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金错镂空的香炉里,瑞脑香气正浓。
慕云歌挺直脊背,指尖轻轻抵在微凉的金樽杯沿。
那股若有若无的沉香味,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顺着鼻腔往识海里钻。
这种味道,她太熟悉了,那只铁翅雀破碎的机翼里,渗出来的正是这种冷冽到近乎机械的香气。
就在她入座的瞬间,脑海中平静了许久的药圣系统突然像被高压电击中一般,发出尖锐而刺耳的警报声。
慕云歌的长睫微颤,遮住了眼底瞬间凝起的寒光。
她没有抬头,视线却在脑海中飞速划过那道跳动的红色波段。
权谋攻略系统?
她不动声色地摩挲着袖口的一枚银针,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余光扫向不远处的苏轻罗。
此时的苏轻罗,一袭烟霞色的水袖长裙,衬得那张清秀的脸庞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风情。
她正端着一只白玉杯,在众人的谈笑声中悄然起身,步履轻盈地朝慕云歌走来。
“慕姐姐。”苏轻罗笑得温婉,声音清甜得像是一捧融化的冰糖。
她走到慕云歌身前半步停下,那是正好能触发系统最佳交互的距离。
苏轻罗微微俯身,作势要与慕云歌碰杯。
在两只酒杯即将相撞的刹那,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如瀑的青丝挡住了旁人的视线。
“孤狼呼叫老窝,北极光已降落。”
极其细微、却又极其标准的一句现代特工接头暗语,从苏轻罗那张涂抹着精致蔻丹的红唇中吐出。
慕云歌握杯的手没有一丝颤抖,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乱半分。
她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痛痒的跳梁小丑,眼神里只有大衍王朝“药圣”该有的冷淡与从容。
什么孤狼,什么老窝。
这种在上个世纪就被特工局淘汰的初级代码,也配拿出来试探她?
“郡主怕是喝多了。”慕云歌淡淡开口,嗓音清冷如碎玉。
苏轻罗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一瞬,眼底划过一丝惊疑不定的阴狠。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后槽牙,在直起身的瞬间,指尖借着宽大袖摆的遮掩,飞快地往自己的酒杯里弹入了一抹细不可察的粉末。
那是她系统商店里压箱底的好货——“万人迷光环粉末”。
只要喝下去,接下来的三个时辰内,她在众人眼中就会具备一种令人疯狂的魔力,甚至能左右帝王的意志。
就在两杯交错的一瞬间,空气中似乎有某种肉眼看不见的微粒发生了高频率的震荡。
苏轻罗毫无察觉,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傲慢,扬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仅仅过了三息时间。
苏轻罗那双原本精明算计的眼眸,开始迅速变得空洞,继而浮现出一种狂乱的亢奋。
她原本温婉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后变得扭曲。
“这江山……本就是我苏家的……”
苏轻罗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推开身边的侍女,踉踉跄跄地冲到了大殿中央。
她扯开自己的外袍,对着那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发狂地挥手。
“系统!我的光环呢?跪下!你们这些npc都给我跪下!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我即将登上帝位,哈哈哈哈……”
喧闹的宴会厅死寂了一瞬。
皇后手中的金箸“啪嗒”掉在地上,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眼神从震惊转为惊骇。
一个郡主,竟敢在玲珑宴上公然宣称自己要登上帝位,这与谋反何异?
“放肆!”
一声冰冷的怒喝如雷霆般炸响。
一直坐在上席、冷眼旁观的凤玄凌缓缓站起身。
他玄色的长袍在烛火下流动着暗红的流光,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满是厌恶,侧头看向满脸铁青的皇帝:“皇兄,看来这安平郡主不仅德行有亏,连这心智也疯魔了。如此狂悖之徒,若还挂着郡主的封号,怕是会辱了我大衍皇室的名声。”
皇帝脸色黑如锅底,正欲开口,苏轻罗却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突然死死盯着皇帝的方向。
慕云歌察觉到,苏轻罗周身的空气中,那种诡异的高频波动再次加剧了。
那是一种低频率的声波,普通人的耳朵听不见,却能直接干扰大脑的神经元。
只见皇帝的身形微微一晃,眼神竟然开始变得涣散,原本要呵斥的话语哽在喉间,右手竟然缓缓抬起,仿佛要顺着苏轻罗的意志下旨特赦。
药圣系统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慕云歌的识海。
慕云歌面无表情地反手从袖中弹出三枚银针。
她的动作极快,在众人还在关注苏轻罗发疯的时候,三道寒芒已呈品字形,闪电般刺入了皇帝耳后的听宫穴。
“叮——”
皇帝只觉得耳畔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像被冷水兜头浇下,恢复了清明。
他猛地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地吼道:“疯妇!给朕拉下去!废去封号,关进大牢候审!”
苏轻罗尖叫着被侍卫拖走,她的手指死死抠着地砖,指尖划出道道血痕。
在经过慕云歌身边时,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充满了不解与疯狂。
慕云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情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与她毫无关联。
然而,她的余光却扫向了殿侧那一排尚未点燃的长明灯。
在那里,苏轻罗的贴身丫鬟正躲在阴影里,手中紧紧攥着一截暗红色的香烛。
那是“天枢奇香”的引子,苏轻罗真正的后手,还远未结束。