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营地里的篝火已经熄灭，只剩几缕青烟袅袅升起。守夜的队员正揉着发酸的眼睛准备交班，早起的已经开始打水、生火、准备早饭。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直到那片“乌云”从东南方向压过来。
最开始没人注意。末世里天气诡异，突然来片乌云太正常了。但雷昊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他正在院子里练拳，忽然觉得那片云移动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秦副队！”他朝正在检查车辆的秦锐喊，“你看东南边！”
秦锐抬起头，眯起眼。
那片“乌云”离得更近了，现在能看清，那不是云，是密密麻麻的黑点。每个黑点都有老鹰那么大，翅膀扇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呼啦”声。
“是飞行诡异！”秦锐脸色一变，“所有人！警戒！”
晚了。
那片“乌云”已经压到了营地上空。
第一只俯冲下来。
那玩意儿长得很怪：像放大十倍的蝙蝠，但脑袋是鸟头，嘴里长满细密的尖牙。翅膀展开超过两米，边缘锋利得象刀片。最恶心的是它的爪子——三趾，趾尖带着倒钩，闪着暗绿色的光，一看就有毒。
“腐翼鸟！”顾千影的声音从三楼窗口传来，带着惊恐，“串行8，群体活动，爪子带腐毒，被挠中伤口会溃烂！”
她话音刚落，几十只腐翼鸟已经象炮弹一样砸向营地！
“散开！找掩护！”林凡从三楼冲下来，手里拎着消防斧。
但营地太开阔了。
虽然用木板和铁丝网围了起来，但那只能防地面诡异，防不住天上飞的。
一只腐翼鸟俯冲，爪子抓向正在打水的老陈。
老陈下意识举起水桶格挡。
“刺啦——”
水桶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腐翼鸟的爪子顺势挠向老陈胸口！
“老陈！”旁边几个队员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老陈身前。
不是冲过去的。
是“闪”过去的。
就象画面跳了一帧，前一秒那里还空着，下一秒就已经站着个人。
是个女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件脏兮兮但还算完整的运动外套，短发，个子不高，但眼神很亮。
她出现的同时，已经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嗡——
腐翼鸟的爪子挠在她掌心，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音。
女人纹丝不动，腐翼鸟却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愣着干嘛？”女人回头瞪了老陈一眼，“躲啊！”
老陈这才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躲到一辆车后面。
而女人已经消失了。
下一秒，她出现在另一个方向——一个年轻队员正被两只腐翼鸟围攻，手里的砍刀根本招架不住。
女人伸手抓住那队员的后衣领，往后一拽。
两人同时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在十米外的货柜后面。
“谢、谢谢……”年轻队员惊魂未定。
“不客气。”女人说完，又消失了。
她就象个闪铄的幽灵，在营地里到处“闪现”。
每次出现，都是在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是推开差点被扑倒的人，有时候是挡下致命的攻击，有时候干脆抓着人直接“闪”到安全局域。
动作快得离谱。
而且每次“闪现”的间隔极短，几乎看不出停顿。
短短半分钟，她已经救了至少六个人。
但腐翼鸟太多了。
至少五十只，而且还在从远处不断飞来。
“妈的！”雷昊怒吼一声，双手合十，掌心爆发出刺眼的电光。
“雷霆——轰！”
一道粗大的闪电劈向鸟群。
七八只腐翼鸟被劈中，冒着黑烟坠落。但更多的只是被震散，很快又重新聚拢。
“雷子！省着点用！”秦锐大喊，同时挥舞砍刀劈下一只俯冲的腐翼鸟。
他的钢骨能硬抗攻击，但腐翼鸟太灵活，很难砍中。
洛影从阴影里窜出，匕首划过一只腐翼鸟的脖子。黑血喷溅，诡异坠落。但她刚解决一只，立刻有三只围了上来。
“数量太多了！”洛影咬牙，再次潜入阴影。
营地已经乱成一团。
普通队员只能躲在掩体后面，用弩箭射击。但腐翼鸟速度太快，十箭能中一两箭就不错了。
而且弩箭对它们伤害有限，除非命中要害。
“林凡！这样下去不行！”顾千影在三楼窗口喊，“得想办法驱散它们！或者找出头鸟！”
