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他的声音漫不经心,像在谈论天气。
“模仿我的手法杀人,还把烂摊子甩给我,陈小姐的胆子,倒是比我想的大。”
陈薇薇的牙齿开始打颤,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姜亦川居然是传闻中的那个疯子
那个沼泽?!
——我可告诉你,程美安这种和社会闲散人员搅在一起的女人,看不上你这种丑陋的闷葫芦。
——识相点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省得让人笑话。
而她,居然对他说出了那样的话。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不是被救了,而是落入了真正的地狱。
“是你真的是你!”陈薇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涌出,顺着花掉的妆容往下淌,“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模仿你,不该把杀人的锅甩给你!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可以去自首,我帮你澄清,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别杀我!”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自首的前提是没有被捕,你连这种基本的概念都搞不清楚么。”
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像一盆冰水浇灭了陈薇薇最后的希望。
她猛地顿住,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神就从乞求变成了怨毒的恼怒:“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已经认错了!你不也杀人吗?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
“区别?”他直起身,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神情温和,黑眸里却翻涌著桀骜的戾气,“接下来你就会知道,区别是什么。
他抬手时风衣袖口轻扬,指尖带着漫不经心的弧度,在墙壁开关上一拨。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嗡——!”
开关弹起的瞬间,沉闷的机器轰鸣陡然炸响,玻璃箱的金属框架都跟着震颤,钢丝收紧的“滋滋”声从四角同步传来,像死神磨牙的声响。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薇薇惶恐地向四周看去。
机器轰鸣震得陈薇薇耳膜发疼,她的尖叫直接破了音,哭腔里混著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刚要撑著底板起身,手腕的钢丝突然“唰”地收紧,锋利的边缘瞬间嵌进皮肉,疼得她惨叫一声,整个人重重摔回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冰冷的金属丝像有生命的毒蛇,正一点点啃噬着她的皮肤。
而这不是最糟的。
更糟的是,她发现天花板正在逐渐下降,向她缓缓而来。
但仔细看去,那又不像是天花板,像是——
“没错,那是两吨重的工业铁块。它压碎骨头的速度,比你撒谎的速度快多了。”
他的神情依旧十分温和,明明谈论的是无比残忍的死亡,语气却像是在给婴儿讲睡前故事一般。
“你四肢的钢丝会随时间收紧,先割破皮肉,再勒断筋腱,最后嵌进骨头里”
玻璃箱正上方的轨道上,悬著一块黑漆漆的铁块,体积足有半张床大,表面还沾著未清理的锈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降,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
陈薇薇的身体瞬间瘫软,牙齿咬得下唇渗出血,却止不住浑身筛糠似的颤抖,连带着玻璃箱都跟着微微震动。
“我知道错了,我求求你给我个机会”恐惧像只冰冷的手攥住她的心脏,让她连哭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细碎又凄厉的呜咽,眼泪混著鼻涕糊满了脸,彻底没了半分之前的嚣张模样。
“嗯?什么?”
他微微偏过头,镜片后的目光淡得像蒙了层雾,语气里听不出是真没听清,还是单纯的漫不经心。
“我、我说求求你再给我个机会!”陈薇薇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每一个字都裹着哭腔,她拼命仰著头,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冷汗粘在皮肤上,狼狈又急切地重复。
他听闻,原本平直的眉峰罕见地向上挑了挑,像被什么有趣的东西勾住了注意力。
“机会?”他缓缓垂眸,牢牢锁在玻璃箱里的陈薇薇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风衣纽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扎心,“如果是你的话,你会给谢允机会吗?”
“我会!我一定会的!”陈薇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应声,生怕晚一秒就错失生机,“假如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碰谢允一根手指头!我一定放她走!”
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松动,仿佛没听见她的赌咒发誓。
沉默像冰冷的潮水漫过玻璃箱,良久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拖着轻缓的调子。
“那好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陈薇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濒死的飞蛾看见了火光,她急迫地向前倾著身子,手腕被钢丝勒得更疼也浑然不觉,目光里满是恳求和希冀,死死黏在姜亦川身上。
“拉动你耳朵旁边的闸刀,”他抬手指了指玻璃箱内壁,语气平静得像在指引方向,“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陈薇薇这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沉。
耳朵两侧的箱壁上,果然各嵌著一个暗银色的金属闸刀,握柄处密密麻麻的钢针排列得整整齐齐,针尖闪著森冷的光,像极了毒蛇的獠牙。
别说握上去,就连碰一下,手上的皮肉都会立刻被扎穿。
“你疯了!这根本不可能!”陈薇薇的尖叫陡然拔高,声音里满是崩溃,她使劲摇著头,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我求求你别捉弄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做了错事,但我还年轻,我还有未来啊!”
“谁不年轻,谁没有未来。”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来,却如同一块大小正好的石头,正好卡在她的喉咙处,堵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谁不年轻?
是她,还是谢允?
她还有未来,但是谢允已经没有了。
她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间阴暗的藏书室,干涸在地上的血迹带着挣扎的过往,和书页一起永久地腐烂在黑暗之中。
陈薇薇看着铁块距离自己的头顶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这一瞬间,她甚至无法理解当时为什么一定要杀掉谢允。
她当时还没死,送去医院的话还有得救。
就算是赔钱也好,但起码人还活着,她也不用被逮捕,更不用被放在这个地方受此酷刑。
“同时拉动两个闸刀,钢丝会停,铁块也会归位——”
他像是根本没听到陈薇薇的呼救和求饶。
陈薇薇惊慌地看向他,只见那双眸子貌似平静温和,却栖息著漆黑且最为鲜血淋漓的恶魔。
她杀害谢允的时候,是否也是这样的一副神情。
还是说,要更加疯狂的多。
“看你自己。”
话音刚落,“咔哒”一声轻响,缠绕在她手腕的钢丝骤然开始收缩!
——惩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