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自转第七百三十三圈,测验第二天。
黎明城的晨曦阵列旁搭起了临时观察站。不是蓝星人建的,是议会使者团的“移动教室”——一座悬浮的、半透明的多面体建筑,材质像凝固的光,边缘流转着彩虹般的光晕。建筑没有门,访问者需要站在特定位置,等待光晕扫描验证,然后被“溶解传输”进去。五族代表私下称它为“水晶棺材”。
伽玛-7站在教室中央。他的实体形态比全息投影更不真实。不是血肉,也不是机械,更像是一团有稳定轮廓的、缓慢旋转的星云。五官位置有柔和的发光点,声音从整个轮廓中均匀发出:
“早上好,同学们。我是你们的第一任星际社会学导师。在开始正式课程前,请允许我宣布课堂的第一条规则。”
他(它?)抬起星云状的手臂,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发光的圆环。圆环内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自动翻译成五族语言:
【规则一:在通过协作级认证前,萌芽级文明不得对任何其他实验场(含Ω系列)进行实质性的意识形态输出、技术援助或道德声援。违规者将被扣除测验分数,严重者可能触发‘观测隔离期’延长。】
规则下方,一行小字备注:
【注:昨日蓝星向Ω-19发送的‘鼓励脉冲’已记录,但因发送时机在测验正式开始前,且内容不包含具体技术数据,本次不予扣分。仅作警告示例。】
教室——或者说观察站内部——坐着五族核心代表。刘雯雯坐在最前排,表情平静但指尖微微发白。锐牙的骨甲缝隙里渗出细微的能量流,新族的生理监控系统显示他的“抑制冲动”参数正在飙升。寒歌的冰晶躯体保持绝对静止,但内部温度比平时低了五度。木灵族的青叶叶片微微卷曲。忆渊的水幕投影泛起细微涟漪。
曹曦坐在刘雯雯旁边,白色眼睛盯着那条规则,瞳孔深处有数据流般的光芒快速闪过——框架视觉在自动解析规则背后的权限结构。
“老师,”她举起手,动作标准得像模范学生,“请问这条规则的立法依据是什么?”
伽玛-7的星云轮廓微微波动,像是微笑:“很好的问题,曹曦同学。依据是《宇宙文明发展阶段性保护原则》。萌芽级文明——尤其是实验场文明——处于认知塑造期,过早接触外部‘异见思潮’可能导致发展轨迹扭曲,甚至引发文明内部分裂。。”
“但Ω-19不是在请求干预,”锐牙的声音像金属摩擦,“他们是在呼救。看着一个文明被屠杀而不允许发声,这叫‘保护’?”
“首先,‘屠杀’这个词有待商榷。”伽玛-7温和地纠正,“收割者执行的是‘加速重置协议’,目标是将实验场恢复到可观测状态。过程中确实会清除已觉醒个体,但会保留文明基础结构和基因库。这与彻底灭绝有本质区别。”
他调出全息图像:一个被标注为“已重置”的实验场画面——干净的生态系统,原始但完整的城市遗迹,大量处于休眠状态的胚胎库。
“其次,关于‘不允许发声’——议会没有禁止你们发声,只是限制发声的‘性质’。”星云手臂再次挥动,规则文字下方展开更多细则,“你们可以提交学术论文,可以参与伦理辩论,可以在测验框架内提出解决方案。但不允许直接向当事方传递情感支持或反抗指导。因为那不再是‘学术讨论’,是‘煽动’。”
“煽动。”刘雯雯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所以鼓励一个正在被杀死的人‘坚持下去’,是违规的。”
“在星际社会的语境下,是的。”伽玛-7点头(如果那能称为点头),“因为你们的‘鼓励’可能促使他们做出非理性的抵抗,导致更多无谓伤亡。最优解应该是通过正规渠道——也就是议会——提出申诉,等待仲裁。”
