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白子玉的侧脸显得更加疲惫。他灌了一大口浓茶,像是要压下心头的焦虑,这才缓缓开口。
“何医生,步兄弟,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超出常理,但请相信,句句属实。”
“我和我妹妹白子晴,属于一个很古老的家族,或者更准确说,是一个传承很久的‘守山’家族。我们祖辈世代居住在西昆仑的余脉深处,职责是看守一处……上古遗迹的入口,防止里面的东西泄露出来,也防止外人误入。”
“上古遗迹?”林羽眉头微挑。
“对。”白子玉点头,“我们称之为‘墟界之门’。那地方很邪门,周围的环境和磁场都不正常,时不时会有一些……难以解释的现象和东西跑出来。我们家族的人,因为常年生活在附近,身体多少有些特殊,对某些能量和物质比较敏感,但也更容易受到侵害。”
“你妹妹的寒毒,就是从那遗迹里沾染的?”林羽问。
白子玉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是。大约半年前,墟界之门附近出现了一次异常的‘潮汐’,能量波动很剧烈。我妹妹担心封印有问题,瞒着我去查看……结果,被一道从门缝里泄露出的‘极幽寒煞’正面击中。那东西……根本不是普通的寒气,它像是活的,有意识,会主动侵蚀人的生机和魂魄。家族里的长辈想尽办法,也只能暂时封住,无法驱除。后来,我在家族古籍里查到,‘地心火莲’的‘火玉髓’是至阳至纯之物,或许能克制这寒煞,这才一路找到京城,又打听到炎谷的消息。”
“那‘冥焰’呢?他们和这遗迹有关?”步承冷声问道。
白子玉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冥焰’……是一个很早就盯上‘墟界之门’的黑暗组织。他们似乎知道门后藏着什么,一直想方设法要打开它,获取里面的东西。具体为了什么,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们和境外很多势力都有勾结,倭国那个什么‘神之战士’计划,据说也有他们的技术支持,用的可能就是遗迹里泄露出的某些危险物质或技术片段。我和他们交过几次手,算是死对头。这次在炎谷,他们想抢‘火玉髓’,恐怕也是为了某种实验,或者对付我们这些守山人。”
林羽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昆仑深处的上古遗迹、诡异的寒煞、觊觎遗迹的黑暗组织“冥焰”、还有与之相关的倭国人体改造计划……这些线索碎片逐渐拼凑起来,指向一个更加庞大和危险的图景。
“你们家族,就剩你们兄妹俩了?”林羽问。
白子玉神色黯淡:“不完全是。但家族内部……也出了些问题。有些长辈对世代守山感到厌倦,或者被‘冥焰’蛊惑,发生了分歧。我妹妹受伤后,能全力帮她的人不多。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独自带着她出来求医寻药。”
他抬起头,看着林羽,眼神恳切:“何医生,我知道这趟浑水很深。您刚刚经历大难,身体还没恢复,本不该再麻烦您。但我妹妹……她真的撑不了多久了。那寒煞在缓慢吞噬‘火玉髓’的药力,一旦药力耗尽,她就……”他声音哽住,说不下去。
林羽沉吟片刻。白子晴的寒毒,听起来极其棘手,远非普通病症。但另一方面,这种涉及特殊能量侵蚀的伤病,或许也与他自身因焚魂朝元针法导致的阴寒反噬有相通之处?治疗她,或许也能为自己找到化解反噬的灵感。
“我尽力一试。”林羽最终说道,“但你必须明白,我也没有十足把握。而且,治疗过程可能需要用到一些非常规手段,甚至有一定风险。”
“我明白!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愿意试!无论什么风险,我来承担!”白子玉激动道。
“好。明天下午,你带路,我去看看你妹妹。”林羽做了决定。
白子玉千恩万谢地离去。
步承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低声道:“先生,此人话语仍有保留。那个‘墟界之门’和‘冥焰’的目的,恐怕比他说的更复杂。我们贸然卷入……”
