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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波撼长安,暗度陈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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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雷雨来得猛烈,豆大的雨点砸在蓝田县公府的琉璃瓦上,噼啪作响,却压不住书房内更为凝重的气氛。阿蛮带回的消息,让东南的局势陡然升级。

“大帅,崖州急报!三日前,一艘伪装成渔船的哨船,在崖州以东百余里的海域,发现了一支悬挂陌生旗帜的船队!约五艘大船,形制与崖州船场所造极为相似,但更大,更精良!它们没有靠近海岸,而是在那片海域游弋,似乎在……接应什么人!”阿蛮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接应?”叶青玄(不良帅)面具下的眼神锐利如刀,“看清旗帜了吗?”

“哨船不敢靠太近,只隐约看到旗帜底色玄黑,上有金色纹路,似鸟非鸟,似蛇非蛇,样式绝非我中土及周边诸国所有!而且,”阿蛮深吸一口气,“我们的哨船在返航时,险些被对方放出的小艇追上,其速度极快,操舟之术精湛,绝非寻常海寇!”

陌生的旗帜,精良的船队,主动的接应……这说明,崖州船场并非孤立的据点,其背后是一个拥有成熟海上力量、组织严密的势力!这支突然出现的船队,是来接应即将下水的船只,还是运送更关键的人员物资?

“鬼手刘那边,有什么动静?”

“船场戒备更加森严,但‘鬼手刘’似乎接到了什么指令,催促得更急了,甚至亲自上阵,日夜赶工。我们的人制造了几起小意外,但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而且,他最近频繁接触船场里那几个番禺蛮人,似乎在商议什么。”

内外勾结,图谋甚大!叶青玄几乎可以断定,这支神秘船队与崖州船场,同属一个隐藏在幕后的组织。他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打造几艘船那么简单!

“让我们在沿海所有的哨船都动起来,扩大搜索范围,重点监控那片出现陌生船队的海域,摸清它们的活动规律和可能的基地。同时,通知岭南道驻军,以剿匪为名,加强沿海巡防,但不要打草惊蛇。”叶青玄(不良帅)果断下令。必须在对方的船只下水、与接应船队汇合之前,掌握更多主动权。

“是!”阿蛮领命,又道:“还有一事,长安这边,那个江南商人沈千山,近日与柳含章密会次数增多,而且……河间郡王府,前两日秘密接待了一位从洛阳来的客人,据查,是洛阳大贾‘金算盘’赵元昌,此人明面上做珠宝生意,暗地里却掌控着洛阳到登州一线的……私盐渠道。”

私盐!这是比丝绸走私利润更大、也更危险的行当!河间郡王李孝恭,一个宗室名将,竟然与私盐贩子勾结?他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养兵?还是……支持海外的庞大计划?

线索越来越多,指向也越来越清晰。一张由宗室、江南商人、私盐贩子、前朝遗匠、海外神秘势力共同编织的大网,其核心似乎若隐若现。

“盯死赵元昌和沈千山,查清他们资金和物资的最终流向。另外,”叶青玄(不良帅)沉吟片刻,“让我们的人,想办法在沈千山的船队里,安插几个钉子。”

“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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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叶青玄全力应对海上威胁之时,朝堂因农政新策而起的波澜,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关陇势力的反扑,再起风云。

这一次,他们改变了策略,不再直接攻击新法本身,而是将矛头指向了具体的人。

几名御史联名上奏,弹劾格物院农桑坊派遣至地方指导新法的几名院工“举止轻狂,不尊士绅,蛊惑乡民,有伤风化”,甚至捕风捉影地指责他们“借传授新法之名,行聚众敛财之实”。同时,京畿几家推行新法最得力的县府主官,也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了几桩陈年旧案,遭到调查,虽未定罪,却已无法全力推行政务。

这是典型的“清君侧”手段,打击叶青玄的羽翼,使其政令不出长安。

更微妙的是,太子李承乾近日在处理一些政务时,也开始受到一些无形的掣肘,某些关陇出身的东宫属官,态度变得暧昧不明,甚至隐隐提出“殿下当多听老成持重之言”的建议,其指向不言而喻。

压力,如同这盛夏的闷雷,层层累积,笼罩在叶青玄和东宫的头顶。

这一日,叶青玄奉召入宫,与李世民商议秋粮征收事宜。议毕,李世民看似随意地问道:“叶卿,近日朝中于格物院及新法推行,颇多物议,卿可知之?”

