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下到第八层时，空气已稠得能拧出血腥。
走廊像被巨兽的利爪反复犁过，墙皮翻卷，露出扭曲的钢筋。三具黑衣人的尸体以一种奇异的姿态堆在防火门前——不是被杀死后倒下的，更像是被一股巨力生生拍扁、嵌进了墙体。血尚未凝固，顺着墙缝往下淌。
更深处传来金属撞击的尖啸，偶尔夹杂着参水猿野兽般的怒吼。
林羽的脚步没有停。他走过那堆尸体时，抬手抓了一下。尸堆最上方那具尸体的袖口，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仪器悄无声息地脱离，抓到他掌心。是生命信号记录器，还在规律闪烁——敌人的指挥中枢仍在远程监控战况。
他没有捏碎它，而是注入一丝极细微的灵力。记录器表面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芒，然后恢复如常。让它继续发信号吧，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好好看着。
转过拐角，战场映入眼帘。
参水猿背靠着一扇变形的防火门，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胸口有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血把前襟浸透成黑褐色。但他还站着，右手拄着一根从墙上扯下来的水管，像拄着一柄战旗。
云舟的情况更糟。他躺在地上，身下是一滩扩散的血泊，胸口微弱起伏，手中还死死攥着几缕银色丝线——缚灵丝已断，只剩几尺残线。一个东南亚面孔的女人正蹲在他身边，黑色指甲的指尖抵着他的太阳穴，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抽搐。
陈玄站在两人前方三米处，苗刀斜指地面，刀尖有血珠缓缓凝聚、滴落。他身边站着那个白人壮汉，后者正活动着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饶有兴致地看着垂死挣扎的参水猿。
“骨头真硬。”白人壮汉咧嘴，露出那口金牙，“挨了我七记重拳，还能站着。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博士最喜欢你这样的‘材料’。”
参水猿啐出一口血沫，混着半颗碎牙：“加入你娘。”
白人壮汉脸色一沉，拳头握紧，骨节发白。
陈玄却抬手制止了他。“小心点，罗德。”他的眼睛没看参水猿，而是盯着走廊尽头那片阴影，“有客人来了。”
罗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起初什么也没看见。但三秒后，那片阴影蠕动了一下，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林羽。
他走得很慢，步子很稳，甚至没有看陈玄他们，而是先走到云舟身边，蹲下身。那个东南亚女人警惕地后撤半步，指尖仍抵着云舟太阳穴，用生硬的中文警告：“别动，否则我立刻——”
话没说完。
林羽的手已经按在了云舟胸口。不是急救，不是诊脉，只是简单地按上去。浑厚的灵力从他掌心渗入云舟体内，所过之处，那些外翻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口，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
东南亚女人瞳孔骤缩，指尖发力就要刺下——但她的手指没能移动分毫。
不是被抓住，也不是被挡住，而是……她失去了对自己手指的控制。不，不止手指，整条手臂，甚至半边身体，都像被冻住了。她惊恐地感觉到，自己抵在云舟太阳穴的指尖上，一种冰冷的麻木感，顺着指骨逆向攀升，吞噬了指节、手掌、手腕。那不是温度上的寒冷，而是存在感被剥夺的虚无之冷。她的手臂，她苦练二十载、操控由心、能执笔能握剑的手臂，变成了一截与她意识完全断联的、沉重而陌生的异物。
她想尖叫，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林羽这时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淡，像看一件死物。
“你的‘尸蛊指’，练到第三重了吧。”林羽说，“指甲里养了七种毒虫的卵，见血孵化，噬髓腐骨。可惜……”
他另一只手抬起，隔空对着女人虚点了一下。
“噗。”
没有血，没有惨叫，只是无声的湮灭。女人的身体晃了晃，仰面倒下。眼睛还睁着，满是茫然——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林羽没再看她，将云舟轻轻抱起，放到旁边相对完好的墙边，让他靠坐。“休息会儿，剩下的交给我。”
云舟虚弱地眨了眨眼，想说什么，但林羽已经转身。
现在，他终于看向了陈玄和罗德。
“鬼宿陈玄。”林羽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清晰得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百年前，鬼宿一脉私炼‘血魂转生术’，夺舍无辜者延续己命。看来，你们不但没绝，还学了些新花样。”
陈玄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消失了。“你知道的不少。”