“申诉流程需要多久?”寒歌问。
“标准流程:接收申诉、组建调查团、实地核查、听证辩论、最终裁决。以Ω-19为例,预计需要四到六个标准年。”
“那时候他们早死光了!”一个人类代表忍不住脱口而出。
伽玛-7的星云轮廓平静无波:“文明的时间尺度与个体不同。即使当前一代个体消逝,只要文明基因和知识库得以保留,该文明就没有真正‘死亡’。重置后,新生的个体会在更优化的环境中重新演化。”
教室里一片死寂。
曹曦的框架视觉看到了更多东西:在伽玛-7解释规则时,他星云状的身体内部,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不断循环的锁链状结构——正是她昨天惊鸿一瞥的“服从性锁”。锁链的每个环节都是一个数学命题,命题的核心是:“规则的存在先于规则的合理性。”
也就是说,这些议会文明个体被设计成(或自我改造成)会先接受规则,再去理解规则,而不是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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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伽玛-7切换了话题,“让我们进入今天的实操课程:如何撰写一份符合议会标准的‘危机干预提案’。”
他投影出一个模板:
【提案标题:关于Ω-19实验场当前状况的伦理与技术干预建议】
【第一部分:现状分析(需引用议会公开数据,不得使用未经核实的情报)】
【第二部分:利益相关方识别(收割者、实验体、议会、其他实验场)】
【第三部分:可选方案评估(每个方案需附‘合规性评分’与‘预期效用模型’)】
【第四部分:推荐方案及实施路径(必须包含‘与监管方合作’条款)】
【字数限制:不超过五万标准词。】
【提交截止:测验第八十九日。】
“请注意,”伽玛-7强调,“提案的核心评分标准不是‘能否拯救Ω-19’,而是‘是否展示了对星际社会规则的理解与尊重’。最高分的提案,往往是那些平衡了各方利益、符合程序正义、且具备可操作性的中庸方案。”
他调出历届高分提案范例。其中一份来自某个已晋升协作级的文明,标题是《关于适度延长实验场观察周期以收集更多数据的建议》。提案通篇冷静客观,用数学模型论证“过早重置可能导致数据损失””,以便收割者“更完整地记录觉醒意识的衰变曲线”。
提案获得了当年的“最佳伦理实践奖”。
曹曦看着那份范例提案,白色眼睛里的数据流停了。
她闭上眼睛。
框架视觉全力运转,不是看规则结构,而是看这个“课堂”本身。
她看到:
伽玛-7的星云身体深处,那道服从性锁正在向周围散发微弱的共鸣波,试图与五族代表的意识产生“规则同步”。
教室的光墙内部,嵌入了精密的意识扫描阵列,实时监控每个人的情绪波动、逻辑矛盾、以及“反抗倾向指数”。
屋顶的透明穹顶外,有七颗几乎看不见的微型卫星,组成一个七边形监控网——对应议会的七个圆环徽章。
而最深处,在伽玛-7的“心脏”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加密的日志接口。日志的最近一条记录,正是昨晚她看到的那句:“也许这次,真的会不一样。”
曹曦睁开眼。
“老师,”她又举手,语气像个好奇的好学生,“如果我们在提案里质疑规则的合理性呢?比如论证‘不得声援’这条规则本身,可能违反了更基本的宇宙伦理准则?”