“我知道。”林羽望着夜空,“但医者面前,只有病人。而且,‘冥焰’与我们早已是敌非友。多了解他们一分,我们就多一分准备。至于风险……”他握了握恢复力量的右手,感受着其中蕴藏的、经过“火玉髓”淬炼后更加凝实的力量,“总得有人去面对。”
第二天下午,林羽感觉精神好了不少,体内新生的灵力虽然微弱,但运转起来已顺畅许多。他在江颜和叶清眉担忧的目光中,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便服,在步承的陪同下,跟着白子玉离开了小区。
白子玉的落脚处果然隐秘,位于老城区一片即将拆迁的胡同深处,一个独门独户、外表破旧的小院。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枝叶凋零,更添几分萧瑟。
走进昏暗的里屋,一股混合着药味和奇异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炕上,躺着一名女子,盖着厚厚的棉被,但露出的脸庞却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她双目紧闭,睫毛上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正是白子晴。
林羽上前,示意白子玉掀开被子一角。只见白子晴露出的手腕和脖颈皮肤下,隐隐能看到一些如同冰裂纹般的淡青色脉络,触手冰凉刺骨,仿佛触摸的不是活人的肌肤,而是寒玉。
林羽坐下,伸出右手三指,轻轻搭在白子晴的腕脉上。
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一股极其阴寒、带着强烈侵蚀性的气息,如同毒蛇般顺着他的手指向上窜来!他体内新生的阳和灵力自动反应,将这股寒气阻挡在外,但接触的刹那,仍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
诊脉片刻,林羽眉头紧锁。白子晴的脉象极其古怪,沉细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每隔片刻,就会有一次极其短暂、冰寒刺骨的“脉动”,仿佛那寒毒本身在血管中蠕动。她的五脏六腑生机微弱,被一股强大的阴寒能量死死压制、侵蚀着,若非心口处还有一丝微弱但异常精纯的暖意(显然是“火玉髓”残存药力)在苦苦支撑,恐怕早已生机断绝。
更麻烦的是,林羽的灵力试图深入探查时,那寒毒仿佛有意识般,竟然会主动“躲避”甚至“反击”,异常狡猾难缠。
“比想象的更麻烦。”林羽收回手,对一脸紧张的白子玉说道,“这寒毒已经与她自身气血筋骨深度纠缠,几乎融为一体。强行驱除,寒毒反噬之下,她孱弱的身体会先崩溃。‘火玉髓’只能暂时对抗,无法根除,而且寒毒似乎在缓慢适应甚至吞噬‘火玉髓’的力量。”
白子玉脸色灰败:“那……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办法不是没有,但很冒险。”林羽沉思道,“我需要用一种特殊的针法,配合我自身的阳和灵力,在她体内构建一个临时的‘阴阳引渡阵法’。此阵不强行驱毒,而是将部分寒毒‘诱导’出她的主要脏腑和经脉,暂时引导至一些非致命的次要穴窍暂时封存,减轻她身体的负担。同时,用阵法之力,激发她自身残存的生机和‘火玉髓’药力,缓慢修复被侵蚀的脏腑。”
“这……听起来可行!但诱导寒毒,会不会伤及何医生您?”白子玉担心道。
“会有些影响,但我体内的阳和灵力源自‘火玉髓’,对这种阴寒有天然的克制。而且,我也需要……借此进一步化解我体内残留的阴寒反噬。”林羽没有隐瞒,“两者同源,或许能相互印证,找到更有效的化解之法。但这个过程不能急,需要分多次进行,每次引导少量寒毒,并密切观察她的反应。”
“那就拜托何医生了!需要准备什么,我立刻去办!”白子玉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准备一间绝对安静、温暖、不透风的房间。我需要一套最好的金针,还有一些辅助的药材……”林羽列出清单。
治疗白子晴,不仅是对他医术的又一次极限挑战,也是他自身恢复路上的一场关键实验。能否成功,关系到两条性命,也关系到未来应对“冥焰”和那神秘“墟界之门”的底气。
一场与诡异寒毒的拉锯战,即将开始。而隐藏在寒毒背后的秘密,或许也将随着治疗的深入,逐渐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