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王树德猛地瞪大眼，耳孔里像塞进了一团棉花，嗡嗡作响，“姜同学，你、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他潜意识里抗拒这个答案，肥厚的嘴唇哆嗦著，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
“我说，”姜亦川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王树德的耳朵，“我要你的手，作为这篇论文的买价。”
“哈哈哈——”王树德突然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肥腻的脸颊抖成一团，“姜同学，你可真会开玩笑！年轻人火气旺我懂，但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试图用笑声掩饰内心的恐慌，“别拿老师寻开心了！”
“这不是玩笑。”姜亦川自始至终都是一副表情，此刻眼底的温度降至冰点，“是交易。”
“放屁！”王树德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他猛地一拍办公桌，桌上的期刊被震得跳了起来，“我好歹是新晋院士，学术界的泰山北斗！你一个毛头小子，敢这样要挟我？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和程美安那个烂货一样不识好歹！”
他仗着自己的身份，声音陡然拔高，试图用气势压过对方：“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我让你在学界永无立足之地！”
姜亦川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哦？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确定不要？”
“机会？我看你是疯了！”王树德梗著脖子，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想卸我的手？你做梦！就算你姜家势力再大，也不能无法无天！”
他笃定姜亦川不敢真的动手，他没必要为了一篇论文背上伤人的罪名。
姜亦川喉间突然滚出一声低笑，那笑声黏着冷意，像毒蛇吐信时的嘶响，说不出的诡异。
他抬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揪住头上“姜亦川”的头套，顺着发缝狠狠一扯——
黑色的头套被彻底卸下，露出一张妖孽般白皙的脸。眉骨高挺，眼尾上挑，眼瞳是纯粹的墨色，此刻正泛著冰冷的光，鼻梁高挺，唇色偏淡，组合在一起，是让人过目不忘的惊艳，却又裹着致命的危险。
“你、你不是姜亦川？！”俞媚儿的尖叫瞬间划破办公室的死寂，她瞪圆了眼，脸上的困惑被惊恐取代，“你是谁？！”
他连眼皮都没往尖叫的女人那边抬，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死死锁著王树德，眼尾因情绪翻涌泛著点凶恶的猩红，无形的压迫感像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整个办公室罩住，连空气都成了能勒断骨头的绳。
“眼熟吗？”
怎么会不眼熟？
而王树德，早已吓得连血都涌不到脸上，惨白的肥肉跟着呼吸剧烈震颤，双腿像被抽走骨头似的一软，“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地板上，肥硕的屁股与地面相撞，发出闷得像敲破沙袋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眼球几乎要凸出来，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哪里是索命厉鬼，这分明是从他噩梦深处爬出来的阎王！嘴唇哆嗦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
之前的酒店套房，就是这个男人，带着一身冷香毫无征兆地出现，没说一句话就将他揍得骨断筋折，肋骨断了三根，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险些把他的命留在那间满是血腥的房间里。
怎么，上次他派去的人没杀了他？
伊绎一步步逼近，黑色的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王树德的心脏上，引起他心脏一阵阵痉挛。
他微微俯身，语气礼貌却带着漫不经心的残忍：“王院士，好久不见。”
王树德早把上次酒店的事情压进了记忆最深处，他以为这么久了这疯子没出现，早就被杀掉了。那些见不得光的烂事也早该被冲刷干净——却没料到，这尊煞神竟像阴魂不散的鬼魅，终究还是找上了门。
是程美安，一定是那个贱人！
一定是她通知了这个疯子！让他来杀他！
“不不是我你认错人了”王树德语无伦次地求饶，身体像筛糠一样发抖，“刚才的事是误会，我、我给你赔钱，给你道歉，求你放过我”
“误会？”伊绎嗤笑一声。
笑声还没落地，右腿已如钢鞭般猛地抽向王树德的腹部——没有半分花哨，全是碾压性的力道！
“嘭！”一声闷响，王树德赘肥的身体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整个人腾空飞起近一米，后背重重砸在墙上又弹回半尺，后脑与墙面碰撞的瞬间，“咚”的一声闷响，暗红的血雾直接溅在米白色的墙面上，晕开一片狰狞的花。
内脏像被搅碎般剧痛，王树德眼前一黑，嘴里腥甜翻涌。
刚吐出一口血沫，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已停在他鼻尖前。他浑身抖得像通电的筛子，勉强抬起沾著血污的脸，撞进伊绎那双毫无温度的墨眸——
对方就那样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碍眼的蟑螂。
下一秒，伊绎伸手攥住他的衣领，一百多公斤的肥肉在他手里轻得像团棉絮，被他猛地一甩，整个人“轰隆”一声砸向身后的实木书架！
书架应声倒塌，厚重的硬壳书、陶瓷花盆、金属奖杯劈头盖脸砸下来，花盆碎裂的瓷片划破他的额头，滚烫的泥土糊了他满脸。
他被压在书架底下，肋骨传来清晰的骨裂声，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肺叶，连惨叫都被痛意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呵呵的漏气声。
这种绝对的力量压制，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眼前的男人哪里是人，分明是台精准的暴力机器！
俞媚儿在沙发上缩成一团，项圈上的铃铛被她的颤抖震得轻响，却不敢发出半点人声。她看着王树德像条死狗似的被碾压，先前的骄纵早被吓破，甚至渗出了温热的液体。
“救救命”王树德的声音从书架底下挤出来，混著血沫含糊不清，“我错了真的错了”
伊绎没说话，抬脚抵住书架边缘，看似轻松地一抬，沉重的实木书架竟被他掀得倾斜。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蛆虫般蜷缩的人，声音冷得像冰。
“爬出来。”
王树德浑身一僵——
看着眼前狭窄的书架夹缝。
他不知道等待着他的炼狱，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