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地下三层的楼梯仿佛没有尽头。
林羽踏在锈蚀的铁制阶梯上，脚步声被下方奔涌的水流声吞噬。太虚石板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几米，再远处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夹杂着潮湿的腐臭和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这里是医疗机构的处理核心——医疗废水预处理站、放射性废物暂存间、还有贯穿整个城区的地下排污主通道交汇处。平时除了定期检修的工人，鲜有人至。
但现在，这里藏着今夜最致命的毒蛇。
下到最后一阶，林羽踏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挑高超过十米，面积比两个篮球场还大，四周是粗大的混凝土支柱。左侧是几个巨大的污水处理池，池水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墨绿色，表面漂浮着未完全分解的医疗废弃物。右侧是一排紧闭的铁门，门牌上标注着“危险废物”、“放射性物质”等警示标志。
正前方，是通往主排污管道的检修入口。厚重的圆形铁闸门半开着，门后是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型管道，里面传来隆隆的水声。
林羽没有贸然进入管道。他站在原地，闭上眼，感知力如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
五十米范围内，所有气场——或者说，所有带有“活性”的能量源——都在他意识中清晰浮现。
正前方管道内，三十米深处，有七个气场。三个在前，呈三角阵型推进，气场强度中等，带着明显的机械改造特征——是精锐战斗员。两个在中间，气场一强一弱，强的那个炽烈如熔炉，显然是高手；弱的那个却……很奇怪，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但又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粘稠感”。最后两个在后方，生命场平稳而冰冷，应该是技术或支援人员。
斯坦伯格就在中间。那个弱的气场，是谁？
林羽没有贸然进入管道。他在原地站定，双手灵力在指尖流淌，无声无息地渗入脚下的混凝土地面。
这不是攻击招式，而是借助大地之力进行探测和布阵的前置术法。灵力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根须，顺着建筑的钢筋混凝土结构蔓延、渗透，很快与整片地下空间的地脉连接在一起。
瞬间，林羽的感知范围扩大了十倍不止。他“看”到了更多细节：管道内壁安装了至少六处微型感应器，敌人经过时全部处于静默状态，但如果有其他人进入，立刻会被发现。管道中段有个检修室，里面堆放着爆破器材和一台小型钻机——果然是准备垂直向上打通。更深处，主排污管道分叉成两条，一条通往城区污水处理厂，另一条……通往三公里外的京杭大运河旧河道。
对方还留了后路。
林羽收回灵力，睁开眼睛。硬闯会触发警报，打草惊蛇。他需要一个更隐蔽的切入方式。
目光扫过左侧的污水处理池。墨绿色的池水在微光下泛起涟漪。
有了。
他走到最大的那个处理池边，池边有铁梯通往下方。池水不是普通的污水，而是经过多重化学处理的医疗废水，腐蚀性极强，普通人接触几分钟就会严重灼伤。但对至刚纯体大成的林羽来说，这不算什么。
他将太虚石板贴身收好，纵身跃入池中。
“噗通。”
入水声很轻，被远处的水流声掩盖。墨绿色的液体瞬间将他吞没，视野一片黑暗，只有灵力感知依然清晰。刺鼻的化学气味透过毛孔钻入，带来轻微的灼痛感，但涅盘决自行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膜，将腐蚀性液体隔绝在外。
林羽像一条鱼般下潜，找到池底的一个排污口。铁栅栏早已锈蚀，他双手抓住栅栏边缘，轻轻一拉，整个栅栏连带着部分混凝土结构被扯开，露出后面更粗的管道。
这是处理池的应急排放管，直接连通主排污管道。直径只有八十公分，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林羽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管道内壁滑腻，布满各种沉积物。他没有使用蛮力前进，而是利用灵力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光滑的膜，像鳝鱼般向前滑行，几乎没有声音。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距离那七个气场越来越近。
林羽在距离敌人约五米处停下，前方是个弯道。他能清晰听到对方的交谈声，用的是英语，带点德国口音。
“……爆破点确认，上方十二米就是病房的正下方。混凝土层厚一米二，钢筋密度中等，需要三枚‘穿甲者’定向破甲弹。”一个冷静的男声，应该是技术员。
“博士，我还是觉得太冒险。”另一个声音，沙哑而低沉，是那个气场炽烈的高手，“何家荣已经回来了，上面的动静不对。陈玄和罗德的生命信号先后消失，赵志刚的也断了。我们可能已经暴露。”
