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彻底驱散了夜色,回生堂大门照常开启,混合着雄黄、朱砂等药材的独特气息,也随之弥漫开来。林羽一夜未眠,眼中却无丝毫倦怠,反而精光内蕴。他与江颜、叶清眉连夜配制出的新方剂,被命名为“焚煞化疴散”,药性刚猛,直指那阴损的“红藓煞”。
第一批前来求诊的,依旧是几位从城北过来,症状明显的病人。他们咳嗽不止,面色晦暗,精神萎靡,与之前那男孩的症状如出一辙,只是程度更深。
林羽并未多言,仔细诊脉确认他们体内盘踞的正是“红藓煞”的邪气后,便让江颜将新煎好的“焚煞化疴散”分发给几人。
药汤呈深褐色,散发着雄黄特有的微辛和朱砂的矿物气息,味道苦涩异常。几位病人将信将疑地服下,初时只觉一股热流自胃中升起,随即扩散至四肢百骸。
“呃……”一位咳得最厉害的中年汉子突然捂住胸口,面色一阵潮红,猛地张口,“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浓稠、色呈暗红、仿佛混杂着血丝和粘液的浊痰!
这口浊痰一出,他原本急促的呼吸竟瞬间顺畅了大半,憋闷的胸口也豁然开朗!
“咦?舒服!太舒服了!”汉子又惊又喜,用力呼吸了几口,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神色。
其他几位病人也陆续出现了类似的反应,或是呕吐,或是腹泻,排出之物皆带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燥恶臭,正是被药力逼出体外的“红藓煞”邪毒!
“何神医!您这药太神了!”病人们纷纷激动地道谢,他们被这怪病折磨多日,此刻终于看到了痊愈的希望。
林羽仔细观察着他们的反应,微微颔首。“焚煞化疴散”对症了!此方以雄黄、朱砂之阳刚猛厉,强行焚化、驱逐深入经络脏腑的煞毒;茯苓、远志安定被干扰的神魂;甘草、绿豆调和药性,护住脾胃根本;地浆水为引,则能更精准地搜剔水毒。虽是霸道之方,却正中“红藓煞”的七寸。
“此药药性峻烈,不可多服。每人三剂,每日一剂,饭后服用。服药期间可能会有呕恶、腹泻等排毒反应,属正常现象。三剂之后,再来复诊,我另开温和方剂调理善后。”林羽仔细叮嘱道。
病人们千恩万谢地离去,回生堂内暂时恢复了平静。
然而,林羽的心却并未放松。这“焚煞化疴散”虽能救治已病之人,但源头不除,污染持续,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新受害者。而且,此药炼制不易,药材(尤其是品质上乘的雄黄、朱砂)成本高昂,难以大面积普及。
“必须从根源上解决‘赤地藓’和排污问题。”林羽对江颜和叶清眉道。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是韩冰发来的加密信息。信息很短,却让林羽眼神一凝:“开发公司背景复杂,表面控股方为境外离岸公司,实际资金流向不明。项目经理王老五,曾与一个注册为‘南洋矿业文化交流协会’的组织有过接触。该协会背景存疑,正在深入调查。”
南洋?幽冥道的活动范围似乎并不仅限于内陆。这个“南洋矿业文化交流协会”,听起来就透着古怪。
“步大哥那边有消息吗?”林羽回复问道。
“步承已亲自去盯王老五和那个协会的联络人。有发现会第一时间通知你。”韩冰回复。
线索似乎指向了境外势力与本地买办的勾结。林羽沉吟片刻,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依靠步承和军机处追查幕后黑手;另一方面,他需要想办法,解决那片被“赤地藓”污染的源头之地。
普通的清理方法肯定无效,甚至可能适得其反。他再次翻阅那几部古籍,寻找破解“赤地藓”或者净化被“红藓煞”污染水土的方法。
《地只杂症录》中有一段记载引起了他的注意:“……地生恶藓,秽气凝结,非寻常水火能除。当以‘离火之精’混合‘庚金之气’,布设‘焚秽化煞阵’,引地脉阳火煅烧,或以‘千年雷击木’之灰烬洒之,方可涤荡污秽,还复清明……”
“离火之精”、“庚金之气”、“焚秽化煞阵”、“千年雷击木”……这些都是只存在于传说或者需要极高修为、特殊机缘才能动用的东西。林羽眉头紧锁,这些方法实施起来都极为困难。
或许,可以借助现代科技与玄门手段结合?比如,调动大型机械,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将被污染的核心区域的土壤全部挖出,进行高温焚化处理?同时,在周边布下简易的净化阵法,防止煞气扩散?
这个想法有一定可行性,但需要官方力量的全力配合,并且必须找到能承受高温焚化而不让煞气外泄的特殊设备。
就在林羽苦苦思索对策之时,回生堂外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之前服药后症状大减的那几位病人,又带着十几位同样面带病容的街坊邻居赶了过来,人人手中都拿着水壶或者水桶。
“何神医!救命啊!我们那片区好多人都病了!听说您这有神药,求您救救大家!”为首的中年汉子焦急地喊道。
显然,“红藓煞”的影响范围,正在以城北开发区为中心,快速扩散!恐慌也开始蔓延。
林羽看着眼前一张张饱受病痛折磨、充满期盼的脸,心中责任感与紧迫感更重。他深吸一口气,对江颜和叶清眉道:“加大‘焚煞化疴散’的配制量,优先救治症状严重的病人。药材若不够,立刻联系百草堂和其他相熟药行调货,不惜代价!”
“好!”江颜和叶清眉毫不犹豫地应下。
回生堂再次忙碌起来,煎药的雾气氤氲升腾,药香混合着病患的期盼与焦虑,弥漫在空气里。
林羽站在堂前,目光穿过求诊的人群,望向城北的方向。他知道,与那隐藏在水源之下的邪恶较量,已经进入了更加严峻的阶段。他不仅要做一个妙手回春的医生,更要做一个找出病源、铲除祸根的守护者。
而此刻,在城北开发区那被蓝色挡板围起的深坑旁,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正听着手下关于回生堂出现有效药物的汇报。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能化解‘红藓煞’?看来,这位何神医,比我们想象的要麻烦得多啊……”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通知下去,计划……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