头鸟？
林凡抬头看向鸟群。
腐翼鸟虽然多，但飞行并不是完全杂乱无章。仔细看，能发现它们隐隐以某一只为中心——那只体型最大，翅膀边缘带着暗金色纹路，一直在鸟群中央，没有参与攻击。
“雷昊！”林凡指向那只头鸟，“看到那只带金纹的吗？轰它！”
雷昊抬头，锁定目标。
“交给我！”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合十，这次电光更加凝聚，发出“噼啪”的爆响。
“雷矛！”
一道高度压缩的闪电长矛从他掌心射出，笔直射向头鸟！
头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尖叫一声，猛地拔高。
但它快，雷矛更快。
“轰——！！”
闪电在鸟群中央炸开！
十几只腐翼鸟被炸成焦炭，头鸟也被波及，半边翅膀冒着黑烟，摇摇晃晃地往下坠。
鸟群瞬间乱了。
没有头鸟指挥，腐翼鸟开始各自为战，攻击变得杂乱无章。
“好机会！”秦锐抓住时机，冲向一只落单的腐翼鸟，一刀劈下！
洛影也从阴影里闪出，专挑受伤的下手。
战局开始扭转。
而那个会“闪现”的女人，此时正蹲在一辆车的车顶上，微微喘着气。
连续使用能力，对她的消耗显然不小。
“喂！”林凡朝她喊，“还能动吗？”
女人转过头，看了林凡一眼，咧嘴笑了笑：“还行，就是有点……呃，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她皱了皱眉，眼神有点茫然。
林凡一愣。
女人甩了甩头，象是要把某种不适感甩出去：“不管了。需要我做什么？”
“帮秦锐和雷昊清理残敌。”林凡说，“优先救伤员。”
“明白！”
女人身影一闪，消失了。
下一秒，她出现在秦锐身边，替他挡下一只从背后偷袭的腐翼鸟。
“谢了。”秦锐简短地说。
“客气。”女人说完，又闪到雷昊那边，抓住一只正要扑向雷昊的腐翼鸟的脖子，用力一拧。
“咔吧。”
诡异脖子断了。
战斗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当最后一只腐翼鸟被雷昊的电弧劈成焦炭后，营地终于安静下来。
地上躺着三十多具腐翼鸟的尸体，黑血流了一地，腥臭扑鼻。
车队这边，受伤的不少，但幸好没人死。
多亏了那个会闪现的女人。
“清点伤亡！”林凡下令，“苏医生，优先处理重伤员！”
“已经在做了！”苏婉清和叶知秋带着医疗队，已经开始救治伤员。
林凡走向那个女人。
她正靠在一辆车上休息，脸色有点白，额头上都是汗。
“刚才多谢了。”林凡说，“怎么称呼？”
女人抬起头，看着林凡，眨了眨眼：“我叫……呃……等等，让我想想……”
她歪着头，想了足足五六秒，才说：“云薇。对，云薇。差点又忘了。”
又忘了？
林凡心里一动。
“你的能力是瞬移？”
“恩。”云薇点头，“串行7，【瞬身】。代价是……”她挠挠头，“代价是什么来着？哦对，间歇性失忆。经常会忘记一些小事，比如刚才，我就差点忘了自己叫啥。”
间歇性失忆。
林凡想起了设置集里的描述。
“你怎么会在这儿？”秦锐走过来，警剔地看着她。
“路过。”云薇说得很随意，“本来在附近找吃的，听见这边打起来了，就过来看看。结果看见你们被鸟围攻，顺手帮个忙。”
“一个人？”
“恩，一个人。”云薇说，“以前也有队友，但……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了。”
她说到这儿，眼神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跳脱的表情：“不过一个人也挺好，自由。”
林凡打量着她。
云薇看起来二十三四岁，身材偏瘦，但很结实。运动外套下面穿着件旧t恤，裤子是工装裤，脚上是一双磨损严重的运动鞋。背后背着个小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很亮，像猫一样，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但也带着点……神经质？
“不管怎么说，今天多亏你了。”林凡说，“如果不嫌弃，留下来吃个饭吧。我们这儿别的没有，糊糊管饱。”
云薇眼睛一亮：“有糊糊？真的？我都三天没吃热乎的了！”
她这反应，象极了饿坏了的孩子。
“老陈！”林凡朝正在帮忙清理战场的老陈喊，“多准备一份饭！”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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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在院子里吃的。
因为刚才的战斗，大家都没心思进屋里吃，干脆围坐在篝火边——虽然天已经亮了，但生火能驱散腐翼鸟尸体散发的腥臭味。