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一个苍老、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斯坦伯格。
“计划不变，温斯顿。何家荣就算察觉，也会优先清理楼上的威胁。等他想到地下时，我们已经带走‘载体’了。”斯坦伯格顿了顿，“而且，我们有‘亚当’这张牌。只要接近到足够距离，‘共鸣’的强度足以让‘载体’的气场出现短暂紊乱，阵法会出现缝隙。那就是我们的窗口。”
“万一他直接下来呢？”被称为温斯顿的高手问。
“那更好。”斯坦伯格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狂热，“我早就想亲自会会这位何家荣了。看看是他的东方玄术厉害，还是我的‘灵质科技’更强。”
“博士，爆破装置已就位，随时可以启动。”技术员汇报。
“再等等。”斯坦伯格说，“等上面传来信号。‘暗影’应该已经——”
他话没说完。
林羽动了。
不是从管道前方，也不是后方。
是从正上方！
在刚才交谈的几秒钟里，林羽用灵力悄无声息地在管道顶部蚀穿了一个小孔，刚好能容一人通过。他如同鬼魅般从孔洞中落下，落点精准——正是那个气场奇怪的“弱者”身边！
落地瞬间，林羽看清了那人。
是个年轻的亚洲男性，二十出头，瘦得皮包骨头，坐在一个带滚轮的特制座椅上，身上连着十几根管线，管线另一端连接着两个银白色的金属箱。他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如纸，胸口微弱起伏，但额头正中央，有一个暗红色的、微微搏动的印记——和林羽在念茴身上看到的亚当印记，有七分相似，但更“原始”，更“狂躁”。
这就是“亚当”？那个与念茴产生量子纠缠的源头？
林羽来不及细想，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抓向年轻男子的肩膀——只要控制住他，就能极大干扰斯坦伯格的计划！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被拦住了。
一只覆盖着暗红色金属手套的手，稳稳抓住了林羽的手腕。
温斯顿。
这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白人壮汉，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亚当”身前。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更诡异的是，林羽竟然没感觉到他是怎么移动的——就像空间跳跃一样，瞬间出现在那里。
“等你很久了，何先生。”温斯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得发亮的牙齿。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红光，那不是反射光，而是瞳孔深处有某种发光体。“博士说你一定会来。”
话音未落，他抓住林羽手腕的手猛然发力！
一股狂暴到难以想象的力量传来！那不是肌肉力量，也不是内力灵力，而是一种更原始、更野蛮的、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爆发力！林羽猝不及防，竟被硬生生抡了起来，狠狠砸向旁边的管道内壁！
“砰——！！！”
混凝土浇筑的管道内壁被砸出一个人形凹坑，裂纹如蛛网般扩散。林羽闷哼一声，后背传来剧痛，但他反应极快，在被砸中的瞬间，右脚在墙面一蹬，借力倒翻，脱离温斯顿的掌控，稳稳落在三米外。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神凝重地看向温斯顿。
刚才那一抓一砸，力量层次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就算是参水猿那样的天生神力，在完全爆发的状态下，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地将他抡起来。而且温斯顿体内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内力或灵力流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灼热、如同岩浆般的能量，正在他体内奔腾。
“灵质改造体？”林羽沉声问。
“聪明。”斯坦伯格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老人穿着白色的防护服，站在两个技术员中间，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快速滚动着数据。“温斯顿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之一。他的气场经过三次‘灵质灌注’强化，肌肉强度、神经反应速度、细胞活性都达到了人类理论极限的百分之三百。当然，代价是寿命缩短到不足五年。”
温斯顿似乎对“寿命缩短”毫不在意，反而兴奋地活动着手指，关节发出噼啪的爆响。“博士，能杀了他吗？”
“尽量留活口。”斯坦伯格推了推眼镜，“何家荣的身体，是极佳的研究样本。不过如果实在留不住……那就杀了吧。”
“遵命。”
温斯顿狞笑一声，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林羽！速度比刚才更快！他不再用技巧，就是最纯粹的暴力碾压——右拳直轰林羽面门，拳未到，拳风已经压得人呼吸不畅！