“我还知道，”林羽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苗刀上，“你那把‘幽冥刀’，是用七个阴年阴月阴日生的童女心头血淬炼的。刀成之日，七个女童魂灵被囚于刀中，永世不得超生。所以这刀才这么‘利’，这么‘怨’。”
陈玄握刀的手紧了紧，刀身微微震颤，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些蝼蚁般的性命，能为我鬼宿一脉复兴添砖加瓦，是她们的荣幸。”
“荣幸？”林羽重复这个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好，那今晚，我也给你一份‘荣幸’。”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林羽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鬼魅般的消失，也不是残影重重，就是最纯粹的、直线般的突进！速度快到拉出一道笔直的金色残痕，空气被撕裂的尖啸迟了半拍才炸响！
目标——罗德！
罗德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高手，虽惊不乱，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肌肉瞬间贲张到极致，皮肤表面泛起金属般的光泽。这是他的看家本领“钛钢体”，全力激发时寻常刀剑难伤，甚至能硬挡小口径手枪子弹。
他有信心挡下这一击，然后给陈玄制造绝杀机会。
但林羽的拳头，落在了他交叉的双臂正中。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
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嚓”，像折断一根干树枝。
罗德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臂——小臂骨从中间对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露出来，血还没来得及喷涌。更恐怖的是，那股力量没有停，穿透他的防御后，结结实实轰在了他胸口。
“噗——”
罗德壮硕的身体像被攻城锤击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连续撞穿两道承重墙，最后嵌进了第三道墙里，碎石簌簌落下。他张着嘴，想呼吸，但胸口完全塌陷下去，肺叶大概已经碎了。鲜血从口鼻汩汩涌出，他死死瞪着林羽，眼中全是不敢置信。
一拳，仅一拳，破了他最引以为傲的防御，断了他双臂，碎了他胸骨。
林羽收拳，甚至没看罗德一眼，转向陈玄。“该你了。”
陈玄的脸色终于变了。罗德虽然不是顶尖高手，但“钛钢体”的防御力他清楚，就算自己全力一刀也未必能破得如此干脆。这个何家荣，比情报里描述的还要强！
但他没有退路。鬼宿一脉百年的耻辱，复兴的希望，都在今夜。
苗刀爆发出凄厉的尖啸，刀身涌出浓郁的黑气，黑气中隐约有七张女童痛苦扭曲的脸孔在挣扎。陈玄人随刀走，刀光化作七道扭曲的黑色轨迹，从七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林羽周身死穴！每一道轨迹都阴毒刁钻，更可怕的是刀气中蕴含的怨魂之力，能直接侵蚀对手的心神！
这是陈玄的杀招之一，曾用这招一刀斩杀过三位同级别高手。
林羽没躲。
他甚至没动，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赤金色的灵力从指尖涌出，在空中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迹……
“轰——！！！”
赤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不是凡火，是至阳至刚的涅盘真气外放！迎向那七道刀光。
没有碰撞，只有吞噬。
黑色刀光一接触火焰，苗刀刀身上的黑气被点燃，七张女童脸孔在火焰中发出解脱般的叹息，然后消散。刀身剧烈震颤，陈玄握刀的手瞬间焦黑，他惨叫一声，撒手弃刀。
但火焰没有停，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
“啊——！！！”陈玄疯狂拍打手臂，想扑灭火焰，但那火焰如同附骨之疽，反而越烧越旺。他眼中闪过决绝，左手并掌如刀，狠狠斩在自己右肩上！
“咔嚓！”
整条右臂齐肩而断，落地后迅速被火焰吞噬，几息间化作飞灰。
陈玄脸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左手连点肩部穴位止血，看向林羽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怨毒。“你……你竟毁了幽冥刀！那是我鬼宿百年心血！”
“心血？”林羽一步踏前，踩在那柄已失去光泽的苗刀上，稍一用力，刀身应声而断。“用无辜者性命炼制的邪物，也配叫心血？”
“你懂什么！”陈玄嘶吼，“星斗宗正统又如何？墨守成规，固步自封！我们只是想变强，有什么错？！”
“变强没有错。”林羽看着他，“但踩着别人的尸骨，喝着别人的鲜血变强，就是错。”
他不再废话，抬手虚抓。
陈玄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巨力扼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凭空提起。他拼命挣扎，但四肢像是被冻结，动弹不得。
