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璇心头一紧,刚要抬手提醒姜亦川离开——
探员已经成群冲了上来,瞬间将姜亦川围在中间!
没等姜亦川反应过来,为首的探员伸手就去揪他的头套,动作粗暴:“姜亦川?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干什么?!”姜亦川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书散落一地,他捂著头发惨叫起来,猛地推开众人,“混蛋!揪我头发干什么!教育局局长是我爸干儿子你们知道吗?!”
探员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另一只手在他脸上用力揉搓,指尖划过他的额头、鼻梁,反复检查著每一处轮廓,连耳后都没放过。
可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半点假面的痕迹——
这张脸是真的,温热的皮肤,清晰的毛孔,连眼角一颗细小的泪痣都真实无比。
“组长,查清楚了!”一个探员拿着手机跑过来,屏幕上是姜亦川的身份信息,“姜亦川,83期心理系b组研究生,确有其人。他前段时间请假去旅游了,有航班记录和酒店凭证,刚回来没两天。”
“旅游?”为首的探员皱起眉,看向姜亦川的眼神里满是怀疑,“你旅游期间,有没有人用过你的身份证?”
“他妈的什么身份证?”姜亦川理了理被扯乱的头发,脸色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骄横,“我出去度假关你们屁事?你们再这样,我让我爸把你们全从总署赶出去!”
探员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是奉了宋修远的命令来抓“沼泽”的,可眼前这货分明就是个被宠坏的富二代学生,和卷宗里那个狠戾且善于伪装的凶手判若两人。
为首的探员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姜亦川一眼:“算你走运。”说完挥了挥手,带着人转身就走。衫捌墈书徃 芜错内容
路过纪璇身边时,探员们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却没多说一句话——宋修远早有交代,程美安没有直接作案嫌疑,间接教唆的线索也断了,暂时不能动她。
就在探员快要走出走廊时,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白皙修长的手里拿着教案,气质温文尔雅,看到满走廊的狼藉和怒气冲冲的探员,微微蹙起眉:“请问各位是总署的探员吗?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为首的探员停下脚步。
“我叫陆时珩,是新来的导师。”男人伸出手,笑容温和,“刚到学校,还不太清楚情况。”
探员和他握了握手,简单说了句“例行调查”,便带着人匆匆离开了。
陆时珩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书本和脸色铁青的姜亦川,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纪璇身上,漆黑如墨的眼神里带着琢磨不透的深意。
纪璇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她看着姜亦川蹲在地上捡书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家伙呢?
难道今天从一开始,她就认错人了?
不可能,在宋修远出现之前,她与之说话的应该是他本人没错。
“同学,需要帮忙吗?”陆时珩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纪璇回头,正好对上他温和的目光。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身上,给白衬衫镀上了一层柔光,竟让她微微失神。
但是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他刚才说,他是新来的导师。
他身上像蒙着层天然的柔光滤镜,骨相清隽却不凌厉,眉峰走势温和,眼尾微微下垂的弧度自带亲和力,金丝眼镜的细框衬得瞳仁愈发清亮,像盛着一汪温吞的泉水。齐盛小税枉 追罪鑫彰节熨帖的白衬衫领口系著半松的领带,袖口平整地收在小臂,举手投足间既有书卷气,又藏着沉稳的气场。
和王树德那副油腻猥琐的模样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连走廊里的喧嚣和混乱都似被他的气质柔化了几分。
“您好您好,我是纪——程美安。”纪璇自从来这里之后还没怎么做过自我介绍,差点不小心把自己的真名说出来。
对方听闻,眉宇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疑惑:“纪什么?”
“啊没事没事,我就是纪记性很差。”纪璇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好,我记住了,‘记性很差’同学。”对方被纪璇逗笑了,只是脸上绽开礼貌的笑容,“走吧,我第一次来这里,是时候该和同学们打个招呼了。”
“打招呼?”
“嗯,今天有个见面会,我提前约了个会议室。”陆时珩说著,扭脸看向一旁脸色阴沉的姜亦川,查看了一下手里的档案,语气生疏地念道,“姜亦川同学对吗?我们一起去吧。”
姜亦川捡起书,被揉了好几把的脸上表情臭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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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
纪璇跟着陆时珩和姜亦川进去时,几道目光立刻粘了过来——有落在陆时珩身上的惊艳,也有扫过姜亦川阴沉脸色的好奇。
陆时珩毫不在意这些注视,走到讲台前放下教案,指尖轻轻敲了敲麦克风,温和的声音透过音响散开:“大家好,我是陆时珩,从今天起接替王树德老师,负责你们的专业课程。”
他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一阵细碎的吸气声,女生们凑在一起小声议论,指尖偷偷指著讲台。
“天呐,新导师也太帅了吧?比隔壁系的校草还对味”
“金丝眼镜配白衬衫,这就是斯文败类的天花板吗?”
“听说王树德是因为学术造假和作风问题被开的,终于换正常人了。”
陆时珩仿佛没听见这些议论,嘴角噙着浅淡的笑,继续介绍:“我主攻社会心理学,之前在国外做过九年课题研究,教学风格还算灵活,希望之后能和大家互相学习。”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全场,落在纪璇身上时稍作停留,又自然移开,像春风拂过水面,没留下半点刻意的痕迹。
纪璇却没听进去一个字。
她满脑子都在想那妖孽的去向——
刚才被探员围堵的姜亦川是真的那,那个家伙去哪了?他会不会已经被探员盯上了?
直到旁边传来一声不屑的“切”,她才回过神,看见姜亦川正对着讲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嘴角撇著,活脱脱一副不服管教的不良模样,和纪璇记忆里那个温和谦逊的“姜亦川”判若两人。
当然,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人。
原先的姜亦川,其实是伊绎装出来的。
“程美安同学。”
突然被点到名字,纪璇猛地抬头,对上陆时珩望过来的目光。
他手里握著粉笔,指尖轻轻搭在黑板上,语气依旧温和:“能麻烦你重复一下,我刚才说的研究方向和教学理念吗?”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纪璇身上。
她站起身,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的思绪全飘到了家里那个家伙身上,别说研究方向,连陆时珩前一句话说的是什么都没听清。
纪璇站在原地,和讲台上的陆时珩大眼瞪小眼,脸颊渐渐发烫。
“噗嗤——”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笑声在会议室里炸开。
“她不会什么都没听吧?”
“装什么高冷,还不是想引起导师注意。”
“这下尴尬了,等著被批评吧”。
陆时珩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纪璇,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却不锐利,像是在耐心等待,又像是在思索什么。
直到笑声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没关系,坐下吧。散会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又响起一阵骚动,只不过这次的声音里满是羡慕和嫉妒。
“哇,单独谈话?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装走神博关注。”
“早知道我也不听了。”
纪璇坐下时,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敌意目光,连姜亦川都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
都怪那个妖孽,她真是不习惯看到那张脸对自己摆出那副表情。
陆时珩没理会底下的议论,继续布置任务:“下周之前,每人交一份关于‘社会认知偏差’的开题报告,字数不少于三千,重点结合实际案例分析。”
他说话条理清晰,语速适中,很快就安排完所有事情。
“好了,散会。”
随后,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落到纪璇身上。
“程美安同学,跟我来趟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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