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陇南古庙(1 / 1)

雨水冰冷,顺着额发流进脖颈,却浇不灭我胸腔里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看着下方那七个微微隆起的土包,想象着里面被活埋、作为阵眼承受无尽痛苦的女死囚,再听着刘逸尘那轻描淡写、视人命如草芥的言语,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下去的冲动。

手指死死抠进身下湿滑的泥土里,雷炁在经脉中躁动不安,九劫雷火法尺在怀中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也在呼应着我的愤怒。

就在我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不顾一切出手破坏那邪阵时,一只冰凉却坚定的手轻轻按在了我的手腕上。

是田蕊。

她对我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冷静,压低声音道:“老周,别冲动。现在下去,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打草惊蛇,坏了寇师的安排。刘逸尘手段阴毒,营地守卫森严,我们两个贸然行动,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我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是啊,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刘逸尘既然敢布下这等邪阵,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现在冲下去,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我看着那七个土包,喉咙发紧。

“我知道你难受,我也一样。”田蕊的声音很轻,经过于蓬山的折磨后,她的身上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看清楚,记住这一切。寇师和马师兄他们已经在行动了,我们要相信他们,也要找准我们自己的位置。”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田蕊说得对,小不忍则乱大谋。我重新伏低身体,将翻涌的杀意和怒火死死压在心底,只是目光更加锐利地盯紧了下方营地的一举一动。

时间在压抑的观察中缓慢流逝。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雷霆依旧在头顶炸响,那阴门阵运转得越发顺畅,鬼首幡旗吸收灰黑邪气的速度明显加快,旗面上的狰狞鬼首仿佛活了过来,隐隐发出无声的咆哮。那七个土包上插着的黑色木钉,也开始散发出幽幽的黑光,与幡旗遥相呼应。

刘逸尘似乎对阵法效果十分满意,他不再待在帐篷里,而是亲自站在阵外指挥,不时调整着几盏油灯的位置,或者打出几道法诀融入阵中。他脸上那假笑愈发明显,眼神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营地东侧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紧接着便是法术碰撞的爆鸣和混乱的呼喝声!

“敌袭!东面有敌袭!”

“是隐宗的人!马家乐!还有……剑竹?!”

营地瞬间炸开了锅!探照灯的光柱疯狂扫向东侧林地,人影幢幢,术法的光芒在雨夜中不断闪现。

来了!马家乐和剑竹动手了!

刘逸尘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并未显得太过惊慌。他迅速对身边弟子吩咐道:“守住阵法!我去看看!任何人不得靠近洞窟和阵法核心!”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影,迅疾无比地朝着东侧交战处掠去。

机会!

我和田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刘逸尘被引开,营地注意力被东面的战斗吸引,这正是我们潜入探查的绝佳时机!

“走!”我低喝一声,拉着田蕊,如同两只灵巧的狸猫,借着风雨和夜色的掩护,从藏身处悄无声息地滑下,迅速接近营地边缘。

我们避开巡逻的弟子和探照灯,利用帐篷和设备的阴影作为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营地中央那处不断逸散邪气的洞窟入口摸去。

越靠近,那股阴冷邪异的气息就越发浓重,让人头皮发麻。洞窟入口处布置了更多的符箓和法器,形成一个强力的封锁结界。而在洞窟旁边,就是那座正在全力运转、散发着不祥红光的阴门阵!

近距离观看,那七个人形土包更显得触目惊心。我甚至能看到土壤缝隙中隐约透出的、属于人类的头发和衣物纤维!一股浓烈的怨气和死气从土包中散发出来,混合着油灯的腥甜和尸臭,令人作呕。

田蕊的脸色更加苍白,她强忍着不适,低声道:“老周,这阵法……在抽取她们的生命和魂魄作为燃料……太残忍了……”

我咬紧牙关,目光扫过阵法,试图寻找其弱点。然而这七煞阴门阵布置得极为精妙,环环相扣,气机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攻击任何一点,都可能引发整个阵法的反噬甚至爆炸!

必须找到阵眼核心,也就是那面鬼首幡旗!只有破坏它,才能彻底瓦解这个邪阵!

就在这时,怀中的石镜秘要再次传来了清晰的灼热感,这一次,灼热感指向的,赫然是那个不断逸散邪气的洞窟深处!

难道……这洞窟里,真的有与石镜法脉相关的东西?

东面的战斗声愈发激烈,马家乐和剑竹显然在全力牵制。刘逸尘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机会稍纵即逝!

“田蕊,”我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过洞窟入口那层层叠叠的符箓结界,“你留在外面,帮我望风,注意营地里的动静。我进去看看!”

田蕊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中满是担忧:“里面太危险了!那邪气……”

“我必须进去!”我打断她,语气坚决,“这东西在召唤我!”我拍了拍胸口,“而且,刘逸尘搞出这么大阵仗,里面肯定有他志在必得的东西,弄清楚是什么,对我们至关重要。你留在外面更安全,万一有情况,也能及时接应。”

田蕊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知道劝阻无用,只得松开手,叮嘱道:“小心!一有不对,立刻退出来!”

