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手术费凑够了!十万,一分不少!”
谢允攥著刚存好钱的银行卡,声音发颤,快步往楼下冲。武4墈书 庚薪嶵筷
“你们赶紧联系刘医生,我马上送钱去医院!”
她把银行卡紧紧塞进内袋拉好拉链,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护好来之不易的希望。
谁知刚要出门,却被一声冰冷的“站住”浇得浑身僵硬。
楼道口,陈薇薇倚墙夹烟,身后跟着俞媚儿和两个混混,堵得水泄不通。
俞媚儿鄙夷地打量她:“跑这么急?听说你发了横财,就不想分姐妹点?”
“这是我爸妈的手术费,不能分!”谢允警惕后退,慌忙掏出仅有的200块,“我只有这些,你们拿着,放我走!”
“200?打发要饭的?”陈薇薇嗤笑一声,上前揪住谢允衣领,“我要五万,少一分都不行!”
她拉扯著谢允,却不料对方严防死守,根本够不著内袋的卡。
陈薇薇怒火中烧,猛地朝谢允胸口狠狠一推!
楼道狭窄陡峭,谢允脚下一滑,像木偶般滚了下去。
后脑勺“咚”地撞在台阶棱角上,鲜血瞬间涌出,她闷哼一声便昏了过去。
“你把她推下去了!”俞媚儿吓得声音变调。
陈薇薇脸色惨白地跑下楼,探了探谢允鼻息——还有气。
她慌了神,抓住俞媚儿:“救她要多少钱?你帮我想想办法!”
“救她?”俞媚儿狠狠甩开她,冷笑,“这伤势二十万都未必救得活,就算活了,她会饶你?”
说罢,她冲混混使个眼色,几人仓皇逃走。
黑暗中,陈薇薇孤零零僵在原地,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谢允会醒的,她一定会醒的。
醒了就会报警,就会把自己送进监狱
这个念头让她眼底的慌乱,变成疯狂的狠戾——
只要她醒不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藏书室里霉味弥漫,谢允被扔在冰冷地板上,气息微弱地转醒,模糊中看见居高临下的陈薇薇。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这声质问令陈薇薇浑身一僵。
她醒了!
恐惧瞬间攫住她,她知道,她必须立刻让谢允闭嘴!
陈薇薇扫视书架,猛地抄起墙角厚重的《病理学》。
谢允见状,拼尽最后力气挣扎着想逃,却被陈薇薇的脚死死拦住。
谢允额头的血痂糊住半只眼,另一只眼里满是绝望的乞求,颤抖著抓住对方的脚踝:“求求你放过我我妈还等着我救我发誓,出去什么都不会说的!”
陈薇薇没有半分犹豫,双手举书,狠狠砸向谢允的脑袋!
还在求饶的谢允被书猛地拍到地面,身体痉挛,微弱地挣扎着。
——答应我永远也不要去藏书室,好吗?
“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藏书室里炸开,又被厚重的书架反弹回来,变成诡异的回音。陈薇薇一下接着一下地用书砸在谢允的脑袋上,仿佛现在砸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只虫子。
书页上瞬间溅满暗红的血点,像开了一丛狰狞的花。
——为什么?
谢允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两下,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地板,指甲缝里嵌进了灰尘,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再没了半分动静,被鲜血染红的眼睛却还痛苦地睁著,看着自己的鲜血逐渐染红地面。
——不为什么你只需要记住,永远也不要去那个地方。
——好,我记住了。
——有什么事情叫我,我随时在。
“美…安救救我”
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流出一滴眼泪,也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
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还是来了这个地方
永远都出不去了。
听到谢允濒死的呢喃,陈薇薇又慌又怒。
这贱人怎么还不死?!
她猛地一脚踩上她蠕动的嘴唇:“救你?别说是程美安!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赶紧给我去死!!!”
记忆中的怒吼还没有在喉咙中熄灭——
眼前这张透著慑人压迫感的脸,让陈薇薇浑身骤然一震,从回忆中猛地惊醒!
程美安,何时露出过这种可怕的表情。
“我给你个胆子——”
纪璇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的钢,话音未落,她已经探手攥住陈薇薇的衣领,指节用力到泛白,将人狠狠往自己面前一扯!眼底翻涌的不是怒火,是能冻裂骨头的威慑。
只见她面色阴沉,一字一顿地将每个字音砸在她的脸上。
“有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陈薇薇呼吸几乎停滞。
清脆的巴掌声再次破风而来,猛地砸在陈薇薇脸上!
她捂著脸踉跄半步,半边脸颊瞬间红得发烫,精心黏好的假睫毛扑簌簌掉了半片,黑色眼线混着生理性的泪水,在白皙的脸上洇出两道狼狈的黑痕,像极了花脸的小丑。
“臭贱人你疯了?!”陈薇薇又疼又怒,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她指著纪璇的鼻子嘶吼,“你敢打我?我现在就给王导打电话,让你记大过,滚出学校!”
“记过?开除?尽管去办!”
她上前一步,逼近得陈薇薇不得不后仰躲避,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声音又狠又沉,字字砸在人心上:“你骂我烂,骂我贱,我都能忍。但姜亦川是我朋友,今天这巴掌是教你做人,再敢提他一个字——”
她俯身凑近,眼底的怒火终于冲破冰层,烧得灼人。
“我直接撕烂你的嘴。”
陈薇薇被吓得一愣,彻底被逼疯,妆容花乱的脸扭曲得狰狞:“你敢威胁我?!”
