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意识的人真的是很吓人了。看着身边的管子针就是开始用力的扯，发现手和胳膊被固定死，人的兽性完全发挥，双臂和手用力的拽，整个病床当了当了的响。
医生特意叮嘱千万不能拔针，不然不好找。管子什么的别弄掉。付叔现在的双手双臂，双脚都被绑着，因为用力整个床都在晃。
护士过来了。
“不行，他手上束腹带都开了，你们压住他，这个过程是正常的，必须压住不能碰头顶伤口和管子”
付丽不行，太瘦，小姐和文姨，一边压一个，那都有点没压住，俩人300多斤愣是差点被掀开。
王杨和付丽压着脚。诶呦我的妈，王杨没见过这种场景，人都要麻了。何止王杨麻了，付丽都快吓死了。
王杨终于理解了没有理智的人啥都能干出来是啥意思。就这一百多斤的人，平时干活也没多少力气，他们几个人压着都差点没压住。
不仅仅是这样，他嘴里不停的骂人，大骂特骂，整个人不能说是暴躁，应该说暴动。
“我头疼，wc尼玛……地球爆炸了，炸了……我特么要回家，回家。妈啊，妈啊，有人欺负我。滚……我擦……你这个逼样子……”不间断的一直骂，王杨都有点听累了。大概四五十分钟，力气用尽了，消停了。
这段时间人没有意识，不停的用嘴本能的咬束缚，咬床。要不是床是铁的王杨感觉他能吃了。
几个人一身无力，付叔却是在那里自言自语上了，一会哭一会笑，幸好没闹，说了一会自己睡着了。
医生说还不能喂饭，只能喝一些米汤类的，医生用胃管从鼻子插入，将流食打进去。看着王杨都直感觉疼。
如果自己喂，一口都喂不进去。此时的付叔还在发烧。医生说等颅内手术水肿消除吸收，烧才会退下来，大概几天时间。
半夜又折腾一次，这次折腾了半个小时，就是骂的还是没法听，啥话都有。
等第三天时候，人突然有点意识，但是有意识的时候双眼也是直沟沟的，没有那么有神。但是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回家而是：我要吃刀削面。
有点好笑。一天能有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清醒，清醒后可以自己吃一些流食。
王杨在医院整整打了四天地铺，感觉现在整个人都是乱哄哄，脑子里好像在开会，天旋地转。
看着叔叔逐渐恢复。
“小丽，你们在这看着叔，我得回去了，等叔出院时候。回家以后我再去看他”付丽上前抱住王杨。“谢谢”多的话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她也没有了力气说什么。
这几天他们几个人全都是飘飘呼呼。反应都看半天，看护病人尤其是这种真的是太废人。
不自觉的走向icu方向，还是那么多人，有一直在的，还有新来的。
王杨默默一个人开启了返程。
困到极致的王杨反而睡不着，看着火车外边的雪地，蓝天，一切好像没什么变化。来的时候什么样她不清楚，她没心情看。回去有心情看天气却是逐渐变黑，红霞染满了大地，红装陪衬，白衣更添魅力。
后来的付叔几乎每天一闹，固定节目啃床架子，一周左右已经能自己进食。还会点菜了。姨的脸上终于有了放松的神态，人一放松不紧张了，话就开始多了起来，恢复了往日的正常。看来这事情吓坏了她。清醒的时候问他记不记得这几天的事情，付叔说不知道。就知道自己有意识了被五花大绑着。感觉睡一觉而已。
这一觉却是好几天才清醒，而有的人却是没有再醒来。
王杨后来看着看着，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还是猛然惊醒，整个人一得瑟，看着周围人看着自己，王杨连忙道歉，说不好意思，一看时间还有一站也就二十分钟，王杨不敢睡了。看着爷爷发的消息。
“爷，我到长丰镇了，再有二十分钟到家了。不用，我坐公交回去就行。放心吧，我一会就回家。”
等四点四十多下车出站，天已经黑了。灯都亮了。
寒冷的天打车都不好打，公交站远远看去还没有车。王杨在想是坐公交还是打车的功夫。
“闺女”
自己爸爸声王杨是一耳朵就能听出来。真的是很神奇。
一眼就看见停车位置自己爹在那喊她。
“爸，你咋来了？我不是说我坐公交车回去吗。”两人一边上车一边说话。
“咱自己家有车坐啥公交，我在附近送货顺便来。这多方便直接到家了。”
王杨才不信呢，就车里这温度也不像是开很久的。
“爸给你开暖风，省着你冷，你奶在家给你擀面条呢”上车饺子下车面，这老太太也是真不嫌弃麻烦。
“那你刚刚自己咋不开？”
“我不冷用不上”王杨也不冷。贼暖和。
王杨感觉自己爹绝对的是被自己爷爷催来的，但是也是他想来，不然老头催也是白催。
听着周围还有招客的。
‘有没有上街里的’
‘桃源桃源的啊，走了，差一位啊’永远差一位。王杨默默心里回复：不用了，我有车。
曾经有人问过王杨十七八岁要面子的时候为什么不嫌弃父亲，为什么要嫌弃，他可能也很累，能生存已是不易。而且他给自己吃穿，孩子没有理由去埋怨他。
初中另一个孩子家事比王杨家差一些，她同样没有嫌弃，但是会被同学说的低头。可是她画画真的很好，王杨很羡慕她的天赋，因为王杨没有这种审美，直线都画不直流，她的画却是简单的纸上透露着精致。
没有钱，就没有天赋，因为没有机会。
回到家一进屋，就是满脸的哈气，雾气，做饭热气腾腾的气，落在了脸上，落在了心里。
“回来了，小王杨，快点，你奶面条才下锅，你看看你奶特意拌的小萝卜，就面条那简直香冒漾了”
“爷，是不是你让我爸接我的”
“那是他应该的。谁家不接孩子。这都快，公交车贼冷的。拿座子都冰屁股，再给你冰出痔疮来”
好好的温情，一句话破防。这老头子。
“付丽她爹咋样啊？”
“没啥事，脱离生命危险，慢慢养。爷你少喝酒，医生说了他老抽烟喝酒有影响”
“不喝，喝啥喝，你奶不让我喝那么多，没事喝点啤酒就挺好，还解渴”
吃进去面条突然胃口全出来了，一口气干了两碗。马秀英看着这孩子吃面条都这么香，尤其是自己做的能让孙女吃这么香。比自己吃都香。
刷完碗，王杨没想到自己八点就睡着了。可能回到了家心安。这一觉睡的格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