“你们鬼宿一脉，还有多少人？总坛在哪？和影宗、世界医疗工会是什么关系？”林羽问。
陈玄咬着牙，嘴角溢血：“杀了我……也不会说……”
“很好。”林羽点头，“那我换个问法。”
他左手食指伸出，点向陈玄眉心。指尖金光凝聚。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眉心的瞬间——
“砰！”
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配电箱门突然炸开！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射出，不是攻击林羽，而是射向林羽身后靠墙而坐的云舟！
围魏救赵！
林羽眼神一冷，点向陈玄的手指方向不变，另一只手反手向后一挥。
“铛！”
一掌轰在黑影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黑影倒飞回去，落地后显出身形——是个全身裹在黑色紧身衣里的人，连头发都被头套包裹，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暗影。”林羽收回手指，陈玄已经软软倒地，昏迷不醒——刚才那瞬间，他还是足够让陈玄暂时失去意识。
他看向新出现的黑衣人。“军机处‘归墟’部门的叛徒，还是世界医疗工会安插的钉子？”
黑衣人没回答，只是缓缓抽出两柄短剑，剑身漆黑，不反光。
“你的隐匿功夫不错。”林羽说，“从我进楼就在暗中观察，直到刚才才找到机会出手。可惜，选错了目标。”
他迈步向黑衣人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灵力在体表流转，至刚纯体提升到极致。
黑衣人显然感受到了压力，身体微微伏低，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但林羽没给他先手的机会。
第三步踏下时，林羽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真正的、如同融入阴影般的消失。
黑衣人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左侧翻滚。
“嗤！”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地面上多了一道深达寸许的切痕，边缘光滑如镜。如果刚才没躲开，这一下足以将他双腿斩断。
可攻击从哪来的？他没看到林羽出手，甚至没感觉到灵力波动！
“在这里。”
声音从头顶传来。
黑衣人猛然抬头，看到林羽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天花板上，头下脚上，一掌拍下！
仓促间，黑衣人双剑交叉上架，全身内力灌注。
“砰——咔嚓！”
双剑应声而断！掌力余势不减，拍在黑衣人交叉的双臂上，骨裂声清晰可闻。黑衣人被硬生生从站姿拍得跪倒在地，膝盖将地板砸出两个浅坑。
他咬牙想再动，但林羽的脚已经踩在了他背上。一股磅礴的灵力透体而入，瞬间封死了他全身经脉。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林羽收回脚，拎着黑衣人的后颈将他提起，“你是谁的人？今晚的行动，还有哪些后手？医疗机构里的内鬼，除了被控制的和死掉的，还有谁？”
黑衣人沉默。
林羽也不急，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几秒后，他忽然开口：“你左肩下方三寸，有一处旧伤，是五年前在边境执行任务时，被毒贩的淬毒匕首划伤的。虽然毒解了，但每逢阴雨天，伤口还是会隐隐作痛。”
黑衣人身体猛地一震。
“你右小腿内侧，有一道弹痕伤疤，是三年前掩护战友撤退时留下的。”林羽继续说，“你原本有机会避开，但为了护住身后的平民，慢了半秒。”
黑衣人开始发抖。
“你胸口贴身戴着一枚军功章，是突击队集体一等功的纪念章。那年你二十二岁，是队里最年轻的狙击手。”
“别……别说了……”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头套下的眼睛泛红。
林羽一把扯下他的头套。
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沧桑的脸，约莫三十岁，寸头，国字脸，左侧眉骨有一道浅疤。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挣扎。
“赵志刚，原突击队狙击手，五年前因伤退役，档案转入军机处后勤部门。”林羽缓缓说出他的信息，“三年前，你母亲患了罕见病，需要一种天价进口药维持生命。以你的工资和抚恤金，根本负担不起。就在这时，有人找上了你，承诺提供药物和最好的医疗资源，条件是你‘偶尔帮点小忙’。”
赵志刚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起初真的只是小忙……传递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帮忙安排几个‘访客’的通行证……”他声音哽咽，“后来……后来他们要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敏感……我想退出，但他们用我母亲的命威胁……上周，他们给我植入那个芯片，说这是最后的任务……完成后就给我母亲彻底治愈，送我们出国……”
林羽沉默片刻。