叶青玄神色平静,躬身答道:“回陛下,臣已知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此乃常情。格物院所行,乃利国利民之实事,派遣院工,亦是为解民之惑,助民增产。若其言行确有不当,臣自当严加管束。然,若有人无中生有,构陷忠良,阻挠善政,则非臣所能容,亦非陛下所愿见。”

他既承认了可能存在个别问题(留下了调查和改正的余地),又坚定地维护了格物院和新法的正当性,更将“构陷忠良、阻挠善政”的帽子隐隐扣了回去。

李世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欣赏叶青玄的才华和担当,也深知关陇势力的盘根错节。如今太子与叶青玄走得近,关陇集团感到不安,这是在向他这个皇帝施压。

“朕知道了。”李世民没有多言,只是挥了挥手,“你且退下,安心做事。朕,心中有数。”

叶青玄知道,皇帝这是在暗示他,暂时忍耐,不要与关陇正面冲突。皇帝需要平衡。

“臣,告退。”叶青玄躬身退出两仪殿。他明白,皇帝的“心中有数”,既是保护,也是一种限制。他不能指望皇帝为了他,去彻底得罪自己的基本盘。

回到府中,叶青玄立刻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亲自写信给那些被弹劾的院工和被调查的地方官员,内容并非安慰或指示,而是询问他们在推行过程中遇到的具体技术问题、百姓的真实反馈,以及当地士绅的详细态度。他需要最真实的一手信息,而不是朝堂上那些经过粉饰的奏章。

第二,他密令阿蛮,动用不良人的力量,暗中保护那些被针对的院工和官员,并开始秘密收集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御史,以及背后关陇势力的某些“阴私”。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对方开始玩人身攻击和权力游戏,那他也要准备好反击的武器。

明处,他遵从皇命,暂时隐忍,继续埋头实务;暗处,他已悄然亮出了獠牙,准备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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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宫显德殿内的气氛也有些压抑。

李承乾烦躁地扔下手中的奏章,对身旁的心腹抱怨:“不过是些农桑小事,为何总有人掣肘?那些老臣,张口祖宗之法,闭口民心不稳,难道眼睁睁看着百姓歉收,就是祖宗之法?就是稳定民心?”

他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仿佛有一张网,正在限制他的手脚。而这张网,很大程度上来自于那些与他血脉相连的关陇亲贵。

“殿下息怒。”心腹宦官低声道,“或许……或许叶公那边,风头太盛,引人忌惮了。殿下是否……稍加疏远,以安众心?”

李承乾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宦官:“放肆!叶师乃国之栋梁,更是本宫师长!岂因小人谗言而疏远?此话休得再提!”

那宦官吓得连忙跪地请罪。

李承乾挥挥手让他退下,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中,心中充满了憋闷与不甘。他知道叶师是对的,新法是对国家有益的,但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关陇集团的压力。这种夹在理想与现实、父皇与亲族之间的挣扎,让他倍感煎熬。

叶青玄似乎察觉到了李承乾的困境。他并未直接安抚或鼓励,而是在下一次讲学中,看似无意地谈起了汉武帝初登基时,如何与窦太后、馆陶公主等外戚势力周旋,最终得以推行“推恩令”、独尊儒术等政策的往事。

“……故曰,为君者,当有权衡,更需耐心。有时,退一步,非是怯懦,乃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图谋更远。关键在于,心中需有定见,知何为根本,何为枝叶。”

李承乾听着,若有所思。叶师这是在告诉他,暂时的忍耐并非屈服,而是策略?

看着李承乾若有所悟的神情,叶青玄心中稍安。教导储君,不仅仅是传授知识,更是引导其如何在复杂的权力格局中生存和成长。

陆上,朝堂风波诡谲,储君心生迷茫;海上,神秘船队现身,威胁迫在眉睫。叶青玄身处风暴中心,既要稳住朝局,又要应对海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他眼神依旧沉静,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执棋者,从不畏惧风雨,只会在风雨中,将棋局导向自己设定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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