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运真人见到魏风有些误会,急忙解释道:我寻到的这处传承,道君并未死去,只是去往虚空深处追寻大道了。”
魏风闻言,紧绷的心弦稍稍松缓,但眼底的凝重并未散去。一位尚在世的金丹道君留下的传承,怎么看怎么不妥。
到了那种层次,其一言一行都有着某种深意,根本不是他们这群下修能够揣摩的。
“真人,你应该明白,那等存在可不会无缘无故留下传承,其中的风险”
魏风话未说完,但是天运真人明白其中的意思。金丹道君跟紫府那完全就是两个层面的生物,紫府虽然已经有过一次生命层次的进化,终归也是属于修仙者的行列,其行为大多都是有迹可循的。
但是金丹道君不同,他们已经超脱了修仙者这个群体,要是按照远古的说法,金丹道君就是仙!
他们留下的传承,或许是机缘,也或许是用来钓鱼的饵,谁也无法说清。
至于魏风之前在苍梧界获得的那截金丹指骨,其中的残念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一丝气息罢了。
所以魏风才敢肆无忌惮的炼化,要不然就算借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将其炼入体内。如今面对一位尚在世的金丹道君留下的传承,其中的因果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紫府修士能承受的。
看着沉默不语的魏风,天运真人长叹一口气,他如何不知此行危险,但是他有不等不去的理由。
看似他已经维稳了状态,但是只有他知道,这星界元胎虽然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但是想要承载金性却是有些吃力。
“金性不朽,但这元胎终究是死物,二者之间本就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天运真人苦涩一笑,伸出枯瘦的手指,只见指尖处竟隐隐有一丝裂纹,透出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
“就象是用纸包火,即便老夫极力压制,这金性依旧在日夜消磨元胎的本源。不出三百年,这具躯壳就会彻底崩解,届时老夫这点残念也将随之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们一开始的想法太简单了,虽然星界元胎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但是想要承载金性还是太过勉强了,即便短时间无事,只要时间一长,崩溃是必然的结局。
“金性太重,非凡俗之物所能承载。以凡载圣,如同蝼蚁负山,每时每刻,老夫都在承受着崩解的痛苦。”
魏风默然,他虽未至那个境界,但也能想象其中的凶险。
“所以,老夫必须去。”天运真人眼中燃起两团幽火,“那位枯荣道君,修行的乃是枯荣生死之道。据我推演,他留下的这处传承,实则是他当年为了斩断凡尘牵挂,特意剥离下来的一处废弃洞府。里面有一池枯荣造化水,乃是道君参悟生死枯荣时凝聚的灵液。唯有此物,能调和阴阳,让这星界元胎彻底蜕变,真正容纳我的金性,甚至是助我重活一世!”
说到这里,天运真人死死盯着魏风,“那洞府外围,被道君随手布下了一道考验。那里的时间流速混乱至极,一瞬百年,或是百年一瞬。老夫这具残躯,若是踏入其中,倾刻间便会在时光冲刷下化为飞灰。放眼整个皇庭,唯有魏道友你,身怀时间法则,方能定住时间,为老夫开辟一条生路。”
枯荣生死一道对于魏风很有吸引力,对于紫府圆满的修士来说,法力积累已是次要,最关键的便是对法则的领悟和金性的凝聚。而枯荣道君修行的法则与他高度契合,这份感悟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甚至可能成为他叩开金丹大门的敲门砖。
而且即便不深入其中,光是那传承前的时间混乱之地对于魏风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机缘。之前辅助他领悟时间法则的宙光髓核早已消散,若是想要继续参悟时间法则,那里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这处被金丹道君遗弃的洞府外围那混乱的时间乱流,对于旁人或许是催命的毒药,但对于魏风而言,却是天地间最好的磨刀石,哪怕最后无法进入洞府,仅是在外围参悟那金丹级别的时间道韵,也足以让他受用无穷。
富贵险中求,大道争锋本就是逆天而行,若连这点险都不敢冒,何谈长生?
念及此处,魏风眼中的尤豫尽数化为坚定,抬头看向一脸希冀的天运真人,沉声道:“真人,这桩买卖,魏某接了。”
听到这话,天运真人紧绷的身躯猛地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声道:“好!好!魏道友果真有魄力!老夫这就立下大道誓言,此次探秘,除了那池枯荣造化水,其馀所得尽归道友,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真灵永寂!”
以大道发誓其实才是最保险的,只不过这种誓言只对紫府才有效果,紫府之下不配,或者说是无用。
一个小小的筑道修士懂得什么是大道,连一点皮毛都没触及到,天道高远,自然不会理会蝼蚁的誓言。
唯有跨入紫府,神魂交感天地,初步掌握了法则之力,才有资格引起大道的共鸣。
这誓言一旦立下,便如同一道枷锁烙印在道心之上,只要违背,心魔必生,大道必断。
随着誓言落下,冥冥之中似有一股晦涩的波动扫过虚空,两人心头皆是一凛,知晓誓言已成。这不仅是口头的承诺,更是铭刻在真灵深处的契约,对于天运真人这种只剩残念的存在而言,违背誓言的代价更是直接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运真人翻手取出一枚泛着星光的古朴玉简递了过去:“这是前往那处虚空节点的星图,以及老夫推演出的关于考验的一些变化规律。三年之后,届时那处虚空乱流最为平缓,也是我们进入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