洲、劫掠珠崖那么简单?那些“羽人”的真正目标,究竟是什么?而皇帝此时来信,仅仅是为了了解海况,还是……在暗示他,东征的脚步,或许将因海上的变数,不得不有所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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