“你母亲，已经在三天前去世了。”
赵志刚猛地睁眼：“什么？！”
“脑瘤突发性恶化，送医途中就走了。”林羽看着他，“那些‘药’，根本不是什么特效药，是加速肿瘤生长的催化剂。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母亲活着。一个没有软肋的棋子，才最好控制。”
赵志刚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剧烈颤抖。几秒后，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跪倒在地，拳头疯狂捶打着地面，直到皮开肉绽。
“啊——！！！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林羽没阻止他，等他发泄了一会儿，才开口：“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赵志刚抬起头，双眼血红。
“第一，继续当他们的棋子，然后被我当成敌人清除。”林羽声音冰冷，“第二，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然后，我帮你报仇。”
赵志刚死死盯着林羽，胸膛剧烈起伏。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从痛苦转为一种死寂的决绝。
“我选第二条。”他嘶哑地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报仇的时候……我要亲手杀了那个给我母亲‘药’的杂种。”
“可以。”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显然早就将这些信息在脑中梳理过无数遍。
“医疗机构里的内鬼，算上已经被清除和控制的，一共九人。其中三个是被植入芯片控制的普通工作人员，两个是收了钱的保洁和维修工，两个是科瑞恩医药早年安插的‘沉睡者’，还有一个……”他顿了顿，“是军机处派驻的医疗顾问，刘医生。”
“刘明涛？”林羽皱眉。那位是军机处医疗组的资深专家，在念茴治疗初期还提供过不少专业意见。
“对。他是自愿的，为了钱，也为了他儿子——他儿子在国外留学时沾了赌，欠了地下钱庄几百万，被人拿捏了。”赵志刚继续说，“今晚的行动，代号‘开门’，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制造混乱，瘫痪监控和电力，由我们这些‘内应’完成。第二阶段是强攻和牵制，由影宗的人和世界医疗工会的特攻队负责，目标是拖住你们的战斗力，尤其是你和星斗宗那几位。”
“第三阶段呢？”
“第三阶段……”赵志刚脸色变得凝重，“是由斯坦伯格博士亲自带领的一支精干小队，执行真正的目标——带走你女儿。他们不走常规路线，计划从地下排污管道系统进入，直接打通到病房正下方的楼层，然后垂直爆破突入。时间定在……”他看了眼手表，“十五分钟后，凌晨一点整。那时候，顶楼的战斗应该正激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
地下突入！难怪楼上打得这么凶，对方却始终没有动用重型武器或大规模杀伤手段——他们在等，等斯坦伯格就位！
林羽立刻按下通讯器——虽然大部分系统瘫痪，但他们有备用的短程加密频道。
“杜胜，韩冰，听到回答！”
短暂的电流声后，杜胜急促的声音传来：“家荣！我们在三楼，被困住了！对方有重火力，我们冲不出去！安妮医生和我们在一起，暂时安全！”
“听着，立刻放弃三楼，往地下二层撤退！敌人在地下排污系统有埋伏，斯坦伯格亲自带队，目标是念茴！我需要你们去地下二层污水泵站，守住那里，那是他们最可能的上行通道！”
“明白！”杜胜没多问，“我们马上撤！韩冰，掩护！”
通讯中断。
林羽看向赵志刚：“地下排污系统的结构图，你有吗？”
“有。”赵志刚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防水袋，里面是一张手绘的简图，“这是他们给我的行动路线，但我不确定有没有改动。”
林羽接过图快速扫了一眼，脑中立刻构建出三维路径。他指着一个标记点：“这里，主污水管与医疗废物处理管道的交汇处，是唯一能容纳多人同时通过，且能直接打通到病房正下方的节点。他们一定会从这里上来。”
他收起图，看向还靠墙坐着的参水猿和云舟。
“能动吗？”
参水猿挣扎着站起，虽然摇摇晃晃，但眼神凶狠：“死不了！”
云舟也勉强撑起身子：“宗主……我还能……”
“你们留在这里，看守俘虏，接应杜胜他们。”林羽打断他，“我一个人下去。”
“可是——”
“没有可是。”林羽语气斩钉截铁，“斯坦伯格的目标是念茴，他最精锐的力量一定集中在地下。你们现在的状态下去，是送死。守住这里，等我信号。”
他不再多说，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方向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通往地下三层的门紧闭着，门上贴着“设备重地，闲人免入”的标牌。
林羽一拳轰开门锁，推门而入。
下面是更深的黑暗，和隐约传来的、水流奔腾的轰鸣。
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
手中的太虚石板再次亮起乳白色的光芒，照亮前路。
最后的大鱼，就在下面。
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