她话头刚落就瞥见桌上刚端来的热汤,想也没想就抓过碗沿,滚烫的菜汤连带着油星子,朝纪璇劈头盖脸泼过去——
纪璇侧身躲开大半,热汤只擦著胳膊肘泼在地上,发出“滋啦”的声响。
没等陈薇薇收回手,她已经上前,反手攥住陈薇薇的长发,指腹狠狠扣住发根,将她整个人猛地掼在地上!
“啊!”陈薇薇吃痛地惨叫一声,下意识想要起身,纪璇顺势屈膝,抬脚死死踩在她的后腰,力道大得让她直不起身,整个人被按在原地,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动弹不得。
周遭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俞媚儿被吓得接连后退,生怕被这里的搏斗波及。
这程美安今天是疯了?
姜亦川坐在原位没动,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手里的勺子“当”地轻磕在餐盘上,发出一声细碎的响。
他几乎屏住呼吸,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追着纪璇的身影——她攥著陈薇薇头发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侧脸绷著凌厉的线条,连额角渗出的细汗都透著鲜活的光。
镜片后的漆黑瞳孔不受控地缩了缩,细碎的光在眼底漾开,像落满了星星。
这是他第一次见纪璇卸下面对他时的怯懦,不是躲在他面前低头沉默,而是为了他迎头反击。
心脏“咚咚”地撞著胸腔,震得喉间都发紧,指尖无意识地蜷起,连掌心都沁出了薄汗。
原来被她护在身后的感觉,是这样滚烫又让人晕眩。
一大撮染成栗色的头发被硬生生揪在纪璇手里,发丝间还缠着眼线膏的碎屑。
陈薇薇脸上的粉底糊成一团,假睫毛彻底飞了,只剩两只熊猫眼般的黑晕,狼狈地在地上蜷成一团,哭声混著尖叫刺耳又难听:“你!程美安!你等著!”
“行,我就在这里等著。”
纪璇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抬手掸了掸外套上的褶皱,指尖划过被抓出红痕的小臂,眼神冷得波澜不惊。
“你去搬救兵吧。”
陈薇薇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那个素来平平无奇的身影,此刻竟透著一股慑人的气场,铺天盖地般袭来,叫她恐惧得几乎喘不过气。
纪璇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那笑声干净又清晰,没有半分掩饰。她猛地回头,正对上姜亦川的目光——
他没再低头,就那么坦坦荡荡地看着她,嘴角扬著真切的弧度,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见她望过来,他也没躲闪,反而轻轻挑了挑眉,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纪璇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明明长得不一样
姜亦川的笑容温和,可那眼底的光彩,却让她莫名想起伊绎那个妖孽。
“贱人!你和那个谢允就是一路货色!都该被塞进那个玻璃箱里烂掉!”陈薇薇撑着地面踉跄站起,眼底翻涌著恶毒的快意,“真是可惜——凶手怎么没把你也一并装进去?”
话音落下,陈薇薇爆发出尖利的狂笑。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是他爬床的玩意儿,他怎么舍得让你死。”
那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划过空气,引得周围原本沉寂的人群又骚动起来,细碎的议论和不怀好意的低笑交织在一起,像一张黏腻的网,死死罩向纪璇。
纪璇仿佛没听见那些刺耳的声响,她缓缓抬眼,目光穿透喧闹直直锁定陈薇薇,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可她眼底却盛着一片能压过所有嘈杂的笃定,一字一顿道:“凶手不是他。”
姜亦川猛地抬眼,镜片后的黑眸剧烈收缩了一下。
她信了?
那天直到最后她都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态度,他以为她永远都不会信自己的话。
却没想到,她居然信了。
他的视线掠过她紧绷的下颌线,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指节和那片刺目的红痕上,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冷意与怒意交织著,几乎要冲破镜片的遮挡。
陈薇薇的笑声戛然而止,她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随即被一层极淡的仓皇覆盖,只是那慌乱藏得极深,稍纵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你、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比刚才虚浮了几分,唇角强撑著勾起冷笑,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说得好像你真见过凶手似的。果然是沼泽那个疯子的跟屁虫,现在连辩解都省了?怎么,是他抱着你说自己清白的?”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纪璇往前逼近半步,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剜向她,“倒是你,你慌什么?”
“谁慌了?!”这句话像精准踩中了陈薇薇的痛处,她瞬间炸毛,声音陡然拔高,指尖因用力而弯曲变形,“只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才会跟那个疯子搅在一起!我们正常人可没这种癖好!”
伊绎的目光在陈薇薇扭曲的脸上逡巡,从她躲闪的眼神到颤抖的指尖,那些刻意掩饰的慌乱与破绽,像墨点落在宣纸上,越来越清晰。
他镜片后的眼神沉了沉,心中陡然掠过一个念头。
他大概知道,杀死谢允的人是谁了。
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冷锁住陈薇薇,眼中杀意伴随着黑雾肆意翻滚。
“都不许动!”
两道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食堂的骚动。
众人循声望去,两名身着制服的探员正快步走来,腰间的手铐反射著冷光。
陈薇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脸上的狼狈,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住探员的手臂指著纪璇尖叫:“探员同志!她打我!她不光和沼泽厮混!还指使他杀人!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探员绕过陈薇薇,径直走到纪璇面前。
纪璇警惕地看着探员。
探员目光扫过现场后,突然转身,将冰凉的手铐扣在了陈薇薇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