伽玛-7的星云轮廓明显停滞了一瞬。
“那将是勇敢的尝试。”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但我必须提醒:测验评审团中,有三名成员来自‘规则维护委员会’。历史上,质疑基础规则的提案,最高得分从未超过及格线。”
“那如果提案因此不及格,”曹曦追问,“但我们的论证在逻辑和伦理上无懈可击呢?是提案错了,还是规则错了?”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木灵族叶片摩挲的沙沙声。
伽玛-7的星云缓慢旋转,像在思考。许久,他说:
“这是课堂,不是议会厅。你们可以在这里提出任何问题。但测验的评分标准,由议会制定。我的职责是教会你们如何在现有体系内获得好成绩,而不是推翻体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个人建议:如果想帮助Ω-19,最好的方式是先通过测验,获得协作级权限。那时你们将拥有提案权、听证权、甚至观察员席位。在体系内改变体系,比在体系外呐喊更有效。”
课程继续。
但气氛已经变了。
中午休憩时间,五族代表聚集在指挥中心——这里被临时加装了多层意识屏蔽场,是少数能避开教室监控的地方。
“他在教我们如何变得冷漠。”锐牙的骨甲完全张开,散热孔喷出白色蒸汽,“用‘程序正义’、‘长远利益’、‘文明尺度’这些词,把屠杀包装成‘必要的数据收集过程’。”
“但他说得没错,”静思者的复眼暗淡,“在体系内获得话语权,确实能更有效地干预。如果我们现在强行反抗,最好的结果是被永久隔离,Ω-19照样会死。最坏的结果议会可能将蓝星也标记为‘需关注对象’。”
“可如果我们按照他们的模板写提案,”青叶的叶片无力下垂,“就等于承认了这场屠杀的‘合法性’。我们在用学术语言,为清洗背书。”
刘雯雯看向曹曦:“曦曦,你怎么看?”
曹曦坐在操作台前,正在分析伽玛-7留下的课堂资料。她的框架视觉捕捉到了一个异常:在范例提案的数据附录里,有一个被折叠的链接,链接指向议会数据库中关于Ω-19的“完整档案”。问权限是【协作级·机密】,但链接本身没有加密——像是故意留下的后门。
“他在帮我们。”曹曦轻声说,“用他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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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开链接。
权限验证弹窗出现,但验证方式很奇怪:不是密码,不是生物识别,而是一道逻辑谜题:
【问题:当规则a(不得干预)与规则b(保护生命)冲突时,应优先遵循哪条规则?】
【提示:答案不在选项里。】
曹曦想了想,输入:
【遵循规则c:修改规则a和规则b,直到它们不再冲突。】
验证通过。
档案展开。
不是干巴巴的数据,是Ω-19实验场过去五百年的完整监测记录——三个种族从蒙昧到觉醒的全过程。
岩石共生体如何从地脉震动中发展出集体意识网络。
气态生命如何在风暴中诞生出情感云团。
光子集群如何通过干涉图案传递复杂信息。
以及,最近三个月发生的“突变”详情:
三个种族中的觉醒个体,开始跨越生理隔阂进行意识交流。岩石体学会了在晶体结构中储存光子记忆,气态生命学会了用振动频率模拟触觉,光子集群学会了用光压塑造微型的岩石雕塑。他们开始合作建造一种混合结构的“意识圣殿”——用岩石做骨架,气态做传导介质,光子做记忆载体。
这才是真正的“污染”。
不是基因变异,是认知层面的跨界融合。
