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了手中的九劫雷火法尺,体内雷炁如同被压紧的弹簧,随时准备爆发突围!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溶洞之外,异变再起!
轰隆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恐怖的巨响,仿佛源自地壳深处,猛地传来!整个溶洞剧烈摇晃,头顶簌簌落下碎石和尘土!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滔天怨念、血煞之气以及阴门阵特有邪力的恐怖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冥河,猛地从洞窟入口方向倒灌而入!
是阴门阵!那七煞阴门阵积聚的煞气,似乎终于超过了某个临界点,或者是被地脉暴动和石镜异变引动,彻底失控了!狂暴的煞气洪流冲破了洞窟入口的结界,如同一条污秽的血色巨龙,嘶吼着涌入!
“不好!阵法反噬!”刘逸尘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搜寻我的踪迹,身形急退,同时双手连连挥动,打出道道白光试图阻挡那煞气洪流。
然而,那煞气太过狂暴,几乎是摧枯拉朽般冲垮了他的防御,狠狠地撞击在那面残破的石镜之上!
嗡——!!!
石镜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带着痛苦与悲鸣的剧烈震颤!镜面上的裂痕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蔓延!包裹着它的灰黑邪气与涌入的血色煞气激烈冲突、交融,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能量风暴中心,那面饱经摧残的石镜后方,那片原本是坚实岩壁的地方,空间仿佛水波般剧烈扭曲起来!紧接着,一道幽暗、深邃、仿佛连接着无尽虚无的裂隙,如同睁开的恶魔之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石镜之后!
原来洞穴后面还隐藏着另一个洞!
裂隙之中,看不到任何景象,只有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黑暗,以及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森然、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终极秩序与惩罚意味的恐怖气息,弥漫而出!
这气息……我太熟悉了!与吕梁古庙那“九幽黄泉引魂大阵”核心的感觉,同出一源,却又更加纯粹,更加威严!
我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刘瞎子模糊的呓语、玄英子手札的零星记载、寇蓬海的暗示……瞬间串联起来!
我们石镜法脉,若真是阳世阴差,执掌的或许并非简单的“通幽”,而是维护阴阳秩序,接引或镇压某些特殊存在!这石镜,这门户……根本不是什么“通幽古径”,而是……一条被遗忘的、“官方”的阴阳通道!只是如今破败,被邪气侵蚀,才显露出如此凶相!
刘逸尘以煞冲煞,误打误撞,竟然用最污秽的阴门煞气,短暂冲开了这扇本应由纯净愿力或特定法则才能开启的……阴阳之门!
“这是……!”刘逸尘也看到了那突然出现的幽暗裂隙,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继而转化为无法抑制的狂喜!“通道!真正的通道打开了!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显然也误解了这门户的本质,以为这就是他苦苦寻求的“通幽古径”!
然而,他的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那幽暗裂隙之中,那股森然的气息骤然加强!仿佛门后的存在,被这污秽的煞气和生人的气息所惊动!
嗡……
一声低沉、仿佛源自九幽之下的叹息,自裂隙中传出。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到极致的吸力,猛地从裂隙中爆发出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两名离得较近的刘逸尘弟子!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神魂便如同被无形的钩锁拽出,身体瞬间僵硬、灰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生机全无!他们的魂魄,被那门户无情地吞噬了!
刘逸尘骇得魂飞魄散,狂喜瞬间化为极致惊恐!他身上爆发出强烈的白光,拼命抵抗着那恐怖的吸力,身形踉跄着向后急退!
就连我藏身在断柱之后,也能感觉到那股针对魂魄、冰冷彻骨的拉扯之力!若非石镜秘要再次传来一股灼热,护住我的身体,恐怕我的神魂也要不稳!
这根本不是机缘!这是自寻死路!刘逸尘玩火自焚,打开了他根本无法掌控的潘多拉魔盒!
趁着刘逸尘全力抵抗吸力、无暇他顾的瞬间,我知道,这是我唯一逃脱的机会!
我毫不犹豫,从断柱后猛地窜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道贴地疾飞的影子,朝着洞窟入口的方向亡命奔去!身后,是刘逸尘惊怒的吼叫和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暗裂隙!
