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鹰嘴坳(1 / 1)

鹤清灵体凝实,地脉灵气如甘泉滋养,她脸上刚浮现一丝解脱,老宅深处便传来那撼天动地的咆哮!恐怖的阴煞之气如同决堤洪流,轰然冲荡!

整座张家老宅剧烈摇晃,砖石簌簌落下,那被上清灵宝镇魔大阵封印的鬼门方向,黑红色的邪光疯狂冲击着符箓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一个模糊扭曲、巨大无比的阴影正在门后疯狂撞击,试图突破封印!

“是它……张天寿残留的怨念引动了鬼门深处的凶物!”鹤清花容失色,刚刚恢复的力量瞬间转为极度的紧张,“你们快走!这波动太强,会引来方圆百里的邪祟!我还能撑一会儿!”

走?怎么可能!若是让这里面的东西出来,别说我们,整个东北又要遭殃!

“撑住!”我朝鹤清吼道,同时一把将田蕊拉到身后,“帮我争取时间!”

丹田内那缕紫白色的暴戾雷炁再次疯狂运转,虽然法坛联系已断,但方才净化节点、引动地脉,似乎也让我的炁息与这片土地有了一丝微弱的共鸣。我双手急速掐诀,不再是神霄雷法,而是《石镜秘要》中记载的一种更古老、更侧重于“镇”与“封”的印法——虽然我只是粗通皮毛!

“石镜悬照,万鬼潜形!幽冥敕令,镇!”我咬破舌尖,一口纯阳精血喷在乾坤铜圈和法尺之上!两件法器嗡鸣震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纯粹的金色或雷光,而是夹杂着血色的、如同那面破碎石镜般的幽暗光华!

我将其狠狠插在鬼门波动最剧烈的前方地面,双器交叠,形成一个简单的十字镇符!

轰!阴煞之气与镇符光芒狠狠撞在一起!我浑身剧震,如同被高速列车正面撞击,喉头一甜,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差距太大了!这鬼门后的东西,其力量远超想象!仅仅是一次冲击,就几乎要了我的命!十字镇符光芒急剧黯淡,眼看就要破碎!

“老周!”田蕊惊叫,想要冲过来。

“别过来!”我嘶吼着,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根本提不起半分力气。绝望瞬间攫住了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田蕊看着那疯狂冲击封印、张牙舞爪的恐怖阴影,又看了看重伤吐血、仍在徒劳试图结印的我,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她猛地站定,不再试图靠近我,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她抬起那只画着“祖灵印记”的手臂,虽然符号已淡,但她用指甲狠狠划过原先的位置,鲜血再次涌出!她以血为墨,快速在自己额头、心口分别画下那个古老而扭曲的符号!

同时,她口中吟唱起一段音调古怪、苍凉而又空灵的歌谣,那语言绝非汉语,也非任何我所知的少数民族语言,充满了原始、野性的力量!像是某种古老的祈祷,又像是呼唤!

随着她的吟唱和鲜血符文的完成,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古老、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来自万古荒原的气息,骤然从她瘦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嗡——!

空气似乎凝滞了!时间都仿佛变慢!

她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土黄色的光辉,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的双眼变得空洞,仿佛有另一个古老的意志透过她的眼睛凝视着这个世界,凝视着那狂暴的鬼门!

那正在疯狂冲击封印的鬼门凶物,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截然不同、却层次极高的力量,动作猛地一滞,发出惊疑不定的低沉嘶吼,竟然后缩了几分!

就连我插在地上的乾坤铜圈和法尺,那原本即将熄灭的光芒也似乎被这股力量滋养,稳定了下来!

田蕊——或者说,借田蕊之身显现的“祖灵”之力——缓缓抬起流血的手臂,对着鬼门方向,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效。

只有一种绝对的“镇圧”!

仿佛万丈山岳凭空落下,仿佛大地本身发出了它的意志!

那狂暴的阴煞之气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摁了回去!鬼门上闪烁的黑红邪光瞬间黯淡,门后那恐怖的阴影发出一声不甘却带着惊惧的咆哮,猛地缩回了无尽的黑暗深处!

撞击停止,震动平息。

只剩下鬼门封印符箓闪烁的微光,以及院内死一般的寂静。

噗通!

