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平静地流淌。清海市的街头巷尾,回生堂的“何医生”名声渐渐再次响亮起来。并非因为什么起死回生的神迹,而是因为他看病的精准、用药的巧妙,以及那份让病人安心定神的温和气度。他的方子往往价格不高,效果却奇佳,尤其对于一些西医难以解决的慢性病、疑难杂症,常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林羽彻底沉入了这种“普通”的生活。他刻意封存了那些关乎毁天灭地的记忆和力量,每日里只是看诊、抓药、研究药典,陪着江颜。他的内力在极其缓慢地自行复苏,如同冬眠的种子,深藏于大地之下,汲取着微弱的养分。他没有主动去引导,顺其自然。灵魂深处的疲惫感,也在日复一日的安宁中,被一点点熨帖、抚平。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命运的丝线,似乎总在人不经意间再次缠绕。
这天傍晚,回生堂即将关门。一个穿着不合时宜厚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身形佝偻的中年男人,犹豫着蹭进了门。他眼神躲闪,面色在灯光下显得青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灰败。
“医……医生,能帮我看看吗?”男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痛苦。
“请坐。”林羽示意他坐到诊桌前,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几乎是瞬间,林羽就察觉到了异常。并非寻常的病气,而是一种……阴冷、混乱、带着微弱侵蚀性的能量残留,盘踞在男人的心脉和肺经附近。这种能量属性,与他记忆中“净世”那些被力场扭曲的怪物,以及阿斯加德某些阴损手段造成的伤害,有几分相似,但又更为隐晦和……“原始”。
“你哪里不舒服?”林羽不动声色地问道,手指搭上了对方的腕脉。
“冷……里面冷得厉害,像有冰碴子在刮……”男人哆嗦着描述,“喘不上气,胸口闷痛,晚上尤其严重,还……还老是做噩梦,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他掀开一点衣领,露出的皮肤上,隐约可见一些淡灰色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细微纹路。
林羽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脉象沉滞涩滑,气机紊乱不堪,生命本源像是在被某种东西缓慢吞噬、污染。这绝非普通病症。
“去过医院吗?”
“去了……查不出问题,说是神经官能症,或者什么罕见的免疫系统紊乱……开的药一点用都没有。”男人语气绝望。
林羽沉吟片刻。他不能动用内力直接驱散这种异常能量,那会暴露自己,也可能因力量掌控不足而伤及对方根本。但凭借医术和对能量本质的理解,或许可以尝试引导和化解。
“你这是沾染了不寻常的‘秽气’,伤了根本。”林羽用了普通人能理解的说法,“我先用针灸帮你疏导一下,看看能否缓解。但根除不易,需要时间。”
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林羽取出银针,选穴却并非常规的扶正祛邪之穴,而是结合了星斗宗秘传的、涉及能量疏导的隐脉节点,以及他在昆仑感悟的、关于天地力场与人体小宇宙对应的玄理。他下针极慢,全凭手感去感知那阴冷能量的流动与节点,每一次落针,都力求精准地刺激到气机阻滞的关键。
没有内力灌注,银针只是凡铁。但林羽的手法,却像是在弹拨一根根无形的琴弦,试图理顺病人体内混乱的“乐章”。他额角微微见汗,精神高度集中,这对尚未完全恢复的他来说,是不小的负担。
一个小时后,施针结束。男人长长吁出一口气,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眼中的惊惧也褪去不少。
“好……好多了!里面没那么冷了,胸口也松快了些!神医,您真是神医!”男人激动不已。
林羽开了个方子,药材多是温阳化湿、安神定志之物,但君臣佐使的配伍却暗含玄机,旨在利用药性间的生克变化,在体内形成一个微弱的“净化场”,缓慢中和那阴冷能量。
“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分服。三天后再来复诊。”林羽叮嘱道,“另外,你最近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男人努力回想,茫然地摇头:“没有啊……我就是个跑长途运输的,前几天刚从西边山里拉了一趟货回来,之后就……”
西边山里?林羽心中一动,但没有追问。
送走千恩万谢的病人,林羽站在回生堂门口,看着华灯初上的清海市,眉头深锁。
“净世”和阿斯加德的主力确实沉寂了,但“观测者”的禁令,似乎并不能完全杜绝一些零星的、或许是历史遗留的、甚至是新生的超自然威胁。这种阴冷诡异的能量,与他之前接触过的都不同,更像是一种……古老的、被意外惊扰或释放出来的“东西”。
这只是个例,还是冰山一角?
“家荣,吃饭了。”江颜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羽转身,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将那份隐忧压在心底:“来了。”
他回到这平凡的烟火人间,是为了守护。而守护,并不仅仅是在惊涛骇浪中搏杀,也包括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清除那些悄然蔓延的“毒素”。
回生堂的灯熄灭了,但医者的责任与警觉,并未沉睡。林羽知道,他渴望的平静生活,或许注定要夹杂着这些细微的波澜。而他也将在这一次次“普通”的诊疗中,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他的战斗,并等待着……真正风暴再次来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