云薇捧着个大碗，呼噜呼噜地喝糊糊，吃相豪迈得不象个姑娘。
“慢点，没人跟你抢。”林凡说。
“饿嘛。”云薇含糊不清地说，“你们这糊糊味道不错，谁做的？”
“老陈，我们的大厨。”
“厉害！”云薇竖起大拇指，然后看向林凡，“对了，你们车队叫什么来着？”
“……生存车队。”
“哦对，生存车队。”云薇点点头，“刚才打架的时候听你们喊过，我又忘了。”
她说着，又舀了一大勺糊糊塞进嘴里。
林凡和顾千影对视一眼。
间歇性失忆，这代价……确实挺麻烦的。
“云薇，”顾千影开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云薇很干脆地说，“走到哪儿算哪儿吧。反正这世道，哪儿都差不多。”
“那……有没有兴趣留下来？”林凡问。
云薇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勺子：“留下来？”
“恩。”林凡说，“你也看到了，我们车队虽然不大，但还算有规矩。有吃的，有住的地方，有队友互相照应。比你一个人流浪强。”
云薇眨眨眼：“你们需要我？”
“需要。”林凡很肯定，“你的能力很有用。今天要不是你，我们至少得多死五六个人。”
云薇没立刻回答，而是继续吃糊糊。
一碗糊糊很快见底，她又去盛了一碗。
等她第二碗快吃完时，才开口：“留下来也行。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别让我记太多事。”云薇说，“我记不住。什么规矩啊、制度啊、人名啊，我可能转头就忘。你们得习惯。”
“可以。”林凡点头，“你主要负责战斗支持和紧急救援。别的不用管。”
“那行。”云薇放下碗，擦了擦嘴，“不过我话说前头，要是哪天我觉得这儿没意思了，或者你们对我不好，我可能说走就走。”
“没问题。”
林凡伸出手：“欢迎添加生存车队。”
云薇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然后伸手握住。
握得很用力。
“对了，”她突然问，“你叫什么来着？”
“……林凡。”
“哦对，林凡。”云薇松开手，“记住了。这次应该能记住……吧？”
她不太确定地说。
众人都笑了。
这个新队友，虽然有点怪，但感觉……不坏。
早饭后，营地开始清理战场。
腐翼鸟的尸体要处理掉，不然会引来其他诡异。黑血有腐蚀性，需要用土掩埋。伤员需要进一步治疔。
云薇很自然地添加了清理工作。
她干活很卖力，而且因为会瞬移，搬东西特别快——别人要跑好几趟的，她“闪”几下就完事了。
“云薇姐，你能力真方便！”一个年轻队员羡慕地说。
“还行吧。”云薇一边把腐翼鸟尸体堆到一起，一边说，“就是有时候会‘闪’错地方。上次我想闪到树上摘果子，结果闪到半空中，差点摔死。”
“啊？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再闪一次呗。”云薇说得轻描淡写，“就是挺耗体力的，闪完饿得慌。”
众人又笑了。
这个新来的姐姐，好象挺有意思的。
三楼指挥室。
林凡、顾千影、秦锐三人站在窗前，看着下面忙碌的云薇。
“你觉得她靠谱吗？”秦锐问。
“能力靠谱，人……”林凡顿了顿，“需要观察。但至少今天她救了人，而且愿意留下来帮忙清理，说明心不坏。”
“间歇性失忆这个代价，得注意。”顾千影说，“关键时候如果忘了重要信息，可能会出事。”
“所以不能让她单独执行任务。”林凡说，“以后她出任务，必须配一个脑子清楚的搭档。”
“恩。”
“还有，”林凡看向秦锐，“把云薇编入战斗队，归雷昊管。但告诉她，紧急情况下她可以不听雷昊的命令，优先救人——这是她的强项。”
“明白。”
安排完，林凡看向窗外。
营地还在忙碌，但气氛已经不象刚才那么紧张了。
云薇正帮叶琳搬一袋土——叶琳的药田被腐翼鸟的血污染了一小块，需要换土。
两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相处得不错。
新队友。
新战力。
车队的实力，又强了一分。
但林凡心里清楚，腐翼鸟的袭击不是偶然。
这片局域，开始不太平了。
得加快速度了。
种质库。
规则内核。
还有那个神秘的“方舟计划”。
这些谜团，必须尽快解开。
深吸一口气，林凡转身。
“顾姐，资料整理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顾千影说，“种质库的详细位置和进入方法，基本确定了。”
“好。”林凡眼神坚定，“明天，我们去拿种子。”
有了优质种子，有了叶琳的能力，有了云薇这样的战力。
车队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才能在这末世里，活下去。
活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