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兽咆哮着,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与混乱的法则之力,直扑魏风面门而来。这并非外界生灵,而是这方扭曲世界在漫长岁月中,由生死二气交织孕育出的界灵。
魏风抬手挥出一道无形的空间利刃,瞬息之间那无形的空间利刃便斩在了怪兽那半枯半荣的身躯之上。
只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那足以切割一切的空间利刃,竟如泥牛入海,虽将那怪兽从中一分为二,却未见半分鲜血洒落。
相反,那被斩开的两半躯体仿佛解脱了某种束缚一般,发出了更为亢奋的嘶鸣。
左侧那半长满毒花的身躯落地生根,断口处无数肉芽疯狂蠕动,眨眼间便化作一团纯粹由血肉与藤蔓交织的肉球,散发出的生机浓郁得令人窒息,甚至开始主动吞噬周围的空间之力来壮大己身。
而右侧那半枯骨则瞬间化作一道漆黑的幽影,原本实体的骨骼消融,变成了纯粹的死气聚合体,速度暴增数倍,如附骨之疽般绕到了魏风身后。
“原本生死互斥,令其行动迟缓,如今这一斩,反倒帮它解开了枷锁,令其阴阳分化?”
这界灵乃是此地法则显化,单纯的物理切割不仅无法将其灭杀,反而会助长其凶焰。想要杀它,唯有从法则层面入手,令其阴阳逆乱,自我崩解。
想到此处,魏风,竟是不闪不避,任由身后那道死气幽影逼近。
他体内原本维持平衡运转的枯荣法力,此刻竟被他强行逆转。
只见他左手掐诀向后背猛然一点,指尖翠绿光芒大盛,如同一轮初升的骄阳,那是浓郁到了极致的生之法则。
与此同时,他右手成掌,对着前方那团疯狂蠕动的肉球狠狠按去,掌心灰白死气翻涌,宛若开启了通往九幽的门户,这是纯粹无比的死之意境。
身后那道死气幽影本以为得手,却在触碰到那翠绿指芒的瞬间,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只见它那原本虚幻的幽影身躯内,竟在“生”之法则的催化下,疯狂长出了无数畸形的血肉与骨刺。死气无法承载这突如其来的磅礴生机,幽影瞬间膨胀变形,最终“砰”的一声,炸裂成漫天黑烟。
而前方那团血肉藤球亦是遭到了灭顶之灾。魏风掌心的灰白死气如附骨之蛆般钻入其中,原本疯狂再生的肉芽瞬间枯萎、发黑。那股足以吞噬空间的生机被死气强行截断,整个肉球在眨眼间便经历了从盛极而衰的过程,化作一地黑色的飞灰,随风飘散。
两头看似无解的怪物,在魏风手下,竟连半息都未能坚持,便双双湮灭。
虚空中,只留下两枚黑白二色的晶体,缓缓飘落。
魏风长袖一卷,将那晶体收入手中,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法则,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果然,这界灵虽强,却也是法则的奴隶。只要看破其本质,反其道而行之,便可轻易破局。”
“道友好手段。”
“道友谬赞了,不过是借力打力罢了。”
两人继续前行,越往上走,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便越发沉重。脚下的石阶仿佛有了生命,每踏出一步,都要承受岁月的冲刷与生机的灌注,若非二人修为深厚且意志坚定,恐怕早已心神失守,跌落这万丈深渊。
随着距离山顶越来越近,四周的景色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原本泾渭分明的生死界线,在接近山巅之处竟开始变得模糊,灰蒙蒙的雾气笼罩一切,那是生死二气高度融合后产生的混沌元气,每一缕都重若千钧。
终于,在穿过最后一片迷雾后,眼前壑然开朗。
一座宏伟古朴的大殿静静矗立在巨大的广场中央。这大殿通体由不知名的神木搭建,左侧翠绿如翡翠,枝叶婆娑,仿佛还在生长,右侧漆黑如墨炭,枯败肃杀,透着沉沉死气。两者在中央完美拼接,浑然天成,不见一丝缝隙。
殿门上方,一块斑驳的匾额高悬,上书“枯荣殿”三个大字,笔锋苍劲,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孤傲道韵。
魏风走到紧闭的殿门前,只见两扇大门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内里阴阳鱼流转,却空空如也。他心中一动,取出方才斩杀界灵所得的那两枚黑白晶体,比对一番后,目光微闪。
“看来,这便是叩门的钥匙了。”
魏风没有丝毫尤豫,手指轻弹,那枚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白色晶体精准地落入大门阴阳鱼图案的黑色鱼眼之中,而那枚充斥着死气的黑色晶体则嵌入了白色鱼眼之内。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随着两枚晶体归位,原本死寂的殿门陡然震颤起来。那黑白二色的阴阳鱼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游动,首尾相衔,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混沌的旋涡。
大殿之中远比外界看起来要宽广得多,穹顶极高,仿佛将一片星空都囊括其中,点点星光洒落,照亮了殿内的景象。九根巨大的灰色石柱支撑着大殿,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形态各异的生灵,从初生的婴儿到垂暮的老者,从破土的嫩芽到腐朽的枯木,演绎着生老病死的轮回大道,栩栩如生,令人望之生畏。
这位枯荣道君涉猎极广,时间、生死、轮回,皆有极深的造诣。魏风仅仅是目光扫过那些石柱,便觉神魂一阵恍惚,仿佛在这一眼之间,便经历了数次春秋更迭,心底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沧桑之感。
两人不敢再随意乱看,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向大殿深处走去。
脚下的地面并非普通的石板,而是由某种半透明的晶石铺就,每走一步,脚下便会荡漾起一圈圈涟漪,好似行走在平静的水面上一样。
就在两人继续深入的时候,脚下的晶石地板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黑白强光,原本平静的涟漪瞬间沸腾,还不等二人反应过来,二人便直接消失在大殿之中,再无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