我头也不回,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几乎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处已然化作绝地的溶洞!
冲出洞口的刹那,外面狂暴的雨点和混乱的气息扑面而来,反而让我有了一种重回人间的恍惚感。田蕊一直焦急地等在附近,见我狼狈冲出,立刻迎了上来。
“老周!你没事吧?”她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和惊魂未定的神情,急忙问道。
“没事!快走!里面出大事了!”我来不及细说,拉起她就往营地外围更深的阴影处钻去。
我们刚在一堆废弃的建材后面藏好身形,就听到洞窟方向传来刘逸尘气急败坏的吼声:“稳住阵法!鬼首幡转向,以煞制煞,给我把洞口封住!”
透过缝隙,我们看到留守营地的弟子们手忙脚乱地操控着那座七煞阴门阵。只见那面最大的鬼首幡旗在刘逸尘隔空操控下,猛地调转方向,不再吸收洞窟溢出的邪气,反而将之前积聚的滔天煞气,混合着那七名女死囚的怨魂之力,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光,如同实质的墙壁,狠狠撞向洞窟入口!
轰!
煞气与洞内那幽暗裂隙散发出的吸力猛烈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鬼首幡剧烈摇晃,旗面上的鬼首发出痛苦的哀嚎,但它确实暂时阻挡住了那恐怖的吸力蔓延。
刘逸尘脸色铁青地从洞窟中退了出来,他气息有些紊乱,云白道袍上也沾染了些许污渍,显然刚才抵抗那吸力并不轻松。他眼神阴鸷地盯着洞口,知道单凭阴门阵的煞气,根本无法长久对抗那门户后的力量,更别提进入了。
他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之色,但更多的是决绝。只见他翻手取出了一面样式古朴、边缘镶嵌着云雷纹路的青铜镜——正是于蓬山之前用来封印吕梁古庙洞口的那面!
于蓬山竟然将这宝贝都赐给了他!可见对其信任和此次行动的重视程度!
刘逸尘不敢耽搁,口中念念有词,将古镜往洞口一抛!探照灯映衬下清蒙蒙的光辉洒下,如同一个坚实的塞子,牢牢堵住了洞窟入口。镜光与洞内溢出的森然气息相互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但总算暂时将那恐怖的幽暗裂隙隔绝在内。
看到洞口被古镜封印,阴门阵的煞气波动也明显减弱,一直潜伏在营地东侧牵制的马家乐和剑竹,认为时机已到,终于现身了。
两人从林中缓步走出,马家乐神色平静,剑竹则拄着单拐,木然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们并未立刻动手,只是站在营地边缘,与刘逸尘遥遥对峙。
“刘逸尘,好大的手笔,七煞阴门阵,于师爷知道吗?”马家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讥讽。“不对,现在应该叫你刘剑尘。”
刘逸尘看到他们,眼中寒光一闪,尤其是看到剑竹时,那假笑再也维持不住,嘴角勾起一抹刻毒的弧度:“我当是谁在暗中捣鬼,原来是你们两个吃里扒外的叛徒!马家乐,隐宗的狗当得可还舒服?剑竹,断手断脚的滋味如何?当初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出来,现在又敢露面了?”
面对这恶毒的言语,马家乐眼神微冷,却没有动怒。剑竹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道不同不相为谋。”马家乐淡淡道,“你今日之举,逆天而行,罔顾人命,必遭天谴。既然洞口已封,你的图谋已然落空,我等便不久留了。”
说完,他示意剑竹,两人转身便欲离去。他们的任务本就是牵制和破坏,如今刘逸尘计划受挫,洞口被强行封印,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死磕。
“落空?”刘逸尘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风雨中显得格外瘆人,“谁告诉你们,我的图谋落空了?”
马家乐和剑竹脚步一顿,转过身,警惕地看向他。
我也心中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刘逸尘此人,诡计多端,绝不会如此轻易放弃!他正如日中天,怎么可能甘心失败?