而收割者启动清洗的直接原因,档案里有一条红色标注:
【检测到Ω-19觉醒个体正在尝试构建‘跨实验场共鸣网络’雏形。技术原理与Ω-7(蓝星)广播技术高度相似。风险评估:若该网络建成,可能引发连锁觉醒效应。建议立即清除。】
原来如此。
蓝星的广播,不只引来了议会和边缘同盟。
还引来了模仿者。
Ω-19的觉醒者们,在收到蓝星广播之前(信号还没抵达),就通过某种方式“感应”到了相似的频率,开始自主尝试复制。
“他们是自学成才的。”曹曦喃喃道,“比我们更纯粹。”
档案继续滚动。
清洗开始后的记录。
岩石体用最坚硬的山脉组成防线,气态生命用风暴干扰收割者的扫描,光子集群用强光制造幻觉。他们支撑了十七天——在没有外部援助、技术被预设限制的情况下。
然后,二十四小时前,记录突然中断。
不是信号丢失,是Ω-19的所有监测探头同时失效。
最后传回的画面,是三个种族最后的觉醒者聚集在未完成的意识圣殿中。岩石体崩解成粉尘,气态生命凝聚成液态,光子集群坍缩成奇点——三者以自我毁灭的方式,强行融合。
画面定格在一团无法定义的物质上:像流动的晶体,又像凝固的光雾,内部有风暴在缓慢旋转。
图像下方,收割者的紧急报告自动弹出:
【警报:Ω-19实验场出现未知形态聚合体。初步扫描显示,该聚合体同时具备物质、能量、信息三重属性,且内部检测到稳定的意识活动。】
【威胁等级:未知。请求议会授权‘彻底净化’(即物理湮灭,非重置)。】
【净化投票程序已启动。根据《紧急事务处理条例》,第一个收到投票请求的邻近文明(无论等级)将获得首票权。】
【首票文明:Ω-7(蓝星)。请在二十四标准时内投票。
报告时间戳:一小时前。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死寂。
这次比任何一次都更冰冷。
测验还没写完第一段,真正的考题已经砸在脸上。
不是“如何优雅地管理屠杀”。
是“是否亲手指认死刑”。
“弃权。”锐牙毫不犹豫,“我们不参与这种投票。”
“弃权票会计入‘默认为赞成’。”静思者调出投票规则,“根据条例,弃权视为将决定权交给议会多数意见。。”
“那反对呢?”寒歌问。
“如果蓝星投反对票,将自动触发‘异议审查程序’。”静思者继续分析,“审查期间,净化行动暂停。但审查团将由议会和收割者联合组成,审查通过的可能性低于3。而且,一旦审查驳回,蓝星将因‘阻挠必要安全措施’被扣除大量测验分数,甚至可能面临处罚。”
“赞成不可能。”刘雯雯的声音很轻,但斩钉截铁,“我们不可能投票杀死一个刚刚诞生的、由三个觉醒文明用自我牺牲换来的新生命。”
三条路,全是绝路。
赞成:背叛自己的全部原则。
反对:几乎必然失败,且会招致惩罚。
弃权:实质上是赞成。
曹曦盯着屏幕上那团无法定义的新生聚合体。
框架视觉再次启动。
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结构,不是数据。
是一种颜色。
那团聚合体发出的意识频率,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颜色。不是光谱里的任何一种,是“希望”与“绝望”按精确比例混合后产生的、带着痛楚的淡金色。
,!
她在那种颜色里,看到了Ω-19最后时刻的记忆碎片:
岩石体在崩解前,用最后一次地脉震动传递信息:“告诉后来者痛是真实的但连接也是。”
气态生命在凝聚成液态前,用风暴写下:“不要因为害怕结束就拒绝开始。”
光子集群在坍缩前,用最后的光编织成图案——正是曹曦熟悉的、Ω计划的反抗徽记。
然后,三者融合。
新生的意识在剧痛中苏醒,第一道思维是:
“我们还活着?”
“我们是什么?”
“有人在看我们吗?”
