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势易主客(1 / 1)

吴天罡的目光首先落在我身上,阴冷的笑容瞬间僵住!

“周……周先生?!”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意外而有些变调,握着龙头拐杖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发白,“你……你没死?!”

他身后的那几个奇人异士也纷纷露出讶异之色,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似乎在确认什么。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吴天罡,许久不见,看来您很希望我死在吕梁?”

吴天罡到底是老江湖,惊愕之色只是一闪而过,迅速恢复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干咳两声,拱了拱手,语气变得极其“诚恳”:

“周小友这是说的哪里话!老夫听闻吕梁凶险,一直担心小友的安危,日夜焚香祷告,祈求小友平安归来。如今见小友安然无恙,真是……真是可喜可贺啊!”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仿佛之前的逼迫、放蛊都与他无关,完全是出于“关心”。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刘瞎子和田蕊,尤其在刘瞎子那副他从未见过的“仙风道骨”模样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语气依旧“和蔼”:

“只是……周先生既然平安归来,为何不早些通知老夫?也免得闹出这些误会。老夫此番前来,实在是迫不得已。三官庙乃至名下诸多庙产,毕竟牵扯甚广,香火钱更是信众心血。周小友久出不归,音讯全无,外面谣言四起,老夫也是担心庙产无人打理,被宵小之辈觊觎,坏了凌云观和周先生的名声,这才不得不暂时出面,代为看管,稳定人心啊。”

他一番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而成了顾全大局、忍辱负重的忠厚长者。

葛老道在一旁气得胡子直抖,想要反驳,却被我眼神制止。

我看着吴天罡,淡淡一笑:“哦?那真是有劳您费心了。不过,现在我既然回来了,就不敢再劳烦您操心了。庙产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吴天罡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笑容不变:“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周先生回来主持大局,是再好不过。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只是不知……于堂主他老人家……可还安好?吕梁之事,震动不小。”

他终于问到了关键!他真正忌惮的,还是我背后是否还站着于蓬山!

我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和“讳莫如深”,叹了口气:“吕梁之事,错综复杂,我师父……自有安排。其中详情,恕我不便多言。”

我没有直接回答于蓬山的状况,但这种模糊不清、欲言又止的态度,反而更能让人浮想联翩,摸不清底细。

果然,吴天罡眼神闪烁,显然在快速分析我话里的真假。他摸不准于蓬山是否真的重伤,是否还支持我,这让他不敢立刻撕破脸。

但他显然不甘心就此退走,尤其是那二十八座庙产的巨大利益,以及……他目光隐晦地扫过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怨恨。两次三番被我利用、压制,甚至本命邪神像还在我手中,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他干笑两声,换了个话题,语气带着几分“推心置腹”:“周先生能平安归来,老夫也就放心了。不过,还有一事,一直萦绕在老夫心头,如鲠在喉啊。”

他看着我,缓缓道:“便是那尊……鱼头神像。此物对老夫至关重要,关乎家族传承。之前暂借先生参详,如今先生既已归来,不知……可否物归原主?也好了却老夫一桩心事。”

他终于图穷匕见,绕回了他的本命邪神像上!邪神像在我手上一天,他就睡不安稳一天。

我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并非我不愿归还。只是那神像……颇为神异,我将其供奉在法坛深处,日夜以香火愿力温养,如今已与法坛气机相连,贸然取出,恐有不妥,甚至可能损伤神像灵性。不如……再暂存我处一段时间,待其稳定后,再行归还?”

我这话半真半假,既点出神像在我掌控之中,又暗示强行索取的风险,更是赤裸裸的威胁——你的命根子在我手里捏着!

吴天罡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那副伪善的面具几乎要维持不住,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他身后那个苗疆打扮的老者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用生硬的汉语阴恻恻地说道:“小子,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吴老板好言相商,是给你面子!那神像本就是吴家之物,今日必须归还!否则……”

他话未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他腰间的一个皮囊微微鼓动,似乎有什么活物在里面蠕动。

气氛瞬间再次紧张起来!

刘瞎子适时地向前迈了半步,挡在我身前,他甚至没有看那苗疆老者,只是目光平淡地扫过吴天罡,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哪里来的蛮夷,在此呱噪?此乃道门清净之地,岂容尔等邪祟放肆?”

他说话间,身上那件破旧道袍无风自动,一股虽然不强、却异常精纯凝练的石镜法脉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镇岳”碎片的厚重威压,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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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气息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正统”、“秩序”的意味,对吴天罡身后那些旁门左道之人身上的邪异气息,形成了天然的压制!

那苗疆老者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按在了腰间的皮囊上,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刘瞎子。另外两人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吴天罡更是心头巨震!他之前只当刘瞎子是个不起眼的老道,此刻才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迥异于寻常道士的独特气息!这老道……绝不简单!

他看看我,又看看深不可测的刘瞎子,再想到我背后可能依旧存在的于蓬山,以及那尊被扣押的邪神像……种种顾虑涌上心头。

强行动手,胜负难料,就算赢了,也必然损失惨重,而且彻底得罪死了我和我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更重要的是,他的本命邪神像还在我手里,投鼠忌器!

