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在这一刻诡异地悬停,慕云歌指尖发力,那柄承载了无数怨念与生机的弑神刃,带着刺破苍穹的锐利,生生贯穿了归歌居那道不知见证了多少浮沉的沉香木门槛。
金光并未如预想中那般炸裂,而是化作无数纤细如发丝的流光,顺着青砖缝隙、沿着排水沟渠,甚至攀附着京城交错纵横的地下水系,悄无声息地向四海八荒蔓延。
系统面板在慕云歌脑海中疯狂跳动:【共生杀阵构建进度:30……70……100。全城生物特征监测网已上线。】
一旁的青黛脸色虽白,手却稳得惊人。
她摊开一卷厚重的羊皮纸,笔尖蘸着特制的朱砂,目光死死盯着地面金网若隐若现的脉络。
主子,城东三品以上官员宅邸全部亮红了。
青黛的声音微颤,带着一种见证历史的战栗,还有……禁宫深处,御座那个位置,金芒幻化出了噬魂钉的形状。
这代表着,那位坐在龙椅上的至尊,对这天下、对这黎民,早已存了噬骨吸髓的恶念。
慕云歌摩挲着发烫的指节,冷声道:那就让他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天罚’。
此时,沉重的甲胄碰撞声打破了归歌居外的死寂。
禁军统领领着数百精锐,手持明晃晃的横刀,借着雷霆之势撞开了外院的大门。
奉陛下密旨,摄政王妃蛊惑人心,意图谋反,当场格杀!
统领的怒吼声在雨幕中炸开。
最前排的士兵跨过那道被弑神刃插中的门槛。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血肉飞溅,那几名士兵在触碰到金光的刹那,皮肤竟如同被泼了热油的蜡块,迅速融化。
凄厉的哀嚎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慕云歌怀里抱着那个看似柔软的襁褓,不紧不慢地登上了归歌居的围墙。
居高临下的视野里,雨水洗不去那些士兵身上散发出的腐臭味。
告诉陛下,我的刀不杀人,只诛心。
慕云歌俯瞰着那些惊恐后退的禁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绝美的弧度。
她抬指虚空一点,那些烂掉皮肉的士兵胸口,竟齐刷刷透出了一朵妖冶的血色曼陀罗。
那花纹栩栩如生,甚至还在有节奏地跳动,与当初死在慕云歌针下的皇后颈后一模一样。
这是巫蛊的反噬,也是血脉的审判。
就在禁军溃不成军之际,一道玄色身影稳稳落在慕云歌身侧。
凤玄凌长发未束,月白袍角的暗纹在金光映射下仿佛真龙欲出。
他并未看那些杂鱼一眼,只是盯着慕云歌略显疲惫的侧脸,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痴狂。
他突然挽起衣袖,左手握住弑神刃的余锋,右手猛地一抹。
摄政王的精血滴入那如蛛网般的金芒之中,原本冷冽的光瞬间变得滚烫炽烈,宛如岩浆在京城的根基下奔流。
即日起,摄政王府令,等同圣旨。
凤玄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穿透层层雨幕,向着远方的宫门轰鸣而去,如有违者,这城下血网,便是尔等葬身之所。
跪伏在宫门口的文武百官,看着那道金光从地心渗出,甚至连他们脚下的青砖都开始震颤。
与此同时,慕云歌腕间的金线突然暴长,如同有了灵性的毒蛇,避开所有阻碍,循着空气中那一丝腐朽的龙气,悍然射入皇宫地基。
咔嚓——
沉闷的巨响从皇宫方向传来。
那些蛰伏在地底深处的坚韧藤蔓,在灵泉水的催生下,野蛮地冲破了养心殿的汉白玉石阶,扭曲着、攀爬着,在一众宫人的尖叫声中,像无数双枯瘦的手,紧紧锁住了那把象征最高权力的龙椅。
当夜,皇帝在咆哮中举起玉玺,狠狠砸向地面。
那代表着皇权天授的重器裂成无数碎片,却并未落地,而是违背常理地悬浮半空,化作一道流星,直奔归歌居。
慕云歌站在庭院中,看着那些碎玉残片落在枯萎的净尘莲座上。
莲花贪婪地吸吮着玉玺上的皇气,片刻间便结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状似玉玺的朱红果实。
凤玄凌抬手摘下那枚果子,指尖摩挲着果壳上隐隐浮现的“慕氏代天”四个古篆。
吞了它,你就是大衍唯一的神。
他将果实递到慕云歌唇边,眼神偏执得令人心惊,江山是聘,神格为礼。
慕云歌垂眸看了一眼那枚果实,毫无预兆地张口咬碎。
辛辣而霸道的生机在味蕾炸开,她却只是轻啐一声,将果核直接吐到了凤玄凌那张俊脸上。
少哄我。
她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那里一枚淡金色的同心环隐隐闪烁,你的龙椅,得用这玩意儿焊牢了才坐得稳。
否则,我能扶你上去,也能把你拽下来。
窗外,原本代表天子权威的琉璃瓦,正被那些狰狞的藤蔓成片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散发着冷香的红莲纹陶片,在电闪雷鸣中,一点点覆盖了这座腐朽的皇城。
风暴中心的慕云歌重新回到了药庐,金芒渐渐内敛入她的眸底。
她看着书案上空无一纸的素帛,那是她准备了许久的战场,却并非为了杀戮。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沾了沾那混入皇室精血的朱砂墨,在纸上落下了第一个沉重的点。
接下来的七天,归歌居将不再接待任何人,因为慕云歌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