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工地的消息很快传回。韩冰那边反应迅速,当地警方和防疫部门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初步勘查结果令人心惊:在那个被挖开的地基坑底部,除了破碎的瓦罐和颜色诡异的黑泥,还发现了另外三个同样形制、完好无损的瓦罐,呈品字形埋设,罐口用浸满暗红色不明液体的泥封死死封住。更深处,似乎还有东西。
“现场检测到强烈的生物毒素和放射性异常,还有……一种无法解释的阴性能量读数,与张佑安死亡现场残留的波动有相似之处。”韩冰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已经调派了特殊处理小组过去。林羽,你的判断很准,这绝不是偶然。”
“那两个工人情况怎么样?”林羽问。
“在军区总院,情况暂时稳定了,但毒素很顽固,还在持续破坏他们的神经系统和脏器功能,常规解毒效果有限。专家说,多亏了你前期的紧急处理,不然他们撑不到医院。”韩冰顿了顿,“另外,医院外围发现可疑人员活动痕迹,被我们的人惊走了。对方果然在盯着。”
“看来,那地方对他们很重要。”林羽沉吟,“瓦罐里的东西,可能不仅是毒源。我需要去看看现场,或许能从医者的角度,发现一些仪器检测不到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很危险。特殊小组正在尝试安全开启瓦罐,情况不明。”
“正因为情况不明,我才更要去。”林羽语气平静而坚决,“我对这类阴邪毒物的了解,可能比你们的技术人员更多。而且,工地上可能还有其他隐藏的危险,早点发现,早点排除。”
韩冰知道林羽的性格和本事,最终同意:“好,我安排。今晚凌晨,特殊小组会暂时撤离进行设备维护,我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窗口。我会派一个小队在外围接应。”
“足够了。”
深夜,乌云遮月,南郊开发区一片沉寂。白天还机器轰鸣的工地,此刻被笼罩在惨白的探照灯光和黄色的警戒线中,宛如一个巨大的伤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林羽和步承穿着特制的防护服,在韩冰安排的人员接应下,悄无声息地潜入封锁区,来到了那个巨大的基坑边缘。
向下望去,坑底深达五六米,泥土被挖掘机翻得一片狼藉。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四个颜色暗沉、表面布满奇异纹路的瓦罐,其中一个是破碎的,另外三个完好。罐子周围的泥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
“就是那里。”林羽指了指,和步承顺着临时搭建的梯子下到坑底。
靠近之后,那股阴冷秽恶的气息更加明显,即使隔着防护服,也能感到皮肤传来阵阵不适的麻痒感。破碎的瓦罐旁边,散落着一些黑乎乎的、如同沥青般粘稠的固体,应该就是工人口中的“黑泥”。
林羽蹲下身,没有贸然用手去碰。他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质药匙(银能验毒),轻轻刮了一点黑泥,放在鼻端嗅了嗅。那股熟悉的、混合了腥甜与腐臭的气息更加清晰,其中还夹杂着一种……类似陈旧骨灰和某种矿物粉末的味道。
“是‘瘟土’。”林羽低声道,想起古卷记载,“用特殊处理的尸土、矿物毒粉、以及活物精血混合炼制,埋于地脉阴眼,可滋生毒瘴,侵蚀生机,久聚不散。看来,这里的地脉果然有问题。”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那三个完好的瓦罐。罐身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又像是痛苦挣扎的人形。
“要打开看看吗?”步承手按在腰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坑底只有他们两人,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
“不,先别动。”林羽摇头,“这三个罐子埋设的位置和方式,很像是某种简易的‘三阴聚煞阵’。贸然开启,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或者触发警报。”
他绕着三个瓦罐走了一圈,仔细感受着周围气息的流动。果然,三个瓦罐之间,隐约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弱的能量联系,形成一个隐晦的三角区域。而在三角区域的正中心下方……
林羽用脚轻轻拨开表面的浮土。下面,露出一块颜色漆黑、入手冰凉的方形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更加复杂、令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诡异图案。
“阵眼。”林羽眼神一凝,“下面还有东西。这三个瓦罐只是外围的‘哨兵’和‘毒源’,真正的东西,埋在这石板下面。”
他尝试用灵力感知石板下方,却感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和混乱,无法深入。
“需要专业的工具和更稳妥的方案才能打开。”林羽直起身,“不过,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确认了这里的确是‘冥焰’布置的一个节点,而且埋藏的东西不简单。韩冰需要知道这个。”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特制纸笔,迅速绘制了瓦罐的排列、石板的位置和上面的图案简图,并标注了自己的判断。
“走吧。”林羽收起纸笔,示意步承。
两人刚准备离开,步承的脚步忽然一顿,耳朵微动,低喝道:“上面有人!”
