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五十年前他听闻魏风已经晋升到紫府后期之后就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这才过去了区区五十年,魏风已经进阶到紫府圆满了。
黄禹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原本随意的姿态瞬间收敛,恭躬敬敬地行了一礼:“魏道不,魏前辈道法通玄,短短五十载竟已至圆满之境,实在令老朽汗颜。”
魏风见状,却是哑然失笑,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法力便将正欲拜倒的黄禹托了起来。
“黄道友言重了,你我相识多年,乃是旧交,何必如此生分?还是以道友相称便是。”
虽是如此说,但修仙界达者为师,面对一位紫府圆满,黄禹哪里敢真的造次。他只敢半个屁股挨着石凳坐下,接过魏风递来的灵茶,神色间仍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拘谨与敬畏。
两人简单寒喧了几句,黄禹虽极力想要表现得自然,但面对魏风那如渊如海的气息,终究是有些坐立难安。茶过三巡,他也不敢过多耽搁,连忙放下茶盏,正色道出来意。
“实不相瞒,今日冒昧登门,乃是奉我家老祖天运真人之命。”黄禹拱手道,“老祖知晓魏道友出关,特意命我前来相请。说是有一桩极为重要之事,需得当面与道友商议,还望魏道友能移驾黄家一叙。”
对于天运真人知道他出关甚至突破到紫府圆满的事情魏风并不吃惊,当初他受过天运真人的恩惠,两人的气运有着一定的粘连,天运真人修的还是运势一道,再加之他那远超紫府圆满的金性加持推演到他的大致情况并非难事。
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心血来潮往往便是天机的预警。况且,魏风此次闭关动静虽被大阵遮掩,但那最后那一刻法则圆融引发的天地共鸣,对于专修气运一道的天运真人来说,恐怕如黑夜中的烛火般耀眼。
“既然是真人相邀,魏某自当遵从。”魏风放下茶盏,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有些修行上的疑惑,想向真人请教一二。”
见魏风答应得如此痛快,黄禹心中大石落地,连忙起身引路。
魏风随手打出一道传音符安排好族中事务,便随着黄禹踏进传送阵直奔黄家所在的青石大位面而去。
黄禹不敢怠慢,引着魏风一路穿过重重禁制,并未前往奢华的迎客大殿,而是径直飞向了后山一处幽静的竹林。
竹林深处,一座简陋的茅屋临溪而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坐于溪边巨石之上,手中持着一根无钩的鱼竿,似乎在垂钓,又似在神游太虚。
老者周身毫无灵力波动,宛如凡俗老叟。
此人正是黄家老祖,天运真人。
似是感应到了魏风的到来,天运真人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初看浑浊,细看却深邃如星空,仿佛藏着无穷的奥秘。
当他的目光落在魏风身上时,原本平静的面容陡然闪过一丝惊愕,手中的鱼竿竟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激起溪面层层涟漪。
“好!好!好!”
天运真人连道三声好字,缓缓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魏风,仿佛在看一块绝世朴玉,“老夫虽算出你此番出关必有大进,却也没想到,你竟能将那时间法则领悟到如此地步。周身岁月流转,圆融无漏,魏小友,你这紫府圆满,比老夫当年可是要强出太多了。”
魏风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礼,神色不卑不亢:“真人谬赞了,晚辈不过是侥幸有些机缘罢了。倒是真人,金性愈发圆容,想必重活一世也不是难事。”
相较于天运真人,此时的魏风才是真的惊讶。天运真人的肉身早就已经灰飞烟灭,现如今的这副躯体那是有星界元胎早为主材造就的傀儡身。
可是魏风今日一看,这哪里还是什么傀儡身,除了内核依旧是星界元胎外,那外在的皮囊经络竟已衍生出了真正的血肉生机。
滚滚气血如江河奔涌,与金性完美契合,再无半点滞涩。这分明是以自身那不朽金性日夜温养,强行夺天地造化,令死物化生。
这等手段,已经触及了金丹门坎,即便是魏风未曾见过。
听闻魏风此言,天运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小道罢了。这星界元胎虽好,但我神魂早已消散,能够做到此等地步已经是得天之幸。”
“至于死而复生,重活一世,那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老夫如今只剩这点真灵寄托于金性之中,若非这星界元胎神异,早已归于天地。想要逆转生死,除非能证得那传说中的金丹大道,要不然终究只是一场梦罢了”
天运真人轻叹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苍凉。随即,他神色一肃,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将外界的喧嚣与探查尽数隔绝。一旁的黄禹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眼前一花,已被一股柔劲送出了竹林之外,显然接下来的谈话,即便是他也无权知晓。
做完这一切,天运真人那原本浑浊的老眼陡然变得锐利无比,死死盯着魏风,沉声道:“魏小友,明人不说暗话。老夫不甘心就这样止步!此次急着寻你前来,是因为老夫借助运势之道,成功卜得一丝希望。”
那是一处金丹道君的传承。”
天运真人语出惊人,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幅模糊的星图凭空显现,其中一个光点忽明忽暗,透着诡异而诱人的气息。
魏风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金丹”二字,在修行界代表的不仅仅是境界,更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彻底跃迁,是不朽的代名词。到了那一层次,一点金性圆融无漏,万劫不磨,更是将自身真灵寄托于茫茫大道之中,与天地同寿。
只要大道不灭,金丹道君便可视作永生。纵然肉身腐朽成泥,神魂被打得灰飞烟灭,只要那铭刻在大道长河中的印记尚存,历经千百世轮回,他们终究有归来的一天。
想要彻底抹杀一位金丹道君,绝非毁其肉身那般简单。除非是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大能出手,将其铭刻在大道之中的所有痕迹统统消磨干净,这样才能断绝其一切复生的可能。
那种层次的博弈,动辄毁天灭地,涉及因果律法,根本不是紫府修士所能想象的。若真有大能出手抹杀,又岂会留下什么传承遗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