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八年,春。
南京城,这座大明帝国的心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劲脉搏,搏动着无尽的生机与活力。自洪武二十七年,朝鲜、安南、缅甸、暹罗这四大行省正式纳入版图,已过去一年有余。这一年,是历史长河中短暂的一瞬,却足以让庞大的帝国焕发出脱胎换骨的神采。
御街两旁,新开的商铺鳞次栉比,来自朝鲜的高丽参、貂皮,来自安南的香料、象牙,来自缅甸和暹罗的宝石、稻米,通过陆路驿道与海上航线,如百川归海般汇入南京的市集。帝国的府库被前所未有地充实,连年征战带来的财政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裕到可以支撑任何宏大计划的底气。百姓们衣着光鲜,脸上洋溢着自信与富足,谈论着海外的新奇见闻,言语间充满了身为大明子民的自豪。大明的威仪,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诏书,而是融入了柴米油盐的日常生活中。
皇宫深处,这份盛世气象更是浓郁。
御花园中,奇花盛开,异草芬芳。朱元璋身着一件明黄色的常服,正含笑看着马皇后在花丛中逗弄着几个活泼可爱的皇孙皇孙女。他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被这融融春意抚平了,往日的雷霆之威被一种温和的满足感所取代。这一年多,他睡得格外安稳,那些开国之初的噩梦,也鲜少再来侵扰。
“皇后,你看,这大明江山,真是越来越好了。”朱元璋走上前,轻轻握住马皇后的手,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松。
马皇后回眸一笑,风韵不减当年,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的慈爱祥和。“是啊,这都是陛下洪福齐天,也是文博那孩子的功劳。如今四夷宾服,海晏河清,臣妾心里也踏实多了。”她口中的“文博”,正是如今权倾朝野的忠武侯骆文博,也是她最看重的“驸马”。
“哼,那小子,是有些本事。”朱元璋嘴上谦虚,眼中却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不过,更重要的是,朕的儿孙们都长大了,都成了器。”
他指的是去年就藩朝鲜的次子秦王朱樉。朱樉在骆文博的规划指导下,将朝鲜治理得井井有条,不仅稳定了人心,还开始按照大明律法推行改革,其奏折写得条理清晰,颇有见地。这让朱元璋大为欣慰,也让其他藩王看到了希望。尤其是随着朱樉的成功,朱元璋终于解除了对晋王朱棡和蜀王朱椿长达数年的圈禁。这两个儿子在经历了多年的沉寂后,仿佛脱胎换骨,被派往吕宋,跟随他们的四哥,燕王朱棣,一同经略海洋。
说起朱棣,这位曾经第一个开拓海外的王爷,如今已是大明海军的灵魂人物。他的舰队第六次远航归来,不仅带回了满船的香料和珍宝,更重要的是,带回了关于南洋诸国更详尽的情报。而这一次,他的船上,多了两位特殊的乘客——朱棡和朱椿。在广阔的海洋上,在与风浪和异域文明的搏斗中,两位曾经的“问题王爷”真正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他们变得沉稳、坚毅,眼神中不再有怨怼,而是对未来的渴望。
东宫之内,同样是喜气洋洋。太子朱标身体健康,精力充沛,在朱元璋的刻意放权下,已经能熟练地处理大部分朝政。他宽厚仁德,处事公允,在朝中威望日隆。太子妃常氏虽已病逝多年,但朱标并未续弦,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政务和对儿子们的教导上。
而在忠武侯府,则是另一番其乐融融的景象。
“父亲!母亲!姨娘!”清脆的童声在庭院中响起。小男孩拉着小女孩的手,追逐着一只蝴蝶,兄妹俩如同玉雕粉琢一般,可爱至极。
“慢点跑,景渊,静姝,别摔着!”明月公主坐在廊下,温柔地叮嘱着。她身着素雅的湖蓝色常服,肤光胜雪,眉目如画,岁月非但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与母性的光辉。
这两个孩子,正是骆文博的一双儿女。男孩骆景渊,是她所生;女孩骆静姝,则是侧室徐妙云所生。两个孩子同一天出生,如今都已四岁,给整个侯府带来了无穷的欢乐。
骆文博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朝堂的气息。他换下官服,走到明月身边,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明月公主柔声问道。
“陛下心情好,早早就散了朝。”骆文博看着院中奔跑的儿女,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就在这时,徐妙云也带着侍女走了过来。她身着辅政夫人的一品命妇服饰,容貌清丽,气质雍容。自嫁给骆文博多年,又为侯府诞下明珠,她在府中的地位早已稳固。更不用说,她执掌着为大明创造巨额财富的“四海商行”,以及整个侯府的庞大账目,其能力与手腕,连朱元璋都赞不绝口。
“夫君,公主。”徐妙云盈盈一拜,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爱意与关切。
“妙云来了。”明月公主微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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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云在另一侧坐下,对骆文博说道:“夫君,这是这个月四海商行的账目。吕宋和西洋的航线利润稳定,上缴的利润又比上月多了两成。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其中七成划入了内帑,另外三成用于扩充船队和抚恤将士家属。”
“辛苦你了。”骆文博点了点头。
“夫君,听说朝堂上又在议论北伐之事?”明月公主问道。
骆文博点了点头,神色逐渐严肃起来:“不错。东北女真,虽在朝鲜之战时受挫,但其本性难移,如草原上的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若不将其彻底根除,必为我大明东北边陲之心腹大患。”
“那倭寇呢?”徐妙云也轻声问道,“听说他们时常骚扰我沿海州县,百姓苦不堪言。”
“倭寇之患,更甚于女真。”骆文博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女真之患,在陆;倭寇之患,在陆海之间。其人狡诈,其心叵测。若不将其彻底征服,我大明东南沿海,永无宁日。”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的巨大舆图前。
“陛下已经下定决心,要对女真和日本,用雷霆之策,永绝后患。”
“那此次出征,主帅是”明月公主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骆文博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陛下旨意,此次征东,由朱雄英挂帅,我监军,妙云的两个弟弟徐辉祖、徐增寿为副将,统率无敌舰队,直捣日本!”
此言一出,明月公主和徐妙云都松了一口气。有骆文博亲自坐镇,她们自然放心不少。
“那女真呢?”徐妙云问。
“女真之事,陛下已命岳父和凉国公蓝玉,率辽东精锐,先行清剿。务必在三个月内全歼!”骆文博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雄英和允熥那边”明月公主又问。
“他们成婚后,又在朝中历练多年,如今都已成熟。此次我不在南京,朝中之事,可由他们协助太子和陛下处理。这也是对他们最后的考验。”骆文博说道。
他知道,一个强大的帝国,不能永远依赖他一个人。他需要为大明,培养出新一代的擎天之柱。而这场对女真和日本的战争,不仅是开疆拓土,更是对新一代的最终检阅。
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在帝国的东方酝酿。而这一次,站在风暴中心的,将是骆文博,以及他亲手培养的,已经准备好接过权杖的年轻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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