林羽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至刚纯体大成的霸气，加上天宗术的发力技巧，这一拳的威力足以打穿钢板！
“轰——！！！”
双拳对撞的瞬间，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管道内壁的锈蚀层被硬生生刮掉一层，粉尘弥漫！距离最近的几个技术员被气浪掀翻在地，连斯坦伯格都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林羽和温斯顿各退三步。
势均力敌？
不。林羽的右手微微颤抖，指骨传来刺痛——刚才那一拳，他用了七成力，却只和对方拼了个平手。而温斯顿……他甩了甩拳头，上面覆盖的暗红色金属手套出现了几道细微裂痕，但他的手显然没事。
“痛快！”温斯顿大笑，“再来！”
他再次扑上，这次不再用拳，而是双手成爪，抓向林羽双臂关节！招式狠辣刁钻，配合他那非人的速度和力量，威胁极大！
林羽眼神一冷，不再保留。
他的身形忽然变得飘忽不定，如同水中的游鱼，在狭窄的管道内腾挪闪避，温斯顿的每一击都差之毫厘。同时，林羽的双手也没有闲着，灵力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道细如发丝却锋利无匹的剑气，从各个角度刺向温斯顿周身要害！
“嗤嗤嗤——”
剑气刺在温斯顿的防护服和金属手套上，大部分被弹开，但也有几道穿透防御，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的血痕。温斯顿吃痛，怒吼一声，攻击更加疯狂，几乎放弃防御，只攻不守！
林羽等的就是这个。
在温斯顿又一次重拳轰来时，他没有再躲，而是双手凝聚灵力，瞬间缠上温斯顿的四肢、躯干、脖颈！
“雕虫小技！”温斯顿暴喝，全身肌肉贲张，狂暴的能量从体内爆发，竟一一将林羽的招式挡开！
但林羽已经完成了下一个动作。
他一步踏前，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凝聚着一点浓缩到极致的金芒，点向温斯顿眉心！
专破一切护体罡气、能量防御、乃至气场屏障的杀招！一旦点实，温斯顿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温斯顿终于感觉到了死亡威胁，眼中红光暴涨，嘶吼着想挣脱战圈。
可来不及了。
指尖距离他的眉心，只剩三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亚当，共鸣。”
斯坦伯格平静的声音响起。
一直坐在特制座椅上、闭目不动的年轻男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然后，他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发出。
但一股无形的、高频的、直击生命本源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是林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狠狠一捏！眼前一黑，气血翻涌，点向温斯顿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偏了半寸，擦着对方太阳穴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但没能致命。
紧接着，他体内的涅盘决灵力出现了瞬间的紊乱——不是被外力干扰，而是仿佛遇到了“同类”的呼唤，产生了共鸣！
怎么会？！亚当印记的共鸣，应该只针对念茴才对，为什么会影响他？！
没时间细想，温斯顿已经趁一拳轰向林羽胸口！
仓促间，林羽只能双臂交叉硬挡。
“砰！”
他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撞在管道内壁上，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温斯顿得势不饶人，正要追击，斯坦伯格却喊住了他：“够了，温斯顿。爆破准备，我们该上去了。”
“博士，他还没死——”
“我们的目标是‘载体’，不是何家荣。”斯坦伯格看向林羽，眼神复杂，“而且……刚才的共鸣反应，很有趣。‘亚当’对他的气场有反应，这意味着……他身上，也有类似‘印记’的东西？或者说，他的气场本质，和‘载体’有某种同源性？”
林羽抹去嘴角血迹，缓缓站直身体。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稳定，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共鸣，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斯坦伯格说的没错。亚当的共鸣能影响他，说明他的气场和念茴有某种深层次的联系。是因为父女血缘？还是因为……涅盘决？
“爆破倒计时，三十秒。”技术员汇报。
圆形钻机已经启动，钻头对准管道顶部，发出低沉的轰鸣。三枚银白色的破甲弹被安装在预定位置。
“何先生，如果你现在让开，我可以承诺不伤害你女儿。”斯坦伯格忽然说，“我们只需要她配合完成几个实验，最多三个月，就能送她回来。我以科学家的名誉保证。”