几乎同时,数道黑影如同夜枭般从基坑边缘跃下!他们动作迅捷无声,落地后立刻散开,呈扇形将林羽和步承包围。人数有六个,皆穿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罩,手中武器各异,但都散发着冰冷阴毒的气息。为首一人身形瘦高,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提着一柄细长的、在黑暗中泛着幽蓝光泽的武士刀。
“‘冥焰’的人?”步承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刃影匕首滑入掌心。
“是你们破坏了‘秽土’?”持刀的瘦高男子开口,声音嘶哑,用的是略带口音的华夏语,但语调生硬,“交出你们刚才画的东西,留你们全尸。”
果然是冲着这里来的!而且一直在暗中监视!
林羽目光扫过对方六人,感应着他们的气息。除了持刀首领气息深沉阴冷,其余五人也不弱,显然都是精锐。在这狭窄的坑底被包围,情况不利。
“东西就在这里。”林羽扬了扬手中的图纸,语气平淡,“有本事,自己来拿。”
“找死!”瘦高男子眼中寒光一闪,武士刀化作一道幽蓝匹练,直刺林羽咽喉!刀未至,一股阴寒凌厉的刀气已然扑面而来!
步承怒喝一声,身形暴起,刃影匕首横斩,硬撼武士刀!
“铛!”火星四溅!两人各退一步,竟是势均力敌!
与此同时,另外五名黑衣人也同时扑上!两人攻向林羽,三人缠向步承,配合默契,攻势凌厉狠辣。
林羽右手未动,脚下玄踪步展开,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他左手或指或掌,不时点向攻来敌人的手腕、肘关节,动作快如闪电,精准无比,虽未用全力,却每每能打断对方攻势,逼得他们不得不回防。他的目光,却始终留意着那个持刀首领和周围环境。
坑底空间有限,不适合久战。必须速战速决,或者……制造机会脱身。
步承以一敌三,凭借悍勇狠辣的刀法和丰富的厮杀经验,暂时不落下风,但也难以迅速取胜。
持刀首领见林羽身法诡异,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忽然刀势一变,不再追求速度,刀身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刀尖颤动,竟然发出“嗡嗡”的轻响,一股更加阴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刀意弥漫开来!
“小心,是‘阴流’刀法!”步承百忙中提醒一句。
林羽也感到了这一刀的诡异,不再单纯闪避。他眼神一凝,体内灵力奔涌,右手终于抬起,五指微张,做了一个向前虚握的动作。
那持刀首领只觉刀锋所指之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刀势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虽然只有刹那,但对林羽来说,足够了!
他左手屈指一弹,一枚细如牛毛、淬了强效麻药的银针,如同无声的毒蛇,趁着对方刀势微滞的瞬间,精准地射向其持刀手腕的阳谷穴!
“嗯?!”持刀首领反应极快,手腕急翻,刀身回旋,竟用刀镡(刀柄末端的金属护手)险之又险地挡住了银针!
“叮!”银针被弹飞。
但林羽要的就是这一瞬的干扰和对方注意力的转移!
他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炮弹般向后急退,同时右手对着地面那块刻着诡异图案的黑色石板,虚虚一按!一股凝练的、融合了阳和之气与天宗术厚重意境的灵力,隔空轰在了石板中心!
“嗡——!”
石板上的图案骤然亮起一阵微弱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暗红色光芒!紧接着,一股更加浓烈、更加污秽的阴寒秽气,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从石板缝隙中猛然喷涌而出!
“不好!他触动了阵法核心!”持刀首领脸色大变,也顾不得追击林羽,厉声喝道,“撤!快撤!”
那喷涌的秽气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弥漫开来,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精神干扰。几名黑衣杀手触不及防,吸入少许,顿时感到头晕目眩,恶心欲呕,动作顿时迟缓混乱。
林羽和步承早有准备,立刻屏住呼吸,将事先含在口中的“辟瘟丹”药力化开,同时身形急纵,顺着梯子飞速攀上坑沿!
“走!”林羽低喝一声,和步承毫不停留,朝着预先设定的撤离路线狂奔。
身后坑底,传来持刀首领气急败坏的吼声和手下痛苦的咳嗽声,以及那越来越浓烈的、令人不安的阴秽气息波动。
第一次与“冥焰”核心武装人员的正面交锋,在对方的地盘上,借用地利惊退强敌,算是险中求胜。但林羽知道,这次彻底暴露了他们对这个节点的探查,也等于正式向“冥焰”宣告:这条线,我们盯上了!
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那块黑色石板下埋藏的,究竟是何等凶物?必须尽快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