田蕊身体一软,眼中的神光消退,脸色苍白如纸,直直向后倒去。

“田蕊!”我强忍着剧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在她倒地前接住了她。她的呼吸极其微弱,额头和心口的血色符文正在快速消失,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耗尽了她全部的生命力。

“这……这是……萨满山神的影子。”鹤清虚弱的声音传来,带着深深的震撼和后怕,“快……给她喂点水……稳住心神……”

我手忙脚乱地取出水壶,小心地给田蕊喂了几口,又渡过去一丝微弱的雷炁护住她的心脉。好在她的呼吸虽然微弱,却渐渐平稳下来,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我瘫坐在地,抱着昏迷的田蕊,看着恢复死寂的鬼门和破败的庭院,心中后怕不已。刚才真是太险了!若不是田蕊……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鹤清的灵体飘了过来,比之前更加凝实,甚至带着一丝莹润的光泽,地脉灵气还在缓缓滋养她,估计再有一段时间,鹤清便可以从阵法中彻底解脱出来。

鹤清看着田蕊,眼神复杂无比:“她方才所用的……是极其古老的‘言灵’与‘血祭’结合的通神巫术……早已失传……没想到……”

我叹了口气,将田蕊奶奶和田秀娥可能与东北古老萨满传承有关的事情简单说了。

鹤清听完,沉吟片刻道:“原来如此……张家盘踞此地多年,与东北各路仙家、野神、甚至一些隐秘传承都有所牵扯。据我所知,这长白山下,确实有一支极古老的萨满遗脉,信奉山石祖灵,不与外界往来,其巫师擅跳大神,能与祖灵沟通,或许……他们知道一些关于田姑娘身上印记的事情。”

她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从此地向东,翻过两座山,有一处叫‘鹰嘴坳’的小村落,村里有个老巫师,姓库玛,据说就是那支遗脉的传人,年轻时还曾与张家人打过交道,脾气古怪,但或许能指点你们一二。”

鹰嘴坳?库玛老巫师?

这无疑是意外之喜!于娜给的线索太过宽泛,鹤清提供的这个信息显然更具指向性!

“多谢指点!”我由衷感谢。

“是我该谢你们。”鹤清摇摇头,身影缓缓飘向那地脉节点,“我得借此机会稳固法身,彻底镇压了张天寿的阴魂,假以时日,等阵法彻底稳固,我便可以从封魔大阵中解脱出来。周真人……快带田姑娘去寻医吧,此地不宜久留。”

有鹤清护阵,张家老宅一定安然无虞,我不再多言,背起依旧昏迷的田蕊,深深看了一眼这座吞噬了无数生命和灵魂的老宅,踉跄着向外走去。

我背着田蕊,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漆黑的山路上跋涉。她的身体很轻,呼吸却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每一次停顿都让我的心揪紧一分。来时觉得这山路漫长,归途因着这份沉重,更是觉得没有尽头。

来时两人,去时一人背负一人。山风呼啸,如同鬼哭。

好不容易回到藏车的地方,那辆老款奥迪静静趴在月光下,像一头疲惫的钢铁野兽。我将田蕊小心安置在后座,让她平躺,用自己的外套垫在她头下。她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透明,看得人心头发慌。

不敢多做停留,我发动汽车,按照鹤清所指的“向东”方向,沿着崎岖颠簸、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山道,艰难前行。

开了不知多久,天色蒙蒙亮时,终于看到山坳里零星散落着几十户人家。房屋低矮,多是泥坯或木头搭建,烟囱里冒着稀薄的炊烟,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苍老和宁静。

这就是鹰嘴坳?

我把车停在村口一棵老槐树下,背着田蕊,走进村子。

清晨的村庄很安静,偶有鸡鸣犬吠。几个穿着臃肿棉袄、脸颊冻得通红的孩子好奇地看着我这个陌生人,又怯生生地跑开。一个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的老汉打量着我,尤其多看了几眼我背上昏迷的田蕊,眼神里带着淳朴的警惕。

“大爷,跟您打听个人。”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和善,“咱村里,有没有一位姓库玛的老先生?或者老太太?会看事的。”

老汉皱着眉,用力想了想,摇摇头:“库玛?没听过。俺们这坳子里,都是老户,姓李、姓王、姓张,没听说有姓这个的。会看事的……”他顿了顿,压低点声音,“早些年倒是有个冯婆婆会跳跳神,后来也不咋弄了。你说这人,俺不知道。”

我的心沉了一下。又不死心地连续问了几个在门口劈柴、喂鸡的村民,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没人知道“库玛”这个姓,对于“老巫师”的说法,更多人是一脸茫然,或者讳莫如深地摆摆手,表示不清楚。