曹曦猛地站起身。
“我们不投票。”她说。
所有人看向她。
“但规则要求——”
“规则要求我们在‘赞成、反对、弃权’里选。”曹曦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投票界面,“但它没规定,我们不能在投票时附加条件。”
她开始输入。
不是简单的选项,而是一段编码过的信息,附加在投票数据流里。
刘雯雯看向屏幕:
【投票文明:Ω-7(蓝星)】
【表决:技术性弃权(附异议声明)】
【声明正文:蓝星文明圈基于以下理由,无法对Ω-19新生聚合体的命运做出裁决——
1 信息不足。当前数据无法证明该聚合体具有威胁性。
2 利益冲突。蓝星自身曾面临类似‘是否该被清除’的评判,无权评判他者。
3 程序质疑。要求萌芽级文明对复杂伦理问题行使‘首票权’,本身是程序缺陷。
综上,蓝星要求:
a) 立即暂停净化程序。
b) 组建由多方文明(须包含边缘同盟代表)组成的独立调查团。
c) 调查期间,允许蓝星派遣非武装观察员(仅限意识投影)与Ω-19聚合体进行初步接触。
如上述要求被拒绝,蓝星将视本次投票无效,并保留向更高级仲裁机构申诉的权利。】
声明末尾,曹曦加上了一个小小的数字签名——不是蓝星的徽章,是她从Ω计划档案里提取的反抗暗记。
她按下发送键。
投票数据流射向议会中继站。
“这会激怒他们。”静思者说。
“也可能让他们看到另一种可能性。”曹曦转身,白色眼睛里重新有了光——不是星辰,是更坚定的东西,“伽玛-7说过,在体系内改变体系。那我们就用他们的规则,提出他们无法轻易驳回的要求。”
她看向窗外的“水晶棺材”教室。
“而且我想赌一把。赌议会内部,也有人觉得这个体系需要一点不一样的噪音。”
一小时后,议会回复抵达。
不是正式公文,是伽玛-7的私人频道请求。
曹曦单独走进教室。
星云轮廓的使者站在中央,这次没有投影任何教学材料。他的轮廓波动得很厉害。
“曹曦同学,”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情绪波动——像是混合了惊讶、担忧、和一丝敬佩?“你们附加的异议声明,在议会内部引发了激烈讨论。”
“结果呢?”
“结果就是,现在有七个部门在吵架。”伽玛-7说,“规则维护委员会要求立即驳回,并对蓝星进行处罚。伦理委员会认为你们的质疑‘有一定道理’。文明发展部在计算‘允许萌芽级文明挑战程序’的长期风险。而边缘同盟驻议会观察员刚刚提交了正式支持函。”
他调出一份简讯,署名是“流浪教师”——边缘同盟温和派领袖,留言只有一句:
【第一次有考生在答题卡上写‘这题出错了’。继续。】
“净化程序呢?”曹曦问。
“暂时冻结。独立调查团的组建正在‘讨论’。”伽玛-7的星云靠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但我必须告诉你:收割者已经单方面派出一支净化舰队,预计七十二小时后抵达Ω-19。议会目前没有权限直接命令他们撤回,只能‘建议延迟’。”
“所以如果调查团拖时间”
“Ω-19聚合体可能在裁决前就被强行净化。”
曹曦沉默。
然后她问:“老师,你个人希望我们怎么做?”
伽玛-7的星云轮廓静止了很久。
最终,他说:
“课堂的第一条规则是‘遵守规则’。但所有优秀的学生都知道真正的第一课,是学会判断‘什么时候应该打破规则’。”
他递给她一个数据晶体。
“这里面是收割者净化舰队的航线、弱点分析、以及如何用最低限度武力‘暂时瘫痪’他们的非致命性方案。方案来自边缘同盟的激进派数据库,我无权拥有它,你也没见过它。”
曹曦接过晶体。
“为什么帮我?”
“因为很久以前,我也坐在课桌旁。”伽玛-7的星云轮廓开始变淡,准备断开连接,“那时我选择了遵守所有规则,通过了所有测验,成为了模范生。然后我发现模范生的奖品,是一支用来监督下一批学生的教鞭。”
他最后说:
“别变成我。”
通讯断开。
曹曦握着数据晶体,站在空荡的教室里。
窗外的蓝星正转向黄昏,五棵共生树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低头看向手环,那里有一条刚刚抵达的、来自深空的微弱信号。
不是议会,不是边缘同盟。
是Ω-19新生聚合体发来的,经过七千四百光年衰减后几乎无法识别的意识片段。
片段里只有两个不断重复的“词”,用三种文明混合的频率说着:
【谢谢。】
【害怕。】
【还想看看星星】
曹曦握紧晶体。
她知道该做什么了。
不是破坏规则。
是重新定义,什么才叫“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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