吴天罡脸色变幻不定,最终,那满腔的怒火和贪婪,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他脸上再次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对着刘瞎子拱了拱手:

“这位道长息怒,是在下管教不严,手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道长。”他又转向我,语气软了下来,“周先生,既然神像与先生法坛有缘,那……便再暂存先生处些时日也无妨。只是还望先生妥善保管,他日若方便,再行归还。”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的,因为他知道我不可能为他和于蓬山牵线搭桥。

“这是自然。”我淡淡回应。

吴天罡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讨不到任何便宜,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怨恨,有忌惮,还有一丝不甘。

“既然如此,老夫就不打扰周先生清修了。我们走!”

他不再多言,拄着拐杖,转身便走。他身后那几人虽然心有不甘,但见吴天罡都服软了,也只能狠狠瞪了我们一眼,跟着灰溜溜地离开了三官庙。

看着他们消失在月亮门外的背影,葛老道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冷汗:“总算走了……周小爷,您可真是……真是本事大过天!还有这位道长,真是高人!几句话就把他们吓跑了!”

刘瞎子撇撇嘴,恢复了那副惫懒模样:“哼,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老道我还没亮家伙呢。”

看着刘瞎子被葛老道前呼后拥、一口一个“老神仙”地供着,翘着二郎腿,眯着眼享受奉承的样子,我站在一旁,心里非但没有不爽,反而涌起一种奇特的、混杂着欣慰和好笑的感觉。

这老家伙虽然法术通天,但是习惯偷鸡摸狗,遇到事情又不肯第一个出头,导致在乡里的风评很不好。如今,总算能离开王家庄,借着我一点光,在这道门中享受几天被人尊敬的滋味了。

说起来,我这个徒弟做得实在不怎么样。除了逢年过节我妈硬塞给我、让我带给他的那点鸡肉我真没正经孝敬过他什么,送过去的鸡腿多半还会被我半路偷吃。以前是穷,后来是忙,更多的是……习惯了跟他没大没小、互相拆台的相处方式。

现在看他这副“作威作福”的得意劲儿,我心里竟有点“徒弟出息了,师父跟着享福”的莫名成就感。

安顿下来后,我惦记着新港工业区那边的情况,给张广文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张广文的声音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完全没了往日的精明油滑。

电话里,张广文是大倒苦水:“周老板,您是不知道!这边关系太难打通了!层层审批,个个都要打点,比预想的麻烦十倍!还有那污染处理,标准一天比一天高,投入像个无底洞!我这头发都快愁白了!”

我没有像一般领导那样责备或者画大饼,只是平静地听完,然后安慰道:“辛苦了。”

在他错愕的语气中,我继续说道:“之前的投资,我再追加三倍。另外,允许你用这部分资金,去开拓其他你觉得能赚钱的产业,不用局限于工业区这一块。只要能产生稳定利润,具体做什么,你自行决定。”

不用猜,电话那头的张广文一定愣住了,张大了嘴巴。他不可能料到我会如此“大方”和“放权”。追加三倍投资已经是天文数字,还允许他自主开拓新产业?这简直是……信任到了极点,或者说,魄力大到没边!

“周……周老板!您……您这……”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张广文一定……一定肝脑涂地!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我摆了摆手,没再多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张广文能在天津稳稳的扎下根,另一方面,也是我需要一个稳定且庞大的资金来源。庙产的香火钱虽多,但过于显眼,而且需要维持法坛和日常开销。工业区和其他产业的收益,将成为我更隐蔽、更庞大的资金后盾。

然而,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我需要的商业合伙人必须干净,了解道门,但是不受道门约束。

挂断电话,我开车与张广文在新港工业区的临时办公室见面,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粉尘的混合气味。他穿着一身沾了油污的工装,与往日西装革履的形象大相径庭,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他给我泡了杯廉价的绿茶,搓着手,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周老板,您这次回来……气象不同往日啊。” 他目光扫过我,似乎想从我脸上读出些什么,“吕梁那边……动静不小,外面传言很多。”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有接他的话茬,反而问道:“工业区这边,除了官面上的麻烦,凌云观那边……有没有人给你使绊子?”

张广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那倒没有。于娜……自从吕梁回来后,就深居简出,很少过问外面的事了。听说十方堂那边也没了动静,反倒是观里另外两位,严蓬松和马蓬远,最近活动挺频繁,拉拢了不少人。我这位置,以前是严长老安排的,现在……有点尴尬。”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戒律堂那边,似乎也有些……不太平。前阵子还秘密让我处理过几笔账目,走得非常急,数额不小,用途却很模糊。”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里,装着些不太方便说的事情。”

我慢慢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厂区,忽然问道:“张广文,想过彻底退出道门吗?专心经营商业,做个纯粹的生意人。”

张广文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眼神剧烈闪烁,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这一次虽然纠结,但是比上一次少了抗拒。

退出凌云观?这意味着放弃道门身份带来的隐形庇护和人脉网络,也意味着彻底斩断与过去的一切关联。对于他这样一个在道门与世俗夹缝中经营多年的人来说,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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