几天时间,我就这样背着田蕊,几乎踏遍了鹰嘴坳的每一个角落,问遍了能遇到的每一个人。田蕊一直昏迷,只能靠我偶尔喂些清水和流质食物维持。她的气息越来越弱,我心中的焦虑和绝望也如同野草般疯长。

我用尽了方法:试着在夜里点香感应,却发现此地气息纯净却排外,我的道法难以融入;想用金钱开路,可村民们对此似乎并不热衷,反而更加警惕;甚至我暗示可以帮忙解决一些“邪乎事”,也没人接茬。这个村子,像一块被时光遗忘的石头,封闭而固执。

第四天傍晚,夕阳给这个小山村涂上一片惨淡的橘红色。我坐在村口的石碾上,看着怀里气息奄奄的田蕊,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我吞噬。

鹤清的信息错了?还是库玛尔罕早已不在人世?

不能再等了。田蕊的状态拖不起。我咬咬牙,决定离开,去最近的乡镇医院,无论如何,先保住命再说。

就在我背起田蕊,准备走向村口的奥迪车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佝偻着腰,从村尾的小路上慢慢走来。

那是一个老太太,穿着深蓝色的粗布棉袄,头上包着块旧头巾,手里提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些刚挖的野菜。她的步伐很慢,却异常稳当。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身影……我记得!我和田蕊第一次闯张家老宅时,我的右手遭遇阴煞之毒,险些丧命,就是这个跳大神的老太太突然出现,敲锣打鼓请来了二神,驱散了阴煞,救了我!

我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婆婆!您好!还认得我吗?”

老太太停下脚步,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却眼神清亮的脸。她看了看我,目光又落在我背上的田蕊身上,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是你啊,孩子。”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这女娃娃……咋造害成这样了?”

“婆婆,她为了镇压张家老宅的邪物,力竭昏迷了。求您救救她!”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气急切。

老太太没立刻回答,而是仔细看了看田蕊的脸,尤其是她的额头和心口——那里虽然血迹已干,但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常人看不见的印记。

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她放下篮子,竟然对着昏迷的田蕊,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怪的、类似搀扶的礼节,口中低声喃喃了一句我听不懂的古老语言。

然后她才对我说道:“早就说过那个地方邪得很,不能去,快跟我回家缓缓。”

老太太的家在村子最边缘,靠近山脚,还是那熟悉的泥坯围墙,三间低矮的老屋。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晾着些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香火味。

上次来时因为阴煞之毒没有注意,这回我擦亮眼睛发现老太太屋里陈设极其简单,却有一个十分显眼的、打扫得一尘不染的神龛,上面供奉的不是常见的神佛画像,而是一些奇特的、用木头或石头雕刻的抽象符号和动物图腾,其中正有一个,与田蕊手臂上的“祖灵印记”极为相似!

老太太让我把田蕊放在炕上,炕烧得温热。她先是打来温水,仔细地替田蕊擦拭了额头和手臂,然后从里屋取出一个黑陶小罐,里面是墨绿色的、散发着浓烈药味的膏体。

她用手指蘸了药膏,极其小心地涂抹在田蕊的额头、太阳穴、手腕和脚心。那药膏一涂上,田蕊原本微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呼吸也仿佛顺畅了些许。

“这是老山里的草药熬的,安魂定魄有点用。”老太太说着,又点燃了一种特殊的、味道清冽的草香,插在神龛前的香炉里。青烟袅袅,笼罩着田蕊,让她苍白的脸看起来多了几分生气。

看着老太太熟练而郑重的动作,我心中的希望又燃起了一点。

“婆婆,太感谢您!上次也是您救了我们,这次又……”我由衷地说道,试图拉近关系。

老太太摆摆手,坐在炕沿的矮凳上,拿出烟袋锅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有些悠远:“碰上了就是缘分。何况是这位……大巫只。”

回想起上次,老太太讲过田蕊巫只血脉的事情,我并没有对大巫只这个词敏感。而是转话题问到:“婆婆,跟您打听个人。您知道这村里,或者附近,有没有一位叫库玛尔罕的老巫师?”

老太太抽烟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眼,透过烟雾看着我,目光锐利得像山里的老鹰。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时,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岁月的沧桑:“库玛……那是很久以前的姓氏了。俺们这一支,早就不用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紧紧盯着她:“那……那你……”

老太太磕了磕烟袋锅,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敲碎了某种时间的隔阂。

“俺男人姓冯。”她淡淡地说,语气平静无波,“村里人都叫俺冯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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