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半小时后，王杨紧赶慢赶打车到了医院。
人已经被医生接手。需要再拍脑补ct确认出血量，出血位置。
夜晚的医院灯火通明，外边大街空无一人，医院却是人声鼎沸。
这里的人一个个脸上带着忐忑，不安，有时候老人说的像痴呆一样。王杨就有点这种感觉。这块的人反应都是慢的。因为手术室和病床躺着的可能是永远也无法回去的家人。
“需要做开颅手术，手术需要排，最早也需要今天晚上八点”
“医生，不能早一点吗？”
“这已经是最快的了。”
“排，麻烦医生给我们安排一下。姨，给叔排最早的晚上八点行么？”文姨却仿佛下意识回答：行。
只要能救人救回来，啥都行。
手术需要排，因为这里的病人哪一个不是需要时间手术。着急也没用
付叔蛛网膜出血，一侧有一块瘤体，一侧是一大一小两块。
这次手术主要是影响的那两块。另一侧小的，如果一次性拿出来时长太长，人受不了。这次就是主要切除那两块。
也是这次出血主要原因。瘤子压迫，等待手术期间人意识不清，没法吞咽，身上插着吊瓶输营养液。这个时候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力气说话。
三人能做的就是安静的等待。
“姨，吃点东西吧，早上都没吃，中午我买了点清淡的你吃点。姐这附近有家面馆，我知道你愿意吃。那玩意不好带。就在楼下右拐。听说不错。”
“行，还是妹子好。”
天红村回来的人还多了一点，虽然还是有在外务工的。但是其他村几乎百分之九十都不在家。有的孝顺的提前买火车高铁票，让爸妈过去。而更多能回来就回来。回不来年后回来。反正是必须回来。对于回家过年的执念。那是刻在骨子里。
有能力的把父母接到哪，哪就是家。家人在才算过年了。付丽就是每年回家的典型。
“姨，少吃一点。没事的。叔叔肯定没事的。”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但是不说，姨容易走进死胡同，一念之差就可能步入深渊。
下午两点多，折腾了大半天的付丽赶了过来。
“妈”
“闺女”文姨这火一天就上来了，整个嗓子都哑了起来。上午还没有这样。王杨觉得自己监督姨喝水喝少了。谁能不上火。这个时候确实是该多喝热水。
付丽颤抖的摸着病床上的人。摸摸胳膊，摸摸脸。王杨可以看见付丽的双手微微颤抖，移动的都很慢。但是她不敢用力，她怕影响自己爸爸。哭了一路，但此时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语气带着颤抖，还有不敢置信：“爸，你醒醒啊，我回来了，闺女回来了。”
这次换成姨哄小丽。
“晚上你爸手术，我们能做的就是希望他能好”
这个时候把希望除了寄托医生就是神明。
“杨儿，谢谢你，没想到最后我家有事还是你帮我。”
“说这话干啥，谁在家不帮忙，大学时候我没钱了还不是你借钱给我。”那是大一刚刚去没多久，爸爸给的生活费根本不够，但是王杨不好意思张嘴，只能一边兼职，一边找朋友借几百。她什么也没说就借了。等兼职赚了钱，做家教逐渐孩子有提高，慢慢去的家庭就多了。
但是王杨对接也就保持一个月两三个家庭，多了她会没有精力导致效果不好。
几个月时间她手上钱多了起来，学着买基金，从最开始收入几块，到几十几百上千。
但是这份情她记得。虽然俩人现在三观不在一条线，但是有些情谊她记在心里。
“谁碰见都会帮忙的”
“杨儿，我得找个看事的算算，算算，要不我这心七上八下的。”
“算，有认识人吗？”
“没有呢”
“咱村里人儿子二叔看的挺好。这是电话你问问”
这种事情还是心诚则灵。
将生辰八字，姓名照片发了给二叔，没一会二叔发来语音。
说是人这次没什么事，他的生命还有很长时间。多的话没有透露太多，可这次说没什么事，几个人还是踏实了不少。
二叔看事二百块钱，有的坑人的要两千的都有。
有的人说看事的穷，可王杨看二叔却是全家越来越好，二叔说过一句话，学艺不精，连自己家都整不好，看事也要不断的学习，别看他只看一年多能有这么多人找是因为他没事就去三姑家跟着学习。
随着时间到了。看着叔叔被推进手术室。
“医生，我爸他……”
“不方便透露，等着吧”
几人没人离开，这一等就是三个半小时。
“手术很成功，icu观察24小时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icu不让探视，大铁门一关什么也看不见，可几人没有一个人离开，icu不光他们几个还有别的病人的家属，有在门口那个折叠椅坐着的，有打地铺躺着的，就是没有离开的。
离得近一点就好像家里人还在。这里的没有人主动说话，但是都默契的如果有人出来都不由自主的去帮忙。地面上的东西也很整齐，一两米的地垫放着被子，椅子。还有很多连地垫都没有就那么铺个被躺在地上。一家接着一家。看着乱中有序，每家都留出来走路的地方。
看着新来的几个人路过的人没有嘲笑，而是让几个人去垫子上坐着等，或者出去整个被，他们挪出来位置，一起挤挤。这里的人很好，吃了人间太多苦，却还是愿意奉献自己的甜。
“谢谢你们”
王杨赶紧跟大家说感谢。小姐下楼附近日用品店买了床被子，还有两把折叠椅。虽然比别的地方贵了十几块但是能接受。
有地暖也不冷，就是很硬，这一宿两人两人换着休息。可是睡也就睡一两个小时，谁也睡不着。
这里的人已经不会再哭了，只有麻木的等待。有时候不叫到床号也是一种好事，所有人都怕叫到会有不好的消息。
第二天下午三点终于可以看一眼。因为付爸爸相比之下，在医生看来并不严重，有的严重的在icu住了十天半个月都是常事。
付丽只能远远透过窗户看一眼，浑身的管子。文姨更是到时间还是舍不得出来。
幸好今天晚上没事就能出来了。在icu就待了一天。医生说24小时内会醒。吃不了东西。束腹带不能打开。一直带着。王杨还不理解为什么。直到第二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