只见刘逸尘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诡异和疯狂,他目光扫过马家乐和剑竹,如同在看两件珍贵的祭品。
“阴门煞气冲不开那门户,是我想岔了。那门户……需要的是更‘特别’的东西。”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比如……两个修为不俗、且与我凌云观因果纠缠的叛徒之魂!以尔等之血魂为引,或许能‘净化’出一条暂时的通路!”
他猛地抬手,指向马家乐和剑竹,厉声喝道:“给我拿下他们!要活的!”
他竟然想用马家乐和剑竹的性命,作为第二次开启那阴阳门户的祭品!
营地中残余的弟子虽然对隐宗心存畏惧,但在刘逸尘的积威之下,还是硬着头皮,各执武器,朝着马家乐和剑竹围拢过去!
我死死按住田蕊的肩膀,将她牢牢按在阴影里。“别动!”我压低声音,语气急促,“相信马师哥!他们敢现身,必有准备!你现在出去,只会让他们分心!”
田蕊身体一僵,看着下方即将被围攻的马家乐和剑竹,眼中满是焦急,但最终还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没有冲动。
我的目光紧紧锁定下方战场,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刘逸尘的狠毒远超董莱皓,他竟然想用同门的魂魄作为祭品!马家乐和剑竹虽然身手不凡,但对方人多势众……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我的眼角余光,无意中扫过了那个被青铜古镜暂时封印的洞窟入口。
不对劲!
那面古朴的青铜镜依旧挡在洞口,散发着清蒙蒙的光辉,看似稳固。但在那镜面光华的边缘,与洞内黑暗交接之处,我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扭曲!
那不是能量冲击造成的波动,也不是煞气侵蚀的痕迹,而是一种……更为诡异的、仿佛空间本身在被缓慢渗透、同化的迹象!就像一滴墨汁,悄无声息地滴入清水,虽然缓慢,却在坚定不移地扩散。
洞窟里面,那扇被强行打开的引魂大阵,并没有受到煞气影响!它似乎在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侵蚀着于蓬山这面法宝的力量!青铜镜的光芒,正在被一丝丝地“染黑”!
这个发现让我头皮发麻!刘逸尘以为暂时封住了洞口,却不知那门户后的存在,或者说那门户本身蕴含的法则,根本就不是这面青铜镜能够长久镇压的!它就像一层脆弱的冰面,底下是汹涌的暗流,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而刘逸尘此刻,还浑然不觉,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擒拿马家乐和剑竹上!
营地中央,战斗一触即发。凌云观弟子们结成阵势,各种符箓、法器的光芒亮起,如同一张大网,罩向马家乐和剑竹。
马家乐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周身清微雷光乍现,并非之前那种凝实的光茧,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跳跃的电蛇,环绕周身,将他映衬得如同雷神降世!他指虎击出,雷光爆裂,如同两柄无形的重锤,直接将正面袭来的几名弟子连人带法器轰飞出去!
而剑竹,面对攻击,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只是抬起那仅存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嗡!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力场,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冲到他近前的几名弟子,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闷哼声中,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口中鲜血狂喷!
这是什么功法?我从来没见过,难道除了纯阳之火,剑竹还修炼了其他的术法!寇蓬海的弟子个个人中龙凤,真不愧是隐宗派!
从气息上,我仅能判断出他修炼的,竟是极为罕见、专精于“势”与“镇”的法门!虽然失去一臂一腿,但其修为和对力量的掌控,反而更加精纯可怕!
两人一攻一守,配合默契,如同磐石激流,瞬间就将第一波攻势瓦解!
刘逸尘瞳孔微缩,显然也没料到两人如此难缠。他脸上厉色一闪,不再指望手下弟子,身形一晃,亲自出手!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凝聚、仿佛能洞穿虚空的惨白光芒,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般,直刺马家乐眉心!
这一击,阴狠毒辣,蕴含着他精修的某种破罡邪法!
马家乐脸色一凝,周身雷光汇聚于掌心,化作一面雷盾迎上!
嗤——!
惨白指剑与紫色雷盾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侵蚀声!雷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就在刘逸尘嘴角刚勾起一丝得意,准备加力彻底击溃马家乐时——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声音并非来自战场,而是来自……那面封印洞口的青铜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