林羽笑了。
“科学家的名誉？”他看着斯坦伯格，“一个用活人做实验、制造改造战士、试图掠夺他人生命的人，也配谈名誉？”
斯坦伯格脸色沉了下来。“那么，就没得谈了。温斯顿，拦住他。其他人，准备上升。”
“是！”
温斯顿再次挡在林羽面前。两个技术员迅速操作设备，钻机开始旋转，破甲弹进入引爆程序。
而那个“亚当”，在发出一次共鸣后，又闭上了眼睛，恢复半死不活的状态。但他额头上的印记，红光似乎更盛了一些。
林羽深吸一口气，将太虚石板从怀中取出，握在左手。
乳白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这次不仅照亮周围，更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柔和的光晕。太虚石包容转化的特性，开始发挥作用，将他体内因为共鸣而产生的细微紊乱彻底抚平。
同时，他将右手按在自己胸口。
涅盘决，全力运转！
不是平时的修炼状态，而是……燃烧！
他的头发无风自动，眼中精光流转，整个人的气势以几何级数攀升！
这是向南天警告过不能轻易动用的禁术——燃烧生命本源，换取短时间内力量的极限爆发！每持续一秒，寿命就会缩短一天！但此刻，林羽顾不上了。
“给我……滚开！”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混凝土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火焰流星，撞向温斯顿！
这一次，温斯顿没能挡住。
不是力量不如，而是“质”的差距！林羽此刻的灵力，经过太虚石的纯化和涅盘决的燃烧，已经带上了一丝“法则”层面的威压！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轰——！！！”
温斯顿被撞得倒飞出去，连续撞穿两道隔离墙，才嵌进远处的混凝土支柱里，胸口塌陷，大口吐血，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了。
林羽没有停，直奔钻机！
“拦住他！”斯坦伯格急吼。
剩下的两个技术员拔出枪射击，但子弹打在林羽体表上，瞬间弹开。林羽看都没看他们，一拳轰在钻机基座上！
“铛——！！！”
重达数吨的钻机被这一拳打得横移半米，钻头偏移，在管道顶部划出一道深沟，但没能继续深入。
“破甲弹！起爆！”斯坦伯格嘶声下令。
技术员按下按钮。
“滴——滴——轰！！！”
三枚破甲弹同时爆炸！但爆炸的方向……不是向上，而是向四周！
林羽在最后一刻，用灵力强行扭曲了爆破的定向装置！虽然没能完全阻止爆炸，但改变了爆破方向，威力大部分宣泄向了管道侧壁和下方！
“轰隆隆——！！！”
整段管道剧烈震动，顶部开裂，大块混凝土掉落，但没有被彻底炸穿。反而侧壁被炸开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大洞，洞外不是土壤，而是……另一条管道！
一条干燥的、废弃的、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老旧管道！
汹涌的污水从爆破口涌入那条废弃管道，很快形成一股激流。
“该死！”斯坦伯格脸色铁青，他知道计划已经失败了。没有垂直打通，他们上不去。而何家荣已经解决了温斯顿，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他当机立断，一把抓起“亚当”座椅的扶手，对剩下的技术员吼道：“撤！从爆破口走！进那条旧管道！”
“可是博士，那条管道可能——”
“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斯坦伯格拖着“亚当”的座椅，率先跳进爆破口，落入那条废弃管道。技术员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下去。
林羽想追，但头顶传来更剧烈的震动——刚才的爆炸虽然方向改变，但对上层结构造成了损伤，病房正下方的楼板开始坍塌！
必须先上去稳定结构，否则念茴有危险！
他狠狠看了一眼斯坦伯格消失的爆破口，转身冲向楼梯间。
斯坦伯格，这次算你走运。
但下次，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林羽一边向上冲，一边按下通讯器：“杜胜！韩冰！地下二层污水泵站，守住所有出口！斯坦伯格从爆破口逃进了废弃管道，位置在……该死，我不知道那条管道通向哪！但一定在附近！封锁整个区域！”
“收到！”杜胜的声音传来，“我们已经在泵站了，暂时没发现敌人。等等……有动静！是水流声！从东侧的旧检修道传来！”
“拦住他们！我马上到！”
林羽加快速度。
而在他身后，那条废弃的管道深处，斯坦伯格拖拽着“亚当”的座椅，在齐膝深的污水里艰难前行。
他的防护服破了，眼镜碎了，样子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旧闪烁着偏执的光芒。
“没完……这事没完……”他喃喃自语，“何家荣，你的气场……和‘亚当’的共鸣……这才是最大的发现……比‘载体’更有价值……”
他看了一眼身旁昏迷的“亚当”，又看向管道前方无尽的黑暗。
“我们会再见面的……很快……”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污水奔流的声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