我点了点头,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体内那缕紫色雷炁缓缓运转,并非为了攻击,而是将一丝精纯的雷霆气息覆盖周身,试图中和、排斥那无孔不入的阴邪之气。同时,我小心翼翼地避开洞口那些明显是警戒和攻击性的符箓,寻找着结界能量流转的相对薄弱之处。

寇蓬海之前的指点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我的心神沉静下来,不再焦躁,只是细细感知着结界能量的细微波动。很快,我发现在洞口右侧,靠近岩壁的地方,能量流转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滞涩,似乎是之前地脉暴动或是刘逸尘匆忙布阵留下的一处瑕疵。

就是这里!

我屏住呼吸,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阴影,贴着岩壁,如同游鱼般,险之又险地从那处能量滞涩点滑了进去。身体穿过结界时,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排斥力,但覆盖周身的雷炁微微一闪,便将其抵消。

成功潜入!

洞窟内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深处隐约透出一点幽绿的光芒,那是邪气浓郁到一定程度自行散发的磷光。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充满了浓郁的、带着腐朽和绝望气息的邪气,疯狂地试图侵蚀我的护体雷炁,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脚下地面湿滑泥泞,布满了不知名的黏液和碎骨。

我强忍着不适,将怀中的石镜秘要取出。此刻,它不再仅仅是温热,而是变得有些烫手,仿佛在激动地颤抖,指引着方向。我握紧法尺,借着秘要的指引和那点幽绿磷光,小心翼翼地向洞窟深处摸去。

越往里走,空间越发开阔,邪气也越发浓郁,几乎化作了实质的灰色雾霭,在空气中缓缓翻滚。耳边开始出现无数细碎、疯狂的呓语和哀嚎,冲击着我的神识,试图将我拉入疯狂的深渊。我紧守灵台,默运玄功,依靠石镜秘要传来的那股奇异的、带着安抚力量的灼热感,才勉强保持清醒。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我仿佛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并非预想中的阴森祭坛或恐怖魔物,而是……一片废墟。

那是一片古老建筑的残骸,断裂的石柱,倾颓的墙壁,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却隐隐透着熟悉感的云雷纹路。而在废墟的正中央,矗立着一面巨大的、布满裂痕的……石镜!

这面石镜,与吕梁古庙中的石镜法坛,形制上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它更加古老,更加残破,镜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边缘甚至有大块的缺失。镜身不再是温润的玉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被浓郁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灰黑邪气紧紧包裹、侵蚀着!

石镜秘要在我手中剧烈震颤,灼热感达到了顶峰!它是在为这面同源而衰败的石镜哀鸣?还是在愤怒于邪气对它的玷污?

我瞬间明白了!这是一处古老的、属于石镜法脉的遗迹!刘逸尘和于蓬山,显然是误判了此地的性质,以为找到了另一条“通幽”之路!

那不断逸散的邪气,源头正是这面被侵蚀的古老石镜!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似乎是感应到了我这“同源”气息的靠近,那面被邪气包裹的残破石镜,猛地一震!镜面上那些裂痕中,骤然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纯净白光!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源自远古的嗡鸣,自镜中传出!

包裹着它的浓郁邪气,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剧烈沸腾、翻滚起来!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精纯的阴煞之力,混合着石镜本身残存的一丝净化气息,形成一股混乱的能量冲击,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不好!”我脸色大变,这动静太大了!

几乎在能量冲击爆发的同一时间,洞窟外传来了刘逸尘又惊又怒的厉喝:“什么人?!竟敢擅闯禁地!”

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和破风声迅速逼近!

他被惊动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肯定是在法阵上做了什么手脚!

我心中暗叫糟糕,暴露了!必须立刻离开!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在邪气中挣扎、发出一丝不甘悲鸣的残破石镜,强行压下心中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转身就朝着来路疾退!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我心中警铃大作,刘逸尘的厉喝和逼近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符!绝不能被他堵在洞里!

目光急扫,洞窟深处光线昏暗,邪气弥漫,只有那面残破石镜散发着不稳定的幽光。我当机立断,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一块巨大的、崩塌的断柱阴影处滑去,将周身所有气息,连同那缕紫色雷炁和石镜秘要的波动,都死死锁在体内,不敢泄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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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我藏好的下一秒,刘逸尘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携带着凛冽的杀意,冲入了这处地下溶洞!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不弱的心腹弟子。

“刚才的能量波动是怎么回事?!”刘逸尘脸色铁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整个溶洞,最终死死盯住了那面正在微微震颤、与邪气激烈对抗的残破石镜。“是这东西……它刚才怎么会……”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刚才那不同寻常的嗡鸣和能量冲击,但似乎并未第一时间联想到有人潜入,更多的怀疑是这古镜本身出了什么变故。

我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岩石,连心跳都几乎停止。雨水和冷汗混合在一起,顺着鬓角滑落。刘逸尘的感知极其敏锐,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都可能暴露我的存在。

他缓缓踱步,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寸寸地扫过溶洞的每一个角落。那两名弟子也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探查着。

“师叔,这里邪气太重,会不会是地脉再次不稳?”一名弟子试探着问道。

“不对!”刘逸尘猛地停下脚步,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狐疑,“除了邪气和石镜残留的微弱灵光……刚才似乎有一丝……极其淡薄的、不属于此地的生气……”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察觉到了!

他不再关注石镜,而是开始更加仔细地探查溶洞的四周,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正一点点地朝着我藏身的这块断柱靠近!

五丈……三丈……一丈……

他甚至已经能看清断柱上斑驳的苔藓和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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