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像墨汁般泼在教学楼上空,教学楼主楼几乎已经全部熄灭,王树德的办公室却透著暧昧的暖光。
走廊内,门内传出的喘息与调笑声黏腻得能拉出丝,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姜亦川站在门外,指尖夹着那盒包装花哨的安全套。
他抬手叩门,指节撞击木门的声响沉闷而有节奏,像敲在绷紧的弦上。
“催什么催!”
门内传来王树德不耐烦的骂声,紧接着是娇媚的求饶和沙发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姜亦川眼帘都没抬一下,指节叩门的声音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笃、笃笃、笃”,沉闷的声响像催命符,彻底盖过了门内的浪声,漫不经心的姿态里藏着十足的压迫感。
不久,办公室的门“咔嗒”一声被猛地拉开——
王树德赤著上身,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情事未了的潮红,肥腻的肚腩耷拉在皮带外,那形状丑陋的肉东西耷拉着,沾著些浑浊的液体。
他骂骂咧咧的话到了嘴边,却在看清门外的人时猛地僵住!
不是他刚刚打电话通知的程美安,竟是姜亦川。
“姜、姜同学?”王树德的声音瞬间变尖,手忙脚乱地拽过裤腰带往腰上缠,肚子上的肥肉被勒得挤成一团,“怎么是你?程美那个和沼泽厮混的烂货呢?让她买个东西磨磨蹭蹭,回头我非得好好教训她!”
姜亦川没接话,目光从他狼狈的模样上扫过,径直越过他往办公室里走。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
为了给他送东西,他得一会儿才能去见他的女人。
这老东西倒是先享受上了。
王树德下意识侧身让开,鼻尖嗅到他身上冷冽的气味,竟莫名打了个寒颤。
感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办公室里的暖光比门外更刺眼,俞媚儿正不著寸缕地趴在真皮沙发上,脖颈间套著缀著铃铛的黑色项圈,锁链一端牢牢锁在沙发扶手上。
王树德的领带被她虚虚缠在手腕,掩盖住底下一圈浅浅的勒痕,脚踝上的银色镣铐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响,汗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后背,沾著几点不知是酒渍还是别的什么的污渍。
看到姜亦川进来,俞媚儿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嫌恶:“亲爱的,你让这丑八怪进来干嘛?要是想让我伺候他,门儿都没有。”
她瞥著姜亦川那张“普通”的脸,眼底的嘲讽毫不掩饰。这种穿着廉价衣服的学生,她连正眼都懒得给。
王树德脸色一僵,连忙回头瞪了俞媚儿一眼:“闭嘴!没规矩的东西!”
他转头时,脸上已堆起谄媚的笑,快步追到姜亦川身边:“姜同学,这么晚了,怎么亲自跑一趟?”
他深知姜家在社会上的分量,别说姜亦川只是来“串门”,就算是来掀他的桌子,他也得陪着笑。
姜亦川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窗外的夜雾漫进来,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我来学习。”
“学习?”俞媚儿“嗤”地笑出声,撑著沙发坐起身,故意挺了挺胸,“学什么?学怎么伺候女人?我看你就是个没开过荤的死处男,赶紧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她压根没把王树德的警告放在心上,只当姜亦川是个想攀附导师的普通学生。
“你给我住嘴!”王树德吓得魂都飞了,抬手猛地扇了俞媚儿一巴掌!
俞媚儿吓得瑟缩,捂著脸狐疑地看着姜亦川,又看了看一脸谄媚的王树德。
什么情况?
王树德是在巴结这个丑八怪?
“王教授。”姜亦川目光掠过眼前的一片狼藉,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
他刚开口,王树德便身上一抖,急忙凑近应道:“您说?”
姜亦川的目光终于落在办公桌上那本摊开的期刊上,封面上“王树德”三个字格外扎眼:“首先,恭喜王教授晋升为王院士,您那篇大受好评的论文我看了,写得不错。”
王树德一脸堆笑:“过奖过奖,那都是——”
“我写的。”姜亦川立即接过话茬,淡淡说道。
王树德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冷汗“唰”地从后背冒出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姜亦川的来意,舌头都开始打颤:“姜、姜同学,您是说那篇《跨文化视域下心理变态的成因机制与干预启示》是你写的?”
“随手写来玩玩的东西,”姜亦川语气平淡,却字字砸在王树德脸上,“本来没当回事,可如今这篇论文大受赞誉,我反倒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您拿着我的东西发表,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王树德的脸“唰”地褪尽血色,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慌忙扶住身后的办公桌才勉强站稳,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看着姜亦川平静却冰冷的眼神,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声音都染上了哭腔:“姜、姜同学这、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是程美安!都怪程美安!”王树德猛地后退一步,指著门口大喊,“是她把论文交给我的,说这是她的成果!我要是早知道是您写的,打死我也不敢发表啊!”他急得满头是汗,“现在撤稿还来得及吗?我马上联系期刊社!”
“不用撤。”姜亦川走到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期刊封面,“我可以把它卖给你。”
王树德愣了愣,随即狂喜地拍著大腿:“您说真的?多少钱?五十万?还是一百万?您开价!”
他以为姜亦川只是想要钱,悬著的心瞬间放下——
钱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姜亦川没说话,只是抬了抬右手,掌心朝他摊开。
王树德试探著问:“两百万?”
姜亦川摇了摇头。
“五百万?”王树德再次试探。
姜亦川依旧沉默,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王树德的笑容彻底消失,浑身开始发抖:“五、五千万?”
俞媚儿也察觉到不对,缩在沙发上不敢出声。
姜亦川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垂眸看着他,眼睫投下的阴影像铁网般罩住王树德的脸。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著座椅扶手,每动一下,办公室里的空气就更凝固一分,连挂钟的滴答声都像被掐断了,只剩王树德自己粗重的喘息在耳边炸响。
“姜同学,求您给我个明示吧。五个亿是不是有点太贵了?”
王树德的喉结疯狂滚动,攥紧裤缝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连带着肥腻的肩膀都在剧烈颤抖——姜亦川明明只是坐着,那周身散发出的冷意却像潮水般漫过来,几乎要将他的骨头都冻碎,连影子都像要被这气场压垮在地上。
俞媚儿也困惑地打量著姜亦川,可眼下凝滞的气氛,警示着她不能多说话。
办公室里的暖光仿佛瞬间冷却,只有姜亦川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缓缓划破空气。
“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