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落,黑花开,痴心人儿不再来。”
童谣沙哑稚嫩的声音在青石巷弄间回荡,随着夜雾丝丝缕缕地渗进太医院深处的药房。
慕云歌指尖捻着一柄乌犀长匙,正缓慢搅动着药钵里浓稠如墨的汁液。
这种从“痴心毒”残渣中提炼出的黑色素,透着一股极淡的冷香,像是深秋午夜被霜打过的残菊。
药灵系统的蓝色光幕在视野边缘跳动:
【成分分析:黑花毒素(变异态),含生物标记活性。】
【属性:附着力极强,感应背叛、贪欲等负面情绪波动。】
慕云歌提起狼毫笔,蘸了那浓稠的黑墨。
绸缎滑过手背,她在自己右手广袖的内衬上,笔走龙蛇,绘出一只振翅欲飞的黑色蛱蝶。
墨迹入绢即没,只余下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
“小姐,这毒……真能认出人心?”青黛在一旁压低了声音,手里捧着一叠刚拟好的《医狱惩戒条例》。
慕云歌没抬头,顺手将剩下的墨汁封入瓷瓶,递给青黛。
“人心难测,但人在撒谎或恐惧时,体温会升高,心跳会紊乱。这种毒素对这种细微的生理变化极度敏感。”
她走出药房,庭院里的藤蔓“悯”顺着廊柱垂下,亲昵地在她肩头蹭了蹭,尖刺在触碰她的一瞬温顺地收拢。
“青黛,去办件事。”慕云歌看着手中瓷瓶,眼底划过一抹冷意,“若是将这符纹拓印在‘悯心司’的公文上,公文所过之处,自能显影心怀不轨者。”
青黛眼睛一亮,刚要接话,却见慕云歌摇了摇头。
“不,那样太便宜他们了。人心最怕的不是惩罚,而是‘神迹’。”
慕云歌转身走向那片变异的藤蔓,指尖轻弹,几枚浸过黑墨的种子落在青黛手中。
“把这些种在通往金銮殿的宫道两侧。不必刻意隐藏,就让它们像寻常野草一样长着。”
翌日,晨曦微露。
金銮殿上,凤玄凌一改往日的随性,玄金朝服穿得极整齐。
他坐在高位,听着底下臣子关于“伪皿胎”善后的冗长汇报,指尖微动,故意将左手衣袖向上挽起了一寸。
那个漆黑的蝴蝶图案,在苍白修长的手腕衬托下,显得诡异而妖冶。
御史台大夫赵广德正慷慨陈词,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那只黑蝶,原本伶俐的口齿竟猛地打了个结。
他听说过,那是摄政王妃亲手绘制的禁咒,名为“镇魂”,沾之即疯,触之即死。
凤玄凌察觉到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低沉:“赵大夫,继续。朕在听。”
赵广德额角的汗珠瞬间滚落。
他昨夜才私下见过南疆使团的人,怀里那封通敌的书信此刻烫得他胸口生疼。
散朝时,赵广德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踏入宫道。
就在他行经宫道一角时,只觉足踝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痒,像是被什么野草勾了一下。
他并未在意,心中只想着如何尽快将证据销毁。
然而,回到府邸,当他脱下官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从小腿胫骨向上,皮肤底下竟然疯狂生长出黑色的纹路,宛如一朵正在怒放的黑花。
而那花瓣层层叠叠,交错出的纹理赫然是一个苍劲有力的——“叛”字!
“鬼……有鬼啊!”赵广德跌坐在地,看着那黑花不断蔓延,仿佛要将他的骨髓都吸干。
这种未知的恐惧击溃了最后一道防线。
半个时辰后,赵广德便疯了一样跪在午门前,一边疯狂抓挠着长出黑花的小腿,一边如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所有罪状。
当夜,寝殿内香烟袅袅。
慕云歌正盘点着系统奖励的积分,忽觉腰间一紧。
凤玄凌从身后环住她,呼吸喷在她的颈侧。
他拉起袖子,露出那只由她亲手绘上的黑蝶,眉眼间带着一丝少见的惫懒:“歌儿,这东西好用是好用,就是朝臣们现在见了我都像见了鬼。”
慕云歌转过身,手中捏着一枚明晃晃的银针,在灯火下闪着寒光。
她顺手抵住凤玄凌的喉结,眼神戏谑:“若哪天你也背叛了我,我便在你心口种上一万棵这样的黑花。”
凤玄凌非但没躲,反而握住她的手腕,让那针尖更贴近皮肤。
“那你恐怕没这个机会了。”
他顺势拉开寝衣的袖口。
慕云歌微微一怔,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绸缎里衬上,不知何时竟被凤玄凌自己绣了一圈藤蔓暗纹。
那纹路随着他有力的心跳,竟隐隐透着紫红色的暗光。
“装什么忠犬?”慕云歌戳了戳他的胸口,指尖触到那滚烫的肌理。
凤玄凌顺势捉住她的手指,按在自己左胸最深处。
“这里早刻了你的名字——不是用笔,是歌儿亲手下的毒,刻骨铭心。”
窗外,夜色正浓。
大衍王朝的街道上,原本巡逻的黑甲卫开始由一种身着青衣、背着药箱的人员替代。
这些被称为“安心医使”的特殊官员,已经正式赴任半月有余。
而在这看似平静的京城深处,一股奇异的磁场正随着医使们的足迹悄然扩散。
一些原本喧嚣的酒肆、总是爆发争吵的弄堂,竟在不知不觉中安静了下来。
甚至连那些常年患有头风、彻夜难眠的官绅,都纷纷传出近日能安睡整晚的消息。
慕云歌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系统界面上,那个名为